趁着那股奇异的感觉正浓,白彦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关上窗户,拉上窗帘,把所有可成为通道的“洞”全关好。
开始搜索……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奇异的注视感没有丝毫散去的意思,在灵魂深处萦绕不去。
今天不弄清来由怕是睡不着了。
“如果不是错觉,那这份奇异感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首先奥托就没有察觉,至少表面上没有。
“也就是说,这种奇异感的层次很高……或者在隐秘性方面是绝无仅有的。
“再仔细感受一下。”
白彦渐渐冷静,坐会床上紧闭双眼,随后放空身心去体会。
睁开眼。
“好像,没有恶意,那能不能试着交流一下?
左顾右盼没看到合适的材料,接着灵机一动,进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白彦手里拿着菜板。
“就你了。”
把菜板放好,扭头取来工具箱,把电钻通电后就开始雕刻。
不知道供奉对象怎么称呼,就干脆刻了“供奉”两个字,意思一下得了。
点燃,很快又熄灭。
白彦不多想,又点,但很快却再次熄灭。
到第四次熄灭的时候,才开始怀疑素材问题。
“家里可就这两种能冒烟的东西,总不能真用螺旋的吧……
“点上吧,反正都用菜板当牌位了。
“祂要就爱这口,咱也没办法。”
换成螺旋的蚊香,片刻工夫后,成了。
白彦拱了拱手:“下次也用这个是吧?谨遵法旨。”
“旨”字出口,回音突然出现,环绕在四周久久不散。
下一刻,白彦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里的景物旋转扭曲,顺着某种螺旋路径……
好像就是蚊香?
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充气垫,摇摇晃晃根本站不稳。
双脚离地的时间里,整个人都绷紧了起来,也不管周围的变化,只知道拼命找回重心。
白彦感觉自己好像被冲进了某种巨大的管道,管道偏偏蜿蜒曲折,管道内的流体更是汹涌奔流。
他就像大海上的一片羽毛,身不由己……
但很快,双脚莫名其妙再次踩实,就好像大地主动贴上了自己的脚底板。
心脏砰砰直跳,刚才的失重对于白彦来说稍微有点刺激。
“唔!呼呼……”
莫名的恶心感姗姗来迟,白彦捂住了嘴,最终没有吐出来。
狠狠深呼吸几下,让凉爽的空气反复充满整个肺。
白彦抬头,环视四周。
地平线被浅浅的清水漫过,头顶是满天星空,一轮满月则被无数星辰簇拥,光照整个世界。
抬脚轻踏,浅水荡起矮矮的波纹,水中月澜澜摇曳。
“注视感消失了,那么这个地方……”
继续朝前走,一边走一边数,大概走了一千多步,一堵空气墙挡住了去路。
原地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又是两千多步,再次接触到空气墙。
如此测试了四个方向,隐约确定这里是个半径五百米左右的圆形湿地。
“可惜不会飞,测不出高度。”
“没有绿植,但空气还算良好,像是在没受过污染的大山里。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这水也不够我泡澡。”
脚下的清水刚刚没过鞋底,也就够养蝌蚪。
“还以为我穿越这么久,外挂终于到账了,结果就这?”
没意思。
凭冥冥之中感觉,自己大概可以停留十五分钟。
时间到就出去吧,以后怀疑人生的时候再进来自闭一会儿。
这水和月光看着还挺治愈的。
目光微动,投向一个角落,那里有好几块巨石躺倒在那里,水光波纹所及都被阻挡。
“坐会儿。”
踱步而至,刚要跳上巨石。
脚下原本倒影着满月的清水,突然发生了变化。
星辰与月光弥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人形剪影。
然而白彦并未及时止步,甚至没有注意到脚下悄然的变化。
他直接踩了上去,踩中了其中一道剪影。
没有低头,只是跳上巨石后转身,准备坐下。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突兀出现的身影差点把他吓得失足跌落巨石。
那道身影是个女性,不高,体态苗条,一头白发。
最令白彦难以置信的事,她的双眼蒙着一条黑布。
“不是,这地儿把我干哪儿来了?!”
白彦震惊期间,镜流转头面朝向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两人一高一低,就这么“对望”了起来。
大概一分钟过后,镜流先开口,神情竟然颇为凝重。
“这里是你的领域吗,小妹妹?”
白彦闻言下意识低头看看自己。
裙子没换。
轻轻偏头,一双耳坠摇摇晃晃,照映着清冷的月光,熠熠生辉。
他随即有些汗流浃背。
镜流是怎么进来的?难道这里不止归我一个人,而是某种特别的公共空间?
嗯……可以联通诸界的超维空间?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因为更令白彦纠结的事,该以何种身份面对镜流。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白彦一眼扫过镜流,立刻便察觉对方是以一种戒备的姿态面对自己。
甚至,有些忌惮的感觉?
故作高深还是算了,对方可是实打实的千年老怪,什么演技都可能被一眼看透。
所以应该选择第一层,坦诚但不完全坦露。
白彦赶紧轻轻跳下巨石,慎重地防止别踩出太多水花。
和镜流保持同一海拔后,他才以女声开口。
白彦干脆一鞠躬,抬头后却发现镜流好像有些走神。
而且,她的眼罩已经被摘了下来,而本人则死死盯着手中的眼罩。
过一会儿,她抬头望向白彦。
“能力吗……”
“大概十分钟后就会恢复——到点就会结束吧可能,我也不是很熟练。”
没有隐瞒的必要,如果不让对方放心,她用眼罩当武器就能让自己重开十次。
“无妨。”
镜流垂下拿眼罩的手,凝视着白彦,随即一步一步走来。
到白彦身前七步时才停。
“我想知道,下次你还能将我带进这片空间吗?”
她此刻的状态似乎很平静,与白彦预想中魔阴缠身的样子大有出入。
但他不敢问,只是闭上眼静静感受了一番。
“如何?”当白彦睁眼,镜流立刻问道。
“可以——呃,你希望下次再来?”
别吧,我还在鱼塘局里当水草,怎么就要跟大海里的霸主共处了?
然而镜流点了点头。
她的脸上很平静,然而千年苦涩的内心,此刻却有了一丝波澜。
自己的感觉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