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产区的角落,安安静静,街上也没有平日熙熙攘攘的人流。
房内传来阿金的**声,以及火盆燃烧的噼啪声。
大意会导致失败,这是血的教训。
本认为能两个都接住,结果身体的速度太慢,还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接不住另一只匕首了。
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贫弱了,如果要超出速度的限制的话,手臂必定会损毁,然后再生,或许会在接住匕首的那一刻再生,最终导致匕首跌落在地。
如果能早点使用那异常的能力,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
如果我能完全展现,毫无排斥的展现身体的变化,或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细嫩又光滑,洁白柔婉,的确和瓷人偶一样。
在每一个毛孔中长出的眼睛与牙齿瞬间覆盖了我的手。
我能看到一切。
周围房屋内的巨量惊恐与惧怕,祈求平安的心愿与对城市卫兵的期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赫米娜的实力与我不同,她能以正常的方式,甚至在他人来看是值得敬仰的方式展现出她那破坏天地的能力。
我还没有理解我身上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能力,只能使用一些早已摸清的能力。
这样下去,身体跟不上我的思想。
我必须改变。
「呼啊——终于搞好了,肢体治愈可不在我的专业范围内,要不是我是个天才,那大叔的胳膊可就保不住咯。」
这位有点怪怪的医生,冷静下来一看才觉得不对劲。
中年偏年轻的长相,下巴的胡子随意的剃掉,留下硬硬的,清晰可见的胡茬,左边头发末端枯黄,到耳中就突然截断,右边的头发却一直长到肩膀,浓厚的黑眼圈挂在鹰钩鼻的两侧,长过眼睛的刘海总是遮挡着他的视线,导致他总是左右甩头。
形如枯骨的男子靠在我对面的墙上,沾满黏血的手套伸进医用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纸球。
他灵巧的剥开外层的纸,让糖球自由落体进入他的嘴中。
阿金在他之后,一摇一晃的走出诊所。
我的身体太小,只能勉强支撑住他。
他不自然的活动着被刺伤的手臂。
原先的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和浸泡在血池里再拿出来晾干一样的西服是受伤的唯一证明。
他好像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样,突然低头向医生道谢。
「钱是那个小姑娘给的,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要吃糖吗?」
阿金一脸愧疚的转向我。
「我,我怕你被那群人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我看起来是多余的,反而给你添了麻烦,那个……」
「不用道歉,我也知道了一些,没有想过的事情。」
「医生。」
「啊?」
吃着糖球,蹲坐在地上的男子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我去拿钱,麻烦你照顾好他。」
「那行啊,留个人质我更安心,800利尔一分都不能少啊,这可是你说的啊。」
「嗯。」
「8、800利尔?!医生,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实际上没有,只是那个小姑娘为你出的钱而已,人家给多少我就要多少,钱从来都是不嫌多的。」
——————————————————————————————————————
警报的钟声响彻整个城市,戒备着的士兵们到处乱走,警戒着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的某种东西。
很久没用过了,和变色龙一样的光学隐身。
我踏在高楼的顶部,向着阿金的店铺前进,因为以后也有可能会加盖楼层,所以这座城市的高楼顶部往往都是平的,让我的移动更加轻松了。
许多士兵都在抬头看着一无所有的天,湛蓝,许多白云,偶尔的飞鸟。
他们就这么举着配发的武器呆呆的看着天。
我降落到了店铺的正门,巡逻到这里的士兵也只是茫然的望着天,连我开门进入的声音都没听到。
店铺内有阿金挣扎的迹象,虽然没有挣扎太久,或许他也不想亲手破坏店铺。
后面的仓库依旧保持原状,箱子们也好端端的堆放在角落。
我只在这里住了两天,但是也习惯在这里起居了,除了无聊点,都比在野外生活舒服。
我用触手卷起所有的箱子,绑在身上。
经历过那种事,我或许也不能待在城里了,那些被绑架的魔法师和医师们已经看到过我的脸了。
应该,还有更好的结局,还有更好的选择才对。
我继续跳上房顶,观察着城市里的动向。
「你刚刚干嘛了?闹这么大?」
撕裂空间,其实是有声音的,所以我并没有被吓到,这是真实的。
「刚才,阿金受伤,紧急送医。」
「嗯~所以为什么会受伤,这么严重吗?」
我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赫米娜,我们两人边在楼顶上跳跃,边交谈着之前发生的事。
「听起来应该是我们这边干的事情导致的后果,没想到那家伙身边还有和中毒了一样的家伙,真是物以类聚。」
灰袍的那个商人貌似被伊莱克皮曼踢出了他们所谓的小圈子,认为只要把我杀了就能重新获得青睐,于是就雇佣了那群志同道合的雇佣兵,最后变成这样。
我们降落在原先的那条小巷,一胖一瘦的二人坐在充满阴影的小巷里,嘴里舔着糖球,有一种微妙的荒诞感。
「嗯,给你钱。」
医生就连看我们从天而降的惊讶都被对钱的渴望压了过去,接下箱子就地打开,把脸直接埋进硬币堆里。
阿金来回看着钱堆,我和赫米娜,医生的动作,好像刺激有点太大了。
「我们也差不多安排好了,但是就现在来看,可能这座城要暂时封城,我联系的人明天就要来了,为了安全应该会由尤漫城来迎接他们,你也一起来吧。」
赫米娜他们貌似安排了一个特别大的计划来打垮那个大背头商人,现在已经进行到关键点了的样子。
「实际上最后根本不需要我们参与,现在上路也是可以的。不过我们还是要经由尤漫城走,那边有你绝对没想到的旅行工具哦。」
强行卖关子的赫米娜推着帽子,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奇特的含情脉脉的眼神传递给我消息。
让我感觉很烦躁。
「赫米娜,还我石棺。」
「喏,拿去,这么快就想它啦?」
熟悉的重量挂到我身上,我能感觉到它与我的联系。
之前一直都和它绑定在一起,分开一段时间再回归才能感觉到。
它是有多么的想杀了我。
复仇,怨恨,痛苦,尖啸,血液的温暖,死前的绝望。
一切一切都被束缚在这石棺之上,化为实体的重量,加于我身。
我把装有衣服的箱子塞进棺中,再度把它缠绕在身上。
「赫米娜,我要修炼。」
「哈?怎么突然说这个?」
划开空间,准备离开的赫米娜撑着裂缝,转过头来看着我。
「身体,跟不上了。」
她稀奇的看着我,医生怀里抱着钱箱,好奇的向空间裂缝内窥探。
「怎么才能提升,肉体的强度?」
「做不到吧,你是魔女,肉体已经永恒固定成这样了,就算你锻炼也不会增加肌力的,还是想想该怎么用你那怪物的能力吧。那我走咯。」
我抓着她的衣服,一起跳进了裂缝。
————————————————————
「走过来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路程,怎么想都感觉中间那两道门加的毫无意义。」
赫米娜辛辣的吐槽着双城的历史。
隔绝双城的两堵围墙,也隔开了两个世界。
瑟漫城汇聚着所有贪念与欲望,日夜不息的将人投入熔炉里。
尤漫城,就是瑟漫城的残渣,也是余烬重燃的地方。
这座城市的大小有瑟漫城的两倍之大,房屋也大多为独栋建筑,越往南越更倾向于茅草做顶棚,人与牲畜一同就寝的农户,西部则是总是冒着七彩烟雾,代表着工业的黑烟现在也在我们眼前宛如狼烟一样笔直的向天空戳去。
我们所站的高楼顶部,能将整个城市收入眼中,貌似是个钟塔,下方还是巨大的池塘,四周没有护栏,压在铺路石板下的植物顽强的长出来,把石板一侧微微顶起。五六个小孩毫不在意的在池塘旁边你追我赶。
「南部的农民之城,西部的工人之城,西北,占了最大地块的杂工之城,以及我们脚下的人民之城,怎么样,很好记吧?」
「嗯。」
「市民们投票选出来的名字,就在眼前这个池塘边上,当时从中午一直热烈投票到晚上,最后是一个算是当红明星的吟游诗人提的这四个。」
赫米娜稳稳的盘腿坐在75°倾斜的钟楼顶上,和表演杂技一样。
「人民之城是因为这里实在是没什么特点,什么人群都有一点,在还没分开时很多商人住在这里,慢慢的全搬到瑟漫去了,剩下的小工小农填补上来,最后变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住宅区,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正午的尤漫城,路上的行人貌似都在急忙往家里走,感觉和瑟漫城一样匆忙。
「那是因为你刚刚搞出的事故,双城当然都知道了啊,他们都在躲避怪物,不过之后又没出现了,所以也没有特别着急,尽量快点回家而已。」
「!赫米娜,我也要参加计划。」
「为什么你今天一惊一乍的,不像你啊。来,坐下聊。」
她的表情已经完全变成晒太阳的老婆婆了,帽子也垫在脑后,整个人斜躺在屋顶上,像一只正在晾晒的鱼干。
「总之,我要变强,我还不会用,能力。」
「你没保护住那个店主导致你想东想西的吗?安啦,下次注意点就好了,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变强啊,况且计划已经完成了,没你插手的份咯。」
她空手在面前远处划开一道裂缝,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裂缝有两扇横着放的房门一样大,而且能看到里面的状况。
带着手套,正往麻布袋里塞着东西的伊莱克皮曼和我们对视。
「嗨~」
他完全无视了赫米娜的招呼。
原来那边也看得见的吗,那自然会是这样一幅夸张的表情,下巴字面意思的碰到了地板。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在尤漫城度假,搞好了汇报一下哦,就这样,哦对了,搜到了钱分我一点,这家伙把我全部私房钱花出去了。」
穆德假扮的伊莱克皮曼用手给自己的脸好好塑了形,还没开口说话,裂缝就被赫米娜关上了。
「这种能力用魔法也能办到,只是传送门的一种变种而已。」
解释的很简单,而且看样子也毫不在乎,只是勾着嘴角晒太阳闲聊的其中一句而已。
可我的直觉是这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接下来,要做什么?」
「躺在这里等结果,我安排的人本来晚上就会到瑟漫,都怪你要转移到尤漫啦。」
她拉着我连衣裙的下摆,玩弄着蕾丝花边。
「不毁-」
她顺势给我爱穿的黑色礼服附上了附魔。然后更加用力的把下摆从左到右卷了一圈,束住了我的双脚。
「哇哦,里面没穿。」
我用手上长出的刺戳了她的头,还顺势放出了电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给你一条我爱用的,运动起来很方便哦,这样也可以大大提升你的实力吧,毕竟走光也是很强大的精神攻击。」
她自作主张的点了点头,一脸认定自己说的就是真理的样子让人更加烦躁。
拿出来的是和她腿上穿的牛仔裤一模一样的牛仔裤,总感觉对我毫无帮助,没有正常的内衣裤吗。
「原来你自己待了这么几天都没买吗?都在干什么……」
「都不让我买,你的错。」
「哈?商店不让你买吗?」
赫米娜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我浓厚的烦躁减轻了一分。
「嗯,旅馆也不让住,只能住阿金仓库。」
赫米娜夸张的用鼻孔出气,冷笑了好几下。
「没想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害虫能影响到这种地步,我国也是时候好好评判一下了。」
晒太阳的猫的表情变成狩猎的鹰,她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是有优点的,虽然不知道她在认真什么。
于是她就只是摆出很酷的表情一直站着,盯着地上的什么东西。
顺着眼神看过去……
是空无一物的街道。
「喂。」
没有回应。
这家伙,在以很酷的表情发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