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Caster)的心砰砰直跳。
自己准备的A计划和B计划皆被枪兵(Lancer)破解,客观来讲,魔术师(Caster)现在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眼前的枪兵(Lancer)离自己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但距离在枪兵(Lancer)的宝具面前毫无意义,
枪兵(Lancer)随时可以在下一瞬间杀死自己。
或许直接举手投降还能死得轻松些吧。
但是,对生的渴望、对胜利的渴望战胜了恐惧,魔术师(Caster)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
有了!
魔术师(Caster)握紧着手中的扫帚魔杖。
“赝造魔女(Haniel)·千变万化镜!”
伴随着闪光,魔杖再次改变起了形态。
“负隅顽抗,还妄想着用赝品战胜真正的主人吗?”
枪兵(Lancer)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就算魔术师(Caster)再度模仿自己的宝具也无济于事。
出于这份先入为主的自信,枪兵(Lancer)没有立即采取攻击。
但下一刻,枪兵(Lancer)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
因为魔术师(Caster)手中的武器不是钥匙魔杖,
而是一条长长的钢铁锁链。
枪兵虽未亲眼见过,但也有所耳闻,
——这是弓兵(Archer)在与狂战士(Berserker)的战斗中使用过的武器。
魔术师(Caster)这家伙,究竟能模仿多少从者(Servanrt)的宝具!?
“封解主(Michael)·开!”
枪兵(Lancer)使出宝具一击,
但为时已晚。
“飓风骑士(Raphael)·束缚者!”
几乎是和枪兵(Lancer)同时,魔术师(Caster)呼喊出宝具的真名。
霎时间,魔术师(Caster)周身狂风大作。
飞扬的沙石遮蔽了枪兵(Lancer)的视野,丢失了目标的枪兵(Lancer)赶紧后撤远离风暴,摆好架势严阵以待。
风暴渐渐散去,中心却未见魔术师(Caster)的身影。
是逃跑了吗?
不对,虽然很微弱,但枪兵(Lancer)还是能感应到魔术师(Caster)的存在。
枪兵(Lancer)知道弓兵(Archer)能让武器化为无形,但也没听说过还能让本体隐去身形。
嗖——
破空声传来,
嚓——
枪兵(Lancer)的钥匙魔杖用力一扫,将看不见的凶器挡了下来。
数秒的寂静之后,
嗖——
这次的攻击从身后袭来,
枪兵(Lancer)转腰用魔杖画出一道漂亮的银色圆弧,再次“嚓”地将锁链弹开。
嗖、嗖、嗖、嗖——
简直就像弓着身子来回发动进攻的毒蛇一般,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
但都被枪兵(Lancer)那快出残影的横扫毫不费力地一一挡开。
纵使看不见锁链从何处袭来,枪兵(Lancer)凭借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敏锐而精准地捕捉到每一次攻击。
“嘁,汝闹够了没!”
枪兵(Lancer)放声大骂。
魔术师(Caster)的攻击对于普通人来说还算具有威胁,但对于从者(Servant)尤其是上三骑之一的枪兵(Lancer)来说力度软绵到连训练都算不上。
但真正让枪兵(Lancer)窝火的是,尽管自己能将攻击尽数防下,却无法对不知在何处的魔术师(Caster)发起攻击。
进入隐身状态的魔术师(Caster)理论上可以逃走,但为了保护寺庙里的御主(Master),自己必须留下了牵制枪兵(Lancer)。
因为魔术师(Caster)还在现场,枪兵(Lancer)也不能贸然采取其他行动。
结果就变成了自己只能单方面的被动防御,这让枪兵(Lancer)甚是不爽。
如果就这样把战局拖到白天,枪兵(Lancer)就不得不撤退,这场战斗将以平局告终,那样的结果枪兵(Lancer)无法接受。
很好,奏效了——魔术师(Caster)不理会枪兵(Lancer)的叫骂,在心中暗喜。
隐形可不是那么容易就破解的,当初魔术师(Caster)也琢磨了好一阵才弄明白了原理。
——答案是“风”。
这是弓兵(Archer)宝具能力的本质。
利用暴风将空气进行压缩,并包裹在锁链上,
空气的密度被改变,光线的折射也随之发生变化,让原本有形的锁链维持着不可视的状态。
而同样的原理,对人体也适用。
魔术师(Caster)就是这样让自己和武器都进入隐形的状态。
而这恰好克制了需要视野进行空间定位的枪兵(Lancer)。
赝造魔女(Haniel)变化而来的宝具威力比不上真品,能用这个战法活过今晚就算成功,万一能找到机会杀死枪兵(Lancer)则算超额完成任务。
——这就是魔术师(Caster)的算盘。
“过家家该到此为止了!”
忍耐到了极点,枪兵(Lancer)大吼一声,将钥匙魔杖的前端刺进了自己的胸口。
“封解主(Michael)·放!”
转动的一瞬间,枪兵(Lancer)的周身卷起浓密的魔力漩涡。
漩涡中心,枪兵(Lancer)原本粉色的灵装变成了反映愤怒的红色,而手中钥匙状的魔杖也转变成巨大的长戟模样。

若是将先前的枪兵(Lancer)比作优美的仙女,那么如今的姿态则是蛮横粗暴的猛将。
魔术师(Caster)站在远处都能明显感受到枪兵(Lancer)那震动周遭空气的浓密魔力波动。
用宝具“开启”自身所有的潜能,宛如让原本就美丽无比的花朵极致地绽放,枪兵(Lancer)的战斗力升华到了全新的境界。
这就是枪兵(Lancer)的杀手锏,这才是让枪兵(Lancer)之所以作为枪兵(Lancer)现界的最强姿态。
不妙——
尽管心里充斥着这样的预感,魔术师(Caster)也不能停下进攻。
嗖——
嚓——
枪兵(Lancer)用更迅速的反应挡下了链锁。
“——!”
锋利的键形戟刃接触到锁链的一刹那,上面的气膜仿佛被割出来了一条口子般,链锁现出了一小节银色的本体。
然后,被压缩的空气从破口中泄露出去,整个锁链顿时就解除了不可视的状态。
“找到汝了。”
枪兵(Lancer)看到了链锁的尾端,也就是魔术师(Caster)的所在位置。
“封解主(Michael)·开!”
枪兵(Lancer)转瞬间制造出传送裂隙——
和以往不同,这次在魔术师(Caster)的周围同时出现了数个裂隙。
“糟了!”
魔术师(Caster)不由得惊呼。
这些裂隙在封锁住魔术师(Caster)的同时,还让魔术师(Caster)完全无法预测枪兵(Lancer)会从哪个裂隙发动攻击。
枪兵(Lancer)用快如闪电的动作将长戟刺入裂隙,戟刃毫不意外地刺中了无处可躲的魔术师(Caster),先是无情地剥去了包裹在魔术师(Caster)身上的隐形气膜,再是将魔术师(Caster)身上由魔力构成的灵装消去一块——
不是劈开,而是当场散作魔力粒子,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至此魔术师(Caster)明白了,“放”形态下的封解主(Michael)可以“解除”碰到的一切,真正意义上的无视任何形式的加护。
因为魔术师(Caster)之前还处于隐形状态,这一突刺并没有命中到要害,仅仅是在魔术师(Caster)的腹部划出一道长数公分的血口,但这样的重伤足以限制魔术师(Caster)的行动能力了。
“垂死挣扎还能逼出妾身的‘放’状态,汝值得嘉奖。”
枪兵(Lancer)缓步靠近跌坐在血泊中的魔术师(Caster)。
“那么就由妾身献上终结吧——”
枪兵(Lancer)高举长戟,以剜挖人体之势朝着魔术师(Caster)的首级使劲挥下——
一番挣扎,结果还是到此为止了吗...
魔术师(Caster)盯着一帧帧降下的审判之戟,心中充满了不甘。
魔术师(Caster)又回想起了奇迹般的那个雨夜。
已经没有任何余地了吗——
“刻刻帝(Zaphkiel)·二之弹(Bet)。”
阴影中传来“嘭”地一声枪响,漆黑的子弹射向枪兵(Lancer)的后背。
“哼!”
在“放”状态下,枪兵(Lancer)的反应能力也得到了强化,这种程度的偷袭根本不值一提。
枪兵(Lancer)灵活地改变了长戟的攻击轨迹,一记斜扫用戟刃挡下了飞来的子弹。
子弹分解成魔力粒子烟消云散。
先处理掉魔术师(Caster)再来应付第三者——如此打算的枪兵(Lancer)准备继续完成处刑。
然而,枪兵(Lancer)挥舞长戟的动作突然变得异常吃力。
——不对,是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如果用传送门规避子弹的话,枪兵(Lancer)就不会中招吧。
可是她太过于相信能“解除”一切的封解主(Michael)了。
而那颗子弹,在“命中”长戟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赝造魔女(Haniel)!”
拼尽全力克服着喉头涌上来的血腥味,重伤倒地的魔术师(Caster)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胜机。
魔术师(Caster)手中变化出巨大骑枪,在风的加速推动下,抢先一步穿刺了枪兵(Lancer)的胸膛。
抽出骑枪,霎时间鲜血四溅。
瞳孔瞬间涣散,嘴角淌出血液,枪兵(Lancer)无力地缓缓后仰倒下。
在戏剧般地反败为胜后,知道第三人存在的魔术师(Caster)顾不得伤口,拉起斗篷就离开了现场。
而那个第三人,只是在远处的阴影中,默默看着躺倒在血泊中的枪兵(Lancer)。
意识逐渐远去,枪兵(Lancer)的“放”状态自动解除。
血液把粉色的灵装染得绯红,无人不会对这凄美的场面感到动容。
“绮...礼...”
好冷...
一个人在这里,好孤独...
枪兵(Lancer)最害怕、最讨厌孤独了...
“救...救...”
即使不抱希望,吊着一口气的枪兵(Lancer)还是用着虚弱的声音祈求道——
像是回应了祈求般,枪兵(Lancer)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进了身体中。
是令咒的力量。
言峰绮礼为了救下枪兵(Lancer),使用了一划令咒。
太好了...
虽然不知何时才能痊愈,但至少现在自己可以捡回一条性命——
突然,胸口传来一股异物感。
一条白色单薄的丝带从下而上刺穿了枪兵(Lancer)的身体,
不...准确来说,与其说是“刺穿”,说是“穿过”或许更为贴切。因为丝带穿过之处并没有鲜血流出。
不过,那条丝带的前端——
包裹着散发出金黄色光芒的结晶,漂浮在空中。
而枪兵(Lancer)的意识再度滑向深渊。
即使远方的言峰绮礼追加了令咒,也无力回天。
“啊...啊...”
丝带没有造成多余的痛苦,枪兵(Lancer)微微颤动着发白的双唇。
“终究还是...不能与官人再见么...”
在最后一刻,枪兵(Lancer)还牵挂着的,是自己未竟的愿望。
更多的丝带从地上冒出,宛如葬礼上的白花般覆盖住枪兵(Lancer)的身体。
恍惚之间,枪兵(Lancer)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全身都被马赛克式的杂讯覆盖,看不清真实的面容。

明明是初次见面,却给枪兵(Lancer)一种熟悉的感觉。
乖孩子,已经可以了,安心休息吧——枪兵(Lancer)似乎听到了白色身影这样的安抚声。
双眼不争气地阖上,苦涩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枪兵(Lancer)安详地陷入了沉眠...
嘭——
第三人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金黄色的结晶。
但是,丝带牢牢地缠住了结晶,不肯放松一丝。
嘭嘭嘭——
子弹连发,但都被其他丝带挡了下来。
丝带将结晶轻轻地放入白色身影的体内,然后白色身影连同枪兵(Lancer)的身体一起沉入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恶!”
第三人一边咒骂着一边飞奔着赶到,但现场连血泊都已不见,仿佛今晚的厮杀只是一场幻梦。
等等,仔细看,地上还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
第三人不动声色地踩了踩地面,然后从阴影中冒出一只漆黑的手,将地上的那东西悄悄拖入黑暗之中。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么接下来,该找那老家伙好好问个清楚了。”
第三人——被称为暗杀者(Assassin)的从者(Servant)优雅地一转身,遁入了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