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寻找人类进化的方向,不能说绝对错误。
可是,变成这种肤色深邃、脑袋硕大的怪物,绝对是进化失败的结果。
熏人的尸臭味来到空旷的场地,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重了。
穿过狭长的甬道,场地忽然变得开阔了许多,巨大石柱环绕中赫然是一个精致的花园。
石柱的基座上嵌入的青铜板,烙刻下的古老文字已经快要被锈迹覆盖。夙夜伸手用力擦拭,锈迹脱落后,花园的名称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月光花园。
月光像一层薄纱般笼罩着这座荒芜的花园,石柱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表面布满了斑驳的裂痕。
花园?
不,这里更像是乱葬岗。
数量多得难以计数的人形尸骸被随意丢弃中花圃中,连一具薄皮棺材都没有,就这么被人遗弃在地上。不知名的巨大花朵从尸骸的间隙中顽强得生长出来,却也没能掩盖这副惨绝人寰的景象,反而失去了该有的鲜艳色彩。
或许,花园里曾经开满了各色鲜花,如今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就连最顽强的野草,也褪去了翠绿,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
当灾难降临,应该优先救助象征未来希望的孩子。可总有一些丧尽天良的组织,选择将屠刀优先挥向没有自保之力的弱小孩童。
夙夜用目光扫视一具具裸|露在地表的尸骸,这些尸体普遍低矮瘦小,恐怕都是还未成年的孩子。
治愈教会没有妥善照顾他们,反而将他们当作实验对象。
大部分的尸骸上还保留着实验造成的异变,或是皮肤变得深邃,或是头部膨大肿胀,极少数异化比较严重的家伙,黑漆漆的皮肤上已经浮现出类似星星的斑点。
圣歌团将罪恶之手伸向了教会收养的孤儿,以研究之名在他们身上进行残酷的实验。那些不幸死去的孩子,被草草丢弃在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花园中,昔日的乐园如今沦为埋葬无辜生命的坟场。
幸好夙夜曾经识破了假医生扮演的尤瑟夫卡,没有让诊所被圣歌团占据。
不然,他都不敢想象留在诊所的医生和病患们会遭到怎样的对待,更别说那个假医生还想引诱夙夜将幸|存者送给她。
花园已经不再是美好的象征,腐朽的罪恶在每一寸土地上蔓延。浓重的戾气凝结不散,令夙夜几欲将其焚毁殆尽,让这污秽之地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就在夙夜准备点火的时候,寂静的花园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动静。
肢体的摩擦声忽然响了起来,堆砌在一起的尸体竟然抖动起来。
闹鬼了?
这要是换成英梨梨,或者夙夜第一次进入亚楠时,不得被这异动吓得半死。
不过,夙夜早已见怪不怪,亚楠的任何怪事都不可避免得和兽化症扯上关系。
何况,就算真的是孤儿们的怨念不散化作厉鬼,也只能被夙夜塞进黑暗之环里变成柴薪,没准还能烧得更旺一点。
就在夙夜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时,造成异动的“鬼”现身了。
死去的人再次爬了起来。
丧尸危机?活死人黎明?
沉睡的兽化者感应到外人接近,纷纷从苏醒过来,它们是伪装的尸体。花园里的兽化者一个接一个爬起来,原本死寂的月光花园顿时热闹起来。
数量太多了。
不是三个、五个,光是第一时间爬起来的兽化者就足足超过十个,更多的兽化者还在持续苏醒。
夙夜倒持螺纹手杖,刺向地面的杖尖弹出几点火星,随即火焰自地下升腾包裹住全部杖身。
灼热的火焰在螺纹手杖上翻涌,夙夜如同挥剑般向身前横劈一记,火焰仿佛流水般被甩到地面,留下一条椭圆形的弧线,化作一道横栏试图隔绝危险的靠近。
但是,花园中爬起的兽化者并未退缩,它们一个挨一个,肩并肩朝夙夜快步奔来。它们的速度不算快,但比丧尸蹒跚的步伐无疑要迅速得多。
它们迈着赤足踏过火浪,没有一点畏惧。异变后的胶状皮肤似乎对火焰有着很高的抗性,被火燎也没有露出半点应激反应。
无法用火焰逼退这群敌人,夙夜只好先下手为强。只见他眼神一凛,手臂猛然甩动,螺纹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刀片齐齐震动,发出尖锐的破风声。长鞭如灵蛇般扭曲变形,分裂的刀刃像是一片片龙鳞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龙。
长鞭劈砍而下,带着千钧之力直击身前的敌人,它们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完全不必担心挥空。
最前排的兽化者被后方的同伴推搡着来不及闪避,便被鞭刃撕裂了皮肤,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旋即,夙夜手腕一抖,长鞭如活物般回旋,顺势缠上一名兽化者的脖颈,眨眼间猛然收紧。兽化者膨胀到看不见脖颈的脑袋被勒得缩小了一半,它瞪大双眼,双手徒劳地抓向鞭身。
夙夜用力拉拽,长鞭越缠越紧,每一枚鞭刃都深深得切入兽化者的皮肉之中,犹如绞肉机般一点点将它的脑袋切断。不到片刻,兽化者无力倒下,硕大笨重的脑袋已然减轻了大半分量。
长鞭切碎兽化者的脑袋,在机关的作用下迅速回缩,返回的途中依靠抖动将附着在鞭刃和长索上的碎肉和污血震脱。
根本不够时间一个个消灭,刚解决了一个,其余的兽化者就快要将他包围了。两三下的功夫就解决一个,尽管它们的个体很好对付,但数量多到让夙夜感到有些烦躁。
兽化者从四周包围而来,它们伸出的胳膊差一点就要封死夙夜闪避的空隙。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只能无奈后退。
撤回甬道入口,狭窄的空间让他稍感安心。左右不到两米的宽度,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兽化者的疯狂攻势暂时阻挡在外。
然而,这些被饥饿驱使的怪物早已失去了理智,它们的眼中只有对血的渴望,哪怕同伴的尸体堆积如山,也无法阻止它们前进的脚步。
“呼噜噜!”
兽化者的嘶吼声在甬道中回荡,声音就像是灌满积水的喉腔里咕噜冒泡,令人闻之心底发毛。它们争先恐后地挤进甬道,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夙夜紧握长鞭,眼神冷峻如冰。长鞭在他手中化作致命的武器。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鞭影交织,如狂风骤雨,将敌人打得不得寸进。
寒光迸发,长鞭如银蛇般甩出,鞭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精准地击中最前方兽化者的头颅。那怪物哀嚎一声,重重倒地,脑袋炸裂成一滩污血,但它的尸体却成了后方同伴的垫脚石。兽化者们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步步逼近,夙夜只能向更深处后退。
甬道并非一路平坦,没多久夙夜就被逼退到甬道中段的台阶前,大约两米的高台将是他居高临下打击敌人的绝佳场地。
一路退后,夙夜击杀了不下十数的兽化者。但他一刻也不能松懈,敌人紧跟其后,连让人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咬紧牙关,夙夜再次抖动手腕,长鞭在身前盘旋,一次都不曾落地。这一次,鞭尾再次缠绕上一名兽化者的脑袋,他扭动腰身抡圆手臂,奋力将其甩向石柱。那怪物的头颅撞在坚硬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如同水球般压扁、炸裂。
然而,更多的兽化者蜂拥而至,一只只纤细的手臂穿过人群的间隙,接连抓住他的衣角。
危急关头,夙夜大喝一声,惊雷从他的体内迸发。刚爬上的台阶顶端的兽化者瞬间被四射的雷光弹飞,连带着砸翻了后方好几个同伴。但放眼望去,直到甬道的花园入口处,兽化者的踪迹都不见减少。
“见鬼了,怎么没完没了的!该死的圣歌团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苦战半响,夙夜的手臂都开始出现酸胀的疲惫感,可无论他击杀多少兽化者,敌人的数量都不见减少。
目前来看,提前退入甬道是正确的决定。
否则,以敌人的数量判断,他若是留在花园,只怕早就被兽化者按在地上了。敌人的数量多得离谱,光靠螺纹手杖只怕很难杀出重围。
“既然火焰不好对付你们,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能否抵挡雷电的威光。”
夙夜眼中闪烁着蓝紫色的电光,薪炎从手杖上消退,滋滋作响的雷光从他的手心连接到鞭刃上。
电火花在鞭刃间来回跳跃,也许是脑液太多的缘故,这种兽化者对雷电的抗性明显要比火焰低上许多。加上它们挤成一团,电流的传导堪称完美。
长鞭再次甩出,挟着雷霆之力,直击前排的兽化者。无需计较击中了多少敌人,电光在接触的瞬间迸发,如同一张无形的电网,将那些怪物笼罩其中。兽化者们齐齐打了个哆嗦,肌肉在电击下瞬间麻痹,原本凶猛的动作变得僵硬而迟缓。
是的,这群怪物的皮肤看似胶质,却不能阻断电流。
“砰!砰!砰!”
挤作一团的兽化者纷纷失去平衡,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台阶上。它们的喘息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体内残余的电流让它们的手脚失去控制,再也无法向前迈进半步。
“哈哈,看来我找到对付你们的办法了。”
夙夜的笑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带着一丝狂放与自信。他的长鞭如同一条银色的雷蛇,在空中划出耀眼的弧线,鞭刃上缠绕的闪电噼啪作响,仿佛在宣告即将到来的胜利。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甬道尽头的花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同于普通兽化者的咕噜声,充满了压迫感,仿佛某种更强大的怪兽被激怒了。
夙夜的笑容微微一滞,目光投向甬道的尽头。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