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跟过来了,数量不少,而且各个都是精锐。”莎菲菈回头望向一望无际的荒野,尽管肉眼不能看见,但她知道有什么人跟上来了。
看来陵墓的失利已经被发现,萨尔贡对自己可真是“锲而不舍”。
“你尽管开车,有什么威胁我会清除掉。”莎菲菈抚摸着她心爱的法杖,沙丘在向后退,却亦在向前,视野所及之外,沙漠缓缓而来。
荒野上的狂风渐渐变了风向,环境正在悄然改变。
莎菲菈望向后视镜,一切如常,但萨尔贡术士的布置已经落下,敌人的位置…敌人正在靠近。
幻境、狂沙、焚风…眼前的路途渐渐模糊,前路仿佛无穷无尽,路边的景色一直在重复。
萨尔贡显然通过历史记录发掘出莎菲菈的施术习惯,也知道一旦将施术者暴露在莎菲菈面前,一切法术都会被轻而易举地夺去。
但莎菲菈嗅到了“邀请”的味道,或者说,萨尔贡的术士有意留下了一个能轻而易举绕出幻境的“出口”,在漫漫黄沙中,这一小块绿洲像是特意设置的陷阱,只是,从其中传来的感觉不是危险,不包含恶意。
“是要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吗?”莎菲菈大声喊道,然后她发现绿洲的形象闪烁了一下。
莎菲菈虽然不觉得能在她醒来时会对她动手的家伙们能有什么好心思,但她倒也不惧怕会有什么不利: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威胁自己的武器,也不会到现在才用。
“莎菲菈…”凯尔希直愣愣地盯着她,让莎菲菈居然感觉到一股实质性的寂寞。
“放心好了,我不会出事。”
莎菲菈下车向着绿洲走去,而在遥远、不能以线性时空计算距离的某处…
“陛下需要我们,不过…九千年后吗?不知道我们这一身技艺是否还有用处。”缇缇娅有些担忧,也难怪,她在针对邪魔的行动时都没能陪伴在陛下身边,而最后的结果…缇缇娅非常清楚地记得那次泯灭,熟悉的一切瞬间远去,连同她自己,她只能看着自己化作一缕烟尘散去。
在当时,显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十多个禁卫军将士也显得很错愕。
但莎菲菈陛下还活着,并且告诉他们需要帮助,那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奔赴陛下所在的战场?
“走吧,没什么好怀疑的,陛下依然是陛下,帝国虽然被封住了,但只要陛下还在,一切便无需担心。”禁卫队长跟随着莎菲菈的指引,消失在大殿之中。
永恒帝国的精锐来到越野车的旁边,等待着他们的是双手插在衣兜里的凯尔希。
“现在的情况莎菲菈应该已经告诉你们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守着,等莎菲菈平安归来。”
面对这位很久以前就陪伴在陛下旁边的初代首席辅佐官和跟随初代魔王的参谋,一行人立刻回到了曾经的状态。
“不好,不好!”术士根本没想到有人能看破他的感知,并且,他看到那人向这边投出了什么,心悸再次笼罩在所有人身上,他们迅速分散,有一个盾卫将全身的力量顶在盾上,朝向令他察觉到的威胁的源头。
轰
黄沙散去,现场除了掉落的盾牌碎屑,还有几个跑得慢的术士残留下来的身体组织。
“啧,重型装备没带来…凯尔希阁下,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吗?”禁卫队长感觉到还有人没被击中,不禁懊恼地叹气道。
“不,不需要。等待莎菲菈回来吧。”
卡兹戴尔战争委员会的圆桌上,白发的萨卡兹忽然站起身,眼睛瞪大,一改平时优雅、矜持的模样。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古老的血魔血脉?”
…
莎菲菈来到绿洲,她看到一个穿着考究,并且在衣饰上似乎有意往永恒帝国的流行款式上靠的(实际上非常蹩脚,像在看其他国家对永恒帝国的拙劣模仿)一个和蔼老者。
“陛下,请恕我冒犯。出于不想让先前那个叛臣的恶劣行径影响萨尔贡与陛下您的情谊,我才出此下策,让您体验萨尔贡的风情…陛下,我的本体不在此处,无需戒备,我无法对您造成任何威胁。”
这人的永恒帝国口语也相当蹩脚。
“你们对我有什么谋划或者渴求?”
“你还真是直接…万王之王大人对您十分崇拜,他受限于各地领主的掣肘,无法施展宏图大业,不能复兴永恒帝国的壮举,所以想请您…回到您原来的位置上。”
“一万个王的王想要我坐回王位?呵,你们当我是幼童,还是说你们以为我睡太久脑子糊涂了?”
“哈哈哈哈…陛下,您可真是…我就说这样做不能让您有任何动容,不过这样一来,我们也算确认了一直以来想要确认的事实——
“你威胁我,这世界上还没有人敢威胁我…你觉得我会怕你针对凯尔希或者她的道路?”
“您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是个仁慈的王。我相信您最终会与万王之王坐下来好好谈谈的。”
“我的仁慈仅仅对于我的帝国。说这么多,你就是想拿凯尔希威胁我,你是当真口无遮拦。”
“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您可以回去看看凯尔希阁下的情况,如果您有办法突破幻境,又何必听我这个老人在这里口无遮拦呢?”
莎菲菈只觉得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险些绷不住露出牙齿笑了,此刻她微微弯下腰,捂住嘴巴尽可能维持端庄优雅的样子。
“噗哈哈哈…我以为你们对我的情况手拿把掐呢…哈哈哈哈,算了算了,你把我逗笑了,我也得给你一点奖励才行…这个给你。”
莎菲菈端起法杖轻轻一点,一个小黑点便进入了老人的幻影身体里。她头也不回径直往越野车那边走去。
远在萨尔贡的黄金之城王宫之中——仅仅在名字上试图表明萨尔贡是永恒帝国的正统继承,老人迅速衰老下去,身子渐渐佝偻,随后回归尘土。
至于凯尔希…她当然也是有些担心的,但这种担心也仅仅在于凯尔希——如果她族群的个体被她投影过来然后死了,自然会回到帝国,因为他们仅仅是投影,而如果凯尔希死了,那凯尔希可能就需要莎菲菈动手把凯尔希的时间回溯了,而她没在回归锚变化以后尝试过这一招。
回归锚在化作水晶棺后就失去了功效,但仅仅是那个会不停变化形状的仪器、物件本身没用了,不代表水晶棺没有。严格来说就像是回归锚变成了水晶棺,现在的“回归锚”纯粹只是一个显示时间的表。
而当她被唤醒以后,回归锚就在她的身体里,只是现在仅仅能对帝国使用。永恒帝国被冻结和被解冻的权限都在莎菲菈手里,这就是回归锚的功效。只是莎菲菈也不能对某个区域再使用回归锚了。
不过就现在来看,无论是禁卫军还是缇缇娅都没有魂归帝国,说明一切顺利。
也该和这些忠心耿耿的战士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