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来到陵墓之外,永恒之王的陵墓实际上是萨尔贡为了把自己包装成文明正统和让旅游业更繁盛才建造的,跟永恒帝国没有半毛钱关系,所处的位置也离永恒帝国原址两不相干。
好在凯尔希提前在附近藏好了一辆越野车,否则她们就得徒步离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载具啊。”莎菲菈抚摸着这辆看起来十分现代的越野车,感慨道,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已经是九千年后了。
“不要怕,莎菲菈。我能理解…时代变迁是这样快,这样迅速——对于你而言,或许是这样,而对我来说,这种发展远不及永恒帝国带给我的震撼。”凯尔希帮莎菲菈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打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
“是啊,你我分别都这么久了…有什么话想说的?”
“这不是你与我的第一次分别。”凯尔希调试着后视镜,没有与莎菲菈进行目光接触:“我早已习惯分别,正如我们第一次分别。”
“人总是会变的。凯尔希,你知道吗?我在醒来以后看到你,才知道时间真的过去了很久很久。尽管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你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坚毅…你经历了什么?告诉我,你是我的朋友,最亲密的朋友。”
但她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
是什么时候起,她的思绪中,多出情感的波动?
凯尔希的旅途已达万年,许多记忆渐渐沉没、淡化。但她依然记得,莎菲菈让她去炒菜,而她压根没有在卡兹戴尔学过任何厨艺——战争下的提卡兹们仅仅是饱腹也很满足。理所当然地,她炒地一团糟,莎菲菈嘲笑了她,并指着每一道菜,说出凯尔希的失误。
后来她学会了本地的做法,凯尔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学习,但她确实在之后的日子里赢得了莎菲菈的称赞。
凯尔希也曾对莎菲菈对自己的信任十分困惑,可当她向莎菲菈询问时,彼时的黄金之城城主这样对自己这位外来的流浪者说:
那时,凯尔希便已经无法摆脱莎菲菈的影响了。
“我真的…情况变了,莎菲菈。”凯尔希悄悄地抹了把眼泪:“感染者遭到歧视,萨卡兹流离失所,诸国纷争不断…我看不到希望,我很少得到重用,我改变不了。我看不到像永恒帝国一样的希望,这片大地…没有第二个你。”
莎菲菈伸出手,摸了摸凯尔希的头:“我就是我,当然没人能代替我,我是永恒之王,我是让帝国成为天堂的王。而你,你是一个很不错的手下,其他人不重用你是有眼无珠。抱歉,让你独自坚持这么久…对了,我说过要帮你,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
“…你说过,只有一次帮助,我得仔细考虑。”
“拜托,你只要重新当我的首席辅佐官,你的困难就是帝国的困难。”
“我的立场并非站在帝国,莎菲菈,我很抱歉。”
“你真的觉得,我仅仅为帝国考虑吗?还是说,你认为你不是帝国的人,我就不会把你视作帝国的一部分了?”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很简单,你是真心为了帝国好,谁都看得出来。你的目的,和帝国的发展不冲突,我这么说没错吧?”
凯尔希点了点头。
“我从不排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前提是世界变好会让我的帝国也变好。没有了帝国的世界于我而言没有存在的价值,但如果美好的世界与美好的帝国不冲突,我并不在意。
“所以说你的政治能力不如我啊,但你比我更擅长处理琐事,所以你要回到我这来吗?”
“我和其他人尚且有约定。”
“…这样你会很吃亏。”
越野车发动了,凯尔希转过头来,泪痕消失不见,但双眼依然是红红的:“老戈洛会接受你的任免吗?”
“我即帝国,我说了算。”
凯尔希以为莎菲菈说的帝国仅仅代指着什么,可后面的交谈排除了这一点。按莎菲菈的说法,永恒帝国依然存在,而且她可以为帝国争取实质性的利益。
“我说了,我即帝国…你可以理解成和邪魔本体所在的地方差不多的性质。”
原本匀速行驶的越野车猛然停下,惯性让莎菲菈险些撞上挡风玻璃。
“什么…亚空间…?永恒帝国很危险,莎菲菈,不要小看邪魔。”
“帝国在的那一片地方和邪魔本体没有联系,就像没有通道可以进出的密室一样…这么说你理解了吧?”
“当然。”
“纯属我和邪魔对抗的意外罢了。所以,老戈洛当然会接受我的差遣,而你愿意接受我的任命吗?”
“莎菲菈…你的秘密实在太多了,或许从你的身上真的能找到文明的出路…文明的未来与帝国的未来似乎真的能够重合,我,愿意重新成为帝国公民。”
莎菲菈感觉到了,眼前的个体,凯尔希,汇入了自己的族群。
而这些新词汇,什么“星门”“星舰”之类的,一听就知道是前文明的东西,莎菲菈觉得前文明的语言还是不能说,凯尔希最好不要知道她的身份。
莎菲菈不想让二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她尤其希望维系好这段关系,甚至更进一步——不不不,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神民、先民失去了永恒帝国的镇压,也缓慢地试图重新找回过去的地位,然而再也不可能有当年霸主林立的盛况。萨卡兹们一路流亡,建立起新生的卡兹戴尔,一些早在永恒帝国铁蹄践踏前就离开的神民部族觊觎新生的卡兹戴尔。
那时候,炎魔霸迩萨杀死魔王戈渎,并成为新的魔王,率领萨卡兹向西攻击神民,在解决掉邻近的威胁后,霸迩萨来到旧卡兹戴尔——除了源石晶簇,已经没有半点曾经的影子。悲愤交加的炎魔继续向南,遇到了当时的阿斯兰部落。
那场史无前例的对决以霸迩萨身死,炎魔归顺新魔王奎隆为结局。但霸迩萨的远征也加剧了神民先民和萨卡兹的矛盾。
所以…萨卡兹的处境愈发艰难到了今天。
“你是说,你后续辅佐了一个叫路加萨尔古斯的王,帮助他对抗新产生的坐标和邪魔?然后,永恒帝国原本在的地方被他和另一个人在与邪魔的战斗中同邪魔一块炸了?”
一位叫路加萨尔古斯的萨尔贡王同征战了半个泰拉的梦魇可汗合作对抗邪魔,邪魔的力量让永恒帝国的原址(同时也是当时萨尔贡的中心地带)成为一片沙漠。
没想到凯尔希依然像以前一样到处游荡。
“你是说,萨卡兹们被欺压了数千年,好不容易迎来了可能的复兴,却被不愿看到萨卡兹强大起来的几国联军入侵,你也死在了保卫战中,卡兹戴尔又一次覆灭了?”
“你是说,现在的卡兹戴尔分成了以大将军特雷西斯为首、炎魔王庭全力支持的军事委员会和以魔王以勒什为首实则以特蕾西娅为核心的巴别塔两派打内战了?为了帮助特蕾西娅,你唤醒了前文明的研究人员‘预言家'?”
前文明的问题凯尔希也曾对莎菲菈坦白,只是…前文明的人?莎菲菈对此有些担忧。
莎菲菈真的不理解,九千年的变化终究以一种完全难以预料的发展状况而展开了。
那她现在还没办法把帝国“下载”出来,只能暂时借助帝国的一部分力量帮助凯尔希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为帝国的降临做基础。
如果没有邪魔,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