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藤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晃荡着两条纤细白嫩的腿。
不远处,一位中年白领同样孤身坐在木制长椅上,他将双手垂放在膝盖上,头深深低下,默然不语中似乎透露着对未来的深深忧惧。
后藤拿起手机,进入到自己的社交平台。她满怀期待地用手指划到朋友界面,又失落地退了出去。她唯一的好友已经好久都没有上线了。即便是在这个四通八达的网络世界。她也依然如幽灵一般无声无息。
她看向那个白领,同病相怜感油然而生。
她不禁想来到这里的人恐怕都怀有不可言说的孤独,也许是家庭失和导致他.....
不待她脑补完男人悲惨的背景故事,一个扎着短马尾的小女孩便又蹦又跳地扑到男人的怀中。男人站起身,用宽厚的手掌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瓜。向在女孩身后慢慢走来的妻子露出仿佛在说不用担心的表情。
原来是标准的和睦家庭。擅自将你划归为同类真是抱歉。后藤心中的小人此时不断地鞠躬道歉道。
男人当然不可能知道后藤的心理活动。他牵着心爱的妻女的手,三人整整齐齐地离开了公园。只留下后藤一个人独享空洞的寂寞。
后藤看着眼前只剩她一人的公园有些不是滋味。她抓住秋千的长绳,靠自己的力量使其来回摆动。
“哟,后藤,一个人在那里玩秋千啊。”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后藤一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公园的入口。那里站着一位身穿灰色制服的少女。手上拎着用棉绳扎好的黑漆盒子。
那俏丽的身影自如地站在被阳光照亮的地方,浑身散发着梦幻般的氛围。
森川千春走了过来,在秋千即将结束摆动时顺势接住了她。
“要再来一次吗?”她的嘴角噙着笑意问。
后藤一里小幅度地点点头。
“那坐稳了。”千春以恰到好处的力量在后面推动后藤。秋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又以相同弧度转了回来。坐在上面的后藤久违地像孩子似的笑了。
秋千停下之后,千春陪着后藤一块坐在了秋千上。
“嗳,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后藤抿唇,这个问题有点不好解释。她支支吾吾半天,千春听的是一头雾水。最后只得让千春自己发挥联想力。
千春看向孤独地斜靠在墙边的琴盒。开口说:“你今天带吉他上学了呀。是在学校里参加乐队了吗?“
后藤摇头。
“嗯,没参加乐队却带了吉他。你想让班级里的人注意到你,是吗?”
后藤使劲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千春咬了咬指甲,“但效果不佳。大家并没有因此和你搭话,觉得很丧气?”
后藤没有动作。看来是一语中的。千春在心中叹息。她应该是下定了相当大的决心,才装扮成眼前这幅样子带着吉他上学的。结果却没得到什么回报。
千春抚摸着黑漆盒子油亮的表面。心想这里面的东西应该能抚慰一下后藤受伤的心灵。
她解开包扎在盒子上的棉绳,揭开盒子的盖子。里面盛放着五枚形状酷似樱花的团子。每个上面都点缀有樱花的图案。想来应该是用印章盖上去的。
“这是明治35年诞生的点心——樱花团子哦。看,它的颜色和你的发色是一样的呢。”
“啊,好可爱。”后藤赞叹。不过千春等了她半天才发现后藤压根没有要拿一个品尝的意思。
“我说后藤,这团子如果只是放着欣赏也太浪费了。拿一个尝尝呀。”她忍不住说道。
“只有五个。给我吃会不会太浪费了......”
千春捻起一个团子,用行动回复了她。
后藤乖乖地张开小口,千春一只手掌平放在下防止团子突然掉落,拿着团子的手慢慢凑近后藤。
“唔,好次......”后藤一里的双颊好像仓鼠一样鼓起,看上去分外可爱。
千春自己也吃了一个。嗯,确实好吃得令人不禁眯起眼眸。
唇齿之间充溢着花瓣的清香。软糯的团子在舌尖融化,向味蕾释放出甜蜜的滋味。
那甜意,在让人记忆犹新的同时又不会感到过分腻味。实在是把握得恰到好处。
她强忍着再吃一个的冲动,盖上盖子。然后将盒子递给了后藤。
“剩下的全是你的了。后藤。”
“不,不,不,不行。这怎么好意思。”后藤拼命地摇晃着脑袋。
“有什么不行的。就当是上次伯父伯母招待我的回礼。对了,上周跟你发消息说要去你家玩来着。怎么没回我?”千春问道。
“啊,有吗?”后藤顿时觉得一阵惶恐。她每天都要登上几次社交软件,看千春有没有发来消息。怎么会看漏这么重要的事情?
“当然有啊。”千春拿出手机。手指戳点了几下,将自己和后藤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后藤看。
但后藤同时也将自己那边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千春。
千春确实是发出了消息。但后藤确实也没有接收到千春的消息。
甚至于后藤这边千春的头像都依然是灰色的未上线状态。
这是怎么回事?千春疑惑丛生。
她决定点开后藤的账户信息,看是否错误设置了一些东西。
结果关于后藤的社交账户千春这里居然显示该用户已加入黑名单。
千春看着这项系统提示不由一阵无语。
她皱着眉头赶快把后藤的账号从名单中释放出来,与此同时,后藤那边,千春的头像终于变成了彩色。恢复成上线状态后系统补发了千春未能顺利发出的信息。
后藤看着那一条条关切的话语,内心感受到一股温暖——原来自己这般灰暗,无价值的人生也被人悄声赋予了祝福。
“抱歉,好像是我这边设置有误。错怪你了。”千春放下手机向她道歉。
“啊,没关系的。千春,这周.....可以来.....玩吗?”
后藤想这样对千春说。
在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打算开口时,另外一道爽朗的女声不合时宜地插入了进来。
“是吉他呀!吉他!”
一位黄头发少女喊着意义不明的话语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