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百夫长捏着铁杯的手指节发白。
陈年葡萄酒在杯壁挂出蛛网状血痕,倒映着对面卡洛斯撕咬烤猪腿的狰狞表情。
“你们的人昨天又屠了两个村子。”
帝国副官——女杀手用刀尖挑起羊皮地图,某个用血圈起的坐标正在卡洛斯油光发亮的牙齿间晃动,“这和约定的不一样。“
吐出一截指骨,镶着金牙的冷笑在火把下泛着金光:“是你们先往我们的麦酒桶里掺毒。“
他突然拍打餐桌,烤架上的松鸡滚进炭火堆,焦糊味瞬间盖过龙涎香,“当老子不知道?那些呕吐致死的弟兄喉咙里全是白沫!”
弗拉基亚的士兵按住刀柄,副官用淬毒短弩从对准卡洛斯。
墙角的沙漏突然倾覆,铁砂流淌声与山寨外夜枭的哀鸣重叠成诡异的和弦。
“够了。“
一名脾气火爆的强盗拖着村民撞开橡木门,尸体在地板划出蜿蜒血痕,“东南方向发现踪迹,几具尸体呈现不同程度的诡异伤残...“
而在此时,地牢深处的刑房里,村民被铁链吊成十字形。他正在熔炼铅块的坩埚旁擦拭刀身,墙上煤油灯将他的影子拉长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三年前贵族领地的处刑场,有个男孩也是这样盯着我。”他突然将滚烫的烙铁按在村民胸口的疤痕上,皮肉焦糊味混着铅蒸气灌满刑房,“可惜他父亲的心脏太脆弱,没等我说完罪名就...“
村民的嘶吼被破布堵成呜咽,泪水在布满血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通风口突然灌入山风,传来地面宴会厅破碎的叫骂声,卡洛斯的人与帝国士兵爆发了战斗。
那人贴着村民颤抖的耳垂轻笑:“看啊,蛆虫们开始互相啃食了。而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是单纯的喜欢看人因为酷刑而露出痛苦。”
刀刃相撞的声音穿透层层岩壁,震得刑具架上的镣铐叮当作响。
卡洛斯的人头挂在大厅链条上摇晃,百夫长的佩刀插在他金牙脱落的嘴里,帝国士兵与强盗的尸体交叠在酒水中,暗红葡萄酒正从劈开的橡木桶里汩汩涌出。
光头提着战斧,和另外俩人站在血泊之中,冷漠地注视着那些强盗的尸体。
他们是被艾利森改变了自我的人,连同挑拨强盗和帝国士兵之间的关系也和他们脱不了干系,为了以艾利森为主,哪怕是让他们死去也绝不犹豫。
当艾利森踏入帝国士兵的营地时,他的身影如同夜色中的一道阴影,悄然降临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
他的步伐沉稳而冷静,黑色的长衣随风飘动,袍角掠过草叶时竟发出金属剐蹭般的锐响。
帝国士兵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内战,疲惫而警惕。
他们看到艾利森的身影时,最初只是微微皱眉,但某个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却是突然捂住刀刺入胸膛——他竟用刀自杀了。
一群人都被这忽然发生的情况惊动。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滚!”
百夫长走上前来,他胸甲上还沾着强盗的血浆,语气中遍布杀气。
艾利森停下脚步,他垂落的右手食指突然反向折成直角,又在下一秒复原,所指之人俨然是刚才自杀的帝国士兵:“我是为了处理跋利耶尔领地的事情而来。”
百夫长听到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脚跟碾碎地上的虫子,汁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处理跋利耶尔领地的事情?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种蛮横的自信,仿佛这片土地已经被他们彻底掌控。
他身后的士兵们哄笑着举起长刀,尖端在摇晃中碰撞出带着颤音的叮当声,哪怕是经过和强盗们的血战,剩下的人也依旧带着戾气。
“你们的地盘?”
艾利森扬起嘴角,营地中央的篝火突然为之变色,将他黑衣下的暗红色纹路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熔岩。
他的声音突然夹杂着重叠的回响,仿佛有数十个声音同时低语:“而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听到眼前之人敢放出如此狂言,除了光头他们之外的所有人都为之错楞,紧接着便是大笑。
副官用淬毒的刀刃逼近他,女杀手口中默念着为将死之人写下的遗言:“下辈子,记住了。”
面对袭来的危险,艾利森根本不为所动,就在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成为尸体时,女杀手的淬毒短刀却停在了他身前两公分处。
“那有四个孩子和一名女孩的石屋,你们是否知道?”
他询问道,任谁都能感受到艾利森话语中的森寒,但却没人当作一回事,除了在他面前的女杀手。
百夫长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艾利森的语气为之一变,认为是副官在戏耍他。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反倒是用嘲弄语气回答:“既然你想做个明白鬼,那我就告诉你。人是我杀的,命令也是我下的,放跑了人,不行!”
在他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百夫长就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绝对支配的权能不容任何人反抗,而百夫长也突然间跪在地上,膝盖为之一痛。
他的笑容瞬间凝固:“你...你到底是谁?”
艾利森缓缓抬起手,五根手指每伸展一寸,月光就在他指尖凝聚出一圈虚幻的冠冕:“当代傲慢大罪司教。”
他的声音忽然钻入他耳膜深处:“你们的挣扎,不过是徒劳。”
他从女杀手的短刃前走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精灵的共享视觉能够让艾利森对视线中的所有人施加权能,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觉察到危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喉咙中发出微弱的shen吟声,但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而我,将是支配你们的君王。”
他的叹息声掀起了一阵微型旋风,卷起地面的沙土,直到他走到百夫长面前才停歇。
百夫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把还未收起鞘的长刀在百夫长一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刺穿了自己的心脏,连同女杀手也是一样自杀了。
这诡异的一幕让剩下的弗拉基亚士兵胆寒了,他们不怕和别人生死搏斗,但却害怕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从现在起,你们将会忘掉你们的名字,以及对帝国的忠诚。将生命奉献于我,为我所用。”
“士兵的刀刃,永远指向王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