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 201雨手4月
“我要回去了。”
“这么着急干什么，还没喝几瓶呢。”
威尔卡斯又抛给托尔一瓶蜜酒。
“再喝要吐了，”托尔指着桌上空酒瓶堆成的小山、抚摸着膨胀的胃袋说，“况且我本来是传消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和已经喝高的威尔卡斯不同，托尔没有任何醉意。
搞不懂诺德人，他想。
几名仆人正收拾屋里的战斗现场。
“那种事经常有吗？”
“你说艾拉，还是那两个傻子？”
“都是。”
“啊，经常有。我们诺德人交朋友的方式就是战斗。对于西罗帝尔来的人可能确实难以理解。”
“我没说过自己是从西罗帝尔来的。”
“我看得出来。尤其当你说自己叫托尔之后。”
“这样啊。我的名气有那么大吗？我以为两百年后没多少人会记得。”
“不是所有人都有敏锐的观察力，大部分可能只会以为是重名吧。”
地下室传来争吵声，听上去像个女人在发怒。
“又是怎么了？”
威尔卡斯终于喝不下，将剩一半的酒瓶磕在桌上。
“哦，那个啊。十几年前，我们这有一个最英勇的战士——即使对于战友团来说——在突袭白银之手时战死了。”
“所以？”
“白银之手是我们的死对头。当时斯科约尔得到情报说他们正在白漫城外驻扎，准备偷袭勇士之家。我们决定将计就计，率先突袭。”
“嗯……是个圈套？”
“没错。我们进入营地时发现没有人在，紧接着被包了饺子。为了让我们成功撤退，他一个人留下来断后。最后，我们带着帮手回战场找到他时，他已经没救了，周围全是白银之手的尸体……少说也有四五十具。”
“……”
“他对我们说完‘照顾好莱迪亚’这句话就咽气了。”
托尔从座位上站起。
“我去下面看看。”
“我不觉得那有用。”
“只是好奇而已。”
他移步房屋后面的楼梯。威尔卡斯叹了口气，显然没打算一起来。
地下室是战友团成员起居生活的地方，道路两侧不时能见到布满创痕的铠甲和武具。
最深处，传来苍老的男声。
“莱迪亚，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
然后是颤抖的年轻女声。
“科德拉克！以前你说过我年龄还小，可现在我已经成年了，为什么还不让我加入战友团！”
托尔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开始思索为何自己会到这来。
“不关我事啊。老毛病又犯了，唉。”
由于这个老毛病，自己经常被绑上贼船。
科德拉克沉默片刻，说道：“莱迪亚，我的孩子。我并不是不相信你的武艺和意志。只是……你的心灵，填充它的不是战士的荣耀和理想，而是盲目的仇恨——我不是说你不该仇恨。相信我，我们全员都和你一样憎恨白银之手。但你应该有意识地将仇恨化为力量，并且掌控力量，而不是让力量掌控你。如果让现在的你加入战友团，不仅你自身会被仇恨所害，而且你的盾友也会受到牵连。”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能若无其事地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爸不是你的亲人！”
科德拉克的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位容貌可人的黑发女性从托尔身边跑过。一滴泪水飞到他的脸上。
科德拉克来到走廊，看向莱迪亚离开的方向深深叹息。他将目光移向托尔，招手示意。
“进来吧，外面站着干什么？”
托尔跟着老头子进入房间。房里坐着一个和威尔卡斯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脸上带着残留的无奈和刚起的疑惑盯着科德拉克身边的不速之客。
“坐吧。”科德拉克拉出一把椅子。
“谢谢。”
“老头子，这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
男人的语气充满警惕。
“你竟然在这时节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进这种地方？老头子，难道你真和斯科约尔说的一样，已经老糊涂了吗？”
“你我都明白，我的脑子还很清楚，法卡斯。”
“不知道艾拉说过没有，巴尔古夫决定把战友团的预算涨回去了。”
托尔再次执行来勇士之家的本来目的。
科德拉克捋着胡子，“啊啊，我刚才听她讲过。那么，你就是那个击败她的人？”
“这个细皮嫩肉、看上去是个法师的小白脸？认真的？”
“不得无礼，法卡斯。”
“……抱歉，老头子。”
法卡斯打量起托尔，脸上的怀疑变成了好奇。
托尔在座位上欠身，语气平淡地说：“我是托尔，想必您就是先驱了。”
“呵呵，是我，”科德拉克慈祥地笑着，“这位是法卡斯，威尔卡斯的弟弟。想必他哥哥拉着你喝了很多蜜酒吧？”
“我肚子还撑着呢。”
“请见谅，威尔卡斯很久没遇到对他胃口的人了。”
感觉此言哪里怪怪的……
“请问，刚才的是？”
“我想你也听到了，毕竟动静不小。莱迪亚是咱们的老相好——灰熊拉格恩的独苗。自从父亲被害死之后就一直想要复仇。”
“威尔卡斯和我说过了。可是，你为何要拒绝呢？”
“哦，道理我已经对她言明。你应该也听到了才对。”
“我是说，为何不将她纳入监视下呢？听到那番话，做出什么傻事也正常哦。”
“战友团成员之间并不存在监视不监视的说法，”法卡斯插嘴道，“我们都是独立的战士，理应、也能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
科德拉克抬手制止法卡斯。
“我们并没有那样的权力，托尔。战友团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团体，伊斯格拉莫之后，我们很久没有领导人了。我们所能做的，不过以战友身份保护拉格恩的女儿罢了。我不能用战友团的名义来完成私愿。”
托尔点点头。
“看来战友团成员之间并非一心同体。”
法卡斯切了一声。“有事就来，没事就走的家伙也大有人在。”
科德拉克表示同意。
“现在，两位不介意的话，我这个老头子需要休息了。打发走那样一位女孩令我心力交瘁。”
托尔识趣地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
“回见。”
两人一起离开科德拉克的房间。
“喂，等等。”
“怎么了，法卡斯。”
“我有一个请求。”
托尔挑起一边眉毛。
“不是不信任我吗？”
“老头子信任你，那我也信任你。他看人从不出错。”
（科德拉克信任我？）
沉默。
“是什么样的请求？”
“照顾好莱迪亚。”
“？”
“我嘴笨，如果哪里冒犯了你，请原谅。我有种预感，她和你会产生某种紧密的联系的。”
“怎么说呢，我的力量有限。”
“很好，你没有拒绝。”
“你……”
托尔嘴角抽搐。
“我走了，再见。”
“等等，法卡斯！”
“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威尔卡斯他……他有老婆吗？”
“据我所知，威尔卡斯对女人不感兴趣。”
“是，是吗？”
“是的。我走了，再见。”
回到蜜酒大厅，托尔坐回威尔卡斯身边。
“哦！你回来了，再喝一杯吧。”
托尔无言接过蜜酒，边喝边用余光小心翼翼地打量威尔卡斯。
威尔卡斯面露难色。
“你……干嘛一直看我？”
“啊？嗯，哦……我是说，没什么。”
威尔卡斯的神情愈发古怪。
“你……总不能是……”
“听我说，威尔卡斯，”托尔打断他的话，“人各有志，比如我一直喜欢研究魔法。”
“呃，啊？”
“懂吧，人各有志，其实我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
托尔眨眨眼，希望对方能读懂自己的暗示。
威尔卡斯脑海中浮现出托尔拒绝一个美女的场景，脸色更难看了。
“哦，啊！对啊，人各有志，你说的没错，就像我从来只喜欢战斗，对女人也不感兴趣。哈哈哈。”
“诶？”
托尔一蹦三尺高。
“感谢今天的款待，我还要一项重要的实验要和法仁加一起做，回见。”
“和法仁加一起做？嗯嗯……我知道了，回见。”
托尔一溜烟跑没影了。威尔卡斯喝着蜜酒给自己压惊。
回到龙霄宫，某人惊魂未定地看向身后，希望那个男人没追过来。
“朔尔的裤子啊，你终于回来了！天已经黑了！”
法仁加的欢迎十分热情。
“法仁加啊。抱歉，说好的实验恐怕只能明天做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哦，是吗？”法仁加有点失望，“你休息之前最好去见巴尔古夫一面，他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我了解了。”
托尔上二楼，敲响巴尔古夫办公室的们。
“进来吧。”
他推门而入。
屋内有两个人，一个是巴尔古夫领主，另一个是——
“莱迪亚？！”
“是你？！”
莱迪亚看见托尔，似乎想到今天撞见他的场景，脸上顿时飞起红霞。
“巴尔古夫，法仁加说你有好消息告诉我。”
“是的。托尔，这是莱迪亚；莱迪亚，这是托尔……看样子你们已经见过，那就好说了。”
巴尔古夫笑嘻嘻的，显然觉得自己做得天大的好事。
托尔差不多猜到是个什么事了。
“从今天开始，我认命莱迪亚为你的贴身护卫。”
他凑到托尔耳边。
“放心吧，我只对她说你是我一个重要的朋友。”
莱迪亚收拾好神情，庄重地向托尔鞠躬。
“您好，大人。我是从今天开始担任您贴身护卫的莱迪亚。”
你们要戟把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