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菲菈将不得不面对一个可能真正会对她造成威胁的敌人,她是概念、是意志的集合,邪魔扭曲概念,邪魔令现实坍缩,她和邪魔是世界的两面,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但她不能退,也不能缩在军队后面。
帝国的变化会体现在莎菲菈的身上,虽然一些细微的改变不会有任何影响,只有帝国民众的集体受影响,她才会同样受影响。
当邪魔污染整个帝国,她亦无法幸免。与其让邪魔能够全面进攻帝国,不如由她、由禁卫军,先一步解决那个投影。
并非是一切战争由高级战力解决,而是这个对手极其特殊。这场战争一旦发生了向全面战、总体战的趋势,帝国就要陷入危险,帝国迅速构建的南方防线,也属于兜底的范畴——如果战线被推到这个地步,代表帝国永远无法在战局上掌握任何主动。
帝国不能允许邪魔发展壮大,而邪魔中最关键的一环就是邪魔的信标和因其信标而产生的投影。
莎菲菈将自己的感知力完全放开,寻找注视着她的邪魔,她最终得到了一个方向。
她没有像之前一样对路途当中的邪魔躯壳进行攻击,永恒号直直地向投影冲去。
而缇缇娅却因为源石技艺对邪魔而言没有效果而上不了船——当时缇缇娅听说这件事时穿着女仆装盯着莎菲菈的灰暗眼神莎菲菈压根忘不掉。值得一提的是,缇缇娅也成为了她的侍女。
永恒号由莎菲菈亲自驾驶,速度已经来到280km/h,但在空间稳定装置的作用下并没有颠簸和推背感,小永恒则接管了永恒号的攻击系统——小永恒亲自操作的炮打得比莎菲菈还准。
雨林被碾出一条道路,永恒号向着更南方前进。
…
“这个…难道是…”帕夏瞪大眼睛看着凯尔希手中的物件,那物件不断变化着形状,在他的了解中,唯一符合这个外形特征的便是永恒之王的“回归锚”。
“它已经失去了作为锚点的作用,但作为与她本人关系密切的物件,用它来锚定莎菲菈的时间是必要的——正是它在最后的时刻与莎菲菈产生了巨大联系,永恒之王才会陷入现在的状态。”
“我以为这件圣物已经随着沙阿的征伐埋入黄沙。”
“是我将回归锚借予路加萨尔古斯,而不是相反。他能成为‘历法之王'也是我因为对其抱有期待,他对抗怪物的经历也令我很惊喜。”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不要试图挑战萨尔贡。”
凯尔希不为所动:
“与巴别塔接受萨尔贡帝国的支持相比,哪怕是失去了帝国的莎菲菈,重要性也远远超过了前者。”
“你算计萨尔贡,你甚至想要双吃,你既想夺走永恒之王,也想要萨尔贡的物资?”
“很简单,唤醒莎菲菈,然后让她自己选。”凯尔希已经将回归锚放在水晶棺上。
“谁也别想破坏萨尔贡帝国的计划…动手!”
水晶棺通体亮起闪烁的金光。
…
永恒号的主炮轰在邪魔投影的身上,然而原本无坚不摧的紫色光波没有造成什么波澜。
投影像一大团黑色的雾气凝结在一起,深邃、强大的黑色飘荡在空中,和那巨构相比竟差不多大小,它飘荡在空中,也仅仅飘荡在空中,肉眼观察就会被污染,即使是被施加了源石技艺的禁卫军也不能与其接触。
这里看起来就是邪魔污染的源头,也是邪魔力量最强大的地方,此处的物理规律被污染、扭曲地最为严重,禁卫军无法分辨方位、数字,这里的躯壳会瞬间移动,这里的污染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禁卫军的情绪、存在。
宫廷术士正尽力稳定禁卫军战士们的状态,回归锚也针对着出现异常的禁卫军进行回溯,但邪魔的投影仅仅将雾气伸向永恒号,空间稳定装置便失去了功效。
莎菲菈站在永恒号上,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邪魔污染。
邪魔似乎对她尤其感兴趣,无论是正在清理躯壳的禁卫军还是看起来比较孱弱的宫廷术士,邪魔都仅仅用躯壳去对抗。
邪魔的投影则向莎菲菈移动而来,仿佛对于它而言,莎菲菈是什么美味的食物。
身为族群意志,莎菲菈的力量与族群的力量息息相关,她与族群单方面绑定,即她本人有自主权,不会被族群的想法所左右,族群不灭她不灭,必须消灭她的帝国,她才会死亡。
但眼前的敌人不同,邪魔会将她的存在、她这条“规则”扭曲,她与帝国终究不是一体,如果莎菲菈与帝国的联系被断开,她的存在仅仅代表“族群意志”,而不是“帝国灭亡才会灭亡”的完整的她。
那么,把自己和帝国联系起来就好了。
莎菲菈感受到邪魔正在污染她,力量尚浅,似乎仅仅是一次试探。
“反转”
新增的存在于她体内充盈,但她没有拿来与邪魔对抗,而是将这缕存在与她的族群联系起来。
名为“莎菲菈”的存在正在将自己与帝国联系起来,当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邪魔的本能令它产生了这样的感受,投影便不再保留。
邪魔的力量在增强,莎菲菈不可避免地认知到了投影,邪魔对莎菲菈的污染在增强。
扭曲的力量渐渐代替稳定的现实,莎菲菈感受到侵入自身的污染,她正尽全力去转化,但空洞似乎越来越大。
她的情绪、思维,这些主观的东西,先一步被污染。
莎菲菈身为人的情绪在渐渐丧失,所谓的喜悦、悲伤,或是愤怒、希冀、绝望…并不是这些情绪再也不存在了,而是它们扭曲,并失去了能与词语对应的概念。悲伤不能称之为悲伤,是因为悲伤的概念不见了,如果她嘴角翘起,心脏跳动加快,莎菲菈亦不能将之对应到“快乐”。
但莎菲菈的灵魂有两份,而且即使是一半,也比正常人的要强大、饱满一些。
投影的力量的确强大,她反转的速度甚至比不上邪魔投影全力入侵的速度。
但这不代表莎菲菈会被转化为躯壳。
只要我把灵魂中间隔断,你只能污染我摆出来的那一份。而莎菲菈选择把身为“人”的那一份拿出来让邪魔污染、扭曲。
因为身为族群意志的那一半灵魂要更强一些,即使身为人的那一半完全被攻占,完全被扭曲,莎菲菈依然可以将其夺回来。
邪魔污染她的灵魂,她便反转,反转后的存在并不拿来填充空洞,而是流向帝国。
莎菲菈不能通过回归锚把自己被侵蚀的部分回溯,但在反转的支持下,邪魔即使在力量上压过了反转的速度,也依然不能很快地攻占她那一半灵魂。
先前的接触也证明,反转得来的存在不属于莎菲菈原本的那一部分,也就是说,如果将邪魔的力量反转,她会凭空多出一份存在,这份存在当然也会变成“莎菲菈”。
最开始莎菲菈有些意外,因为“凭空多出”这种东西不太符合常理,但当她发现躯壳或者是被污染区域内的邪魔力量在降低,她明白反转也会抽取邪魔身上的力量。
归根结底,这是两种规则的对抗,一种规则名为“扭曲”,另一种为反转代表的“反转扭曲”。
受到莎菲菈影响的存在渐渐流向帝国。莎菲菈也不知道这份指向性的流动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她确实发现自己身为族群意志的灵魂正在加强。
但,在力量上,邪魔的投影依然占优。
莎菲菈不能将非自身的东西进行反转,她的转移在邪魔的规则面前也会失效。
有什么可以真正战胜邪魔?
回归锚?不行,眼下投影的力量被自己削弱,回归锚锚定的时间节点反而是邪魔力量更强的时间点。
还有另一个道具。
莎菲菈看向正在操控舰炮攻击躯壳,辅助禁卫军和高文、狮群的小永恒:“小永恒,空间稳定装置能吐出来让我用吗?”
小永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