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宫士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远坂凛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而就在刚才她做出了指名宣言。
远坂凛走到保健室门口,握住门把手,
然后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并不是。
而是“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突如其来的做法让身后的卫宫士郎一愣,远坂凛紧接着——
“澄黄之牢笼,禁锢!”
远坂凛从腰间掏出刚从莳寺枫弄到手的琥珀石,吟诵咒语的同时,身体迅猛地向后一转,将琥珀石对准身后的那人扔了出去。
宝石魔术的一大特点,就是不需要过多的准备和过长的吟唱,就能使出极具威胁的魔术。
伴随着咒语,在空中飞驰的琥珀石发出闪光,随后溶解成数个液滴,散落在目标周围。
下个瞬间,目标周身的空间顷刻被染成了淡黄色,宛如被包裹在琥珀石中的标本,目标在其中动弹不得。
“手法稍微粗暴了点,但总得先限制住你的行动。”
远坂凛折返回来,拉近了距离。
“你、你在干什么啊远坂!”
尽管不能移动身体,但法阵里面的卫宫士郎还是能说话,于是大声质问道。
“我没有立刻攻击只是想和你先聊几句。”
这个魔术只是将目标禁锢了起来,并非是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因此无法触发这个镜中世界的规则。
“所以放弃无谓的挣扎吧,魔术师(Caster)小姐。”
远坂凛喊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仿佛整个保健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
被指名为魔术师(Caster)的卫宫士郎陷入了沉默。远坂凛对认定了的事就会贯彻到底,自己辩解也是毫无意义,所以索性等对方先开口。
“该从哪里说起呢...对了对了,规则——”
远坂凛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们中的某个熟人’,真是个狡猾的文字游戏呢,让我下意识地排除了士郎,殊不知我和士郎也是彼此的‘熟人’,自然也是在嫌疑人的范畴之中。”
这就是魔术师(Caster)的核心诡计。
但就算意识到了这个陷阱的存在,也不能光凭这点就认定魔术师(Caster)假扮成了卫宫士郎。
没错,真正能一锤定音的,是证据。
“真该夸夸你,对于卫宫士郎的扮演还真是完美呢,基本上看不出破绽。
——可惜的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你的致命失误就在于,扮演得太、过、完、美了。”
远坂凛刻意重读了“太过完美”四个字。
“你在弓道部的箭术表现的确非常精彩,完完全全是卫宫士郎应有的水准,
——如果是平常的士郎的话。”
“平常的士郎?”
法阵中的目标终于发声,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对,不巧的是,在今天早上,卫宫士郎的手腕恰好在与剑士(Saber)的剑术训练中受了伤,因此今天的士郎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那么稳健地拉住弓、射出那一箭。”
“吼~原来如此,是从那个时候认定是我的吗?”
“那个时候还只停留在怀疑阶段,真正得到确定的地点,是在这里。”
远坂凛指了指地面,也就是这间保健室。
“虽然昏了过去这事确实是我失态了,但也因祸得福来到了这个小房间和你独处,以及得到确认你的手腕的机会。”
躺在病床上的远坂凛抓住了卫宫士郎的手腕,不仅仅是要他留下来,更是为了看清他藏在衣袖下方的手腕。
“卫宫士郎可不会什么治愈魔术,就算身体的恢复能力再好,也不至于让早上产生的淤青消失得无影无踪,是这个道理吧,魔术师(Caster)?”
远坂凛此刻正化作名侦探,将自己严丝合缝的推理娓娓道来。
“那还真是致命的失误呢。”
卫宫士郎模样的魔术师(Caster)不再掩饰,认命般地承认道。
“不,其实你在游戏的一开始就露出了一个同样致命的破绽,只是当时的我太过心急而未能及时察觉,真是迟钝啊我。”
远坂家族有一个祖传的毛病,那就是在紧急的情况下会不由自主地掉链子。
而这一次,要不是自己在彻底昏迷前拼命唤回了意识,恐怕远坂凛就要为最初的疏忽大意付出代价了。
远坂凛像是自我反省般叹了口气。
“卫宫士郎在今早刚吞下了作为调整装置的宝石,如果使用魔术的话身体会产生数分钟左右的强烈不适。说到这里你就懂了吧?”
在游戏正式开始后,卫宫士郎是在远坂凛的指示下使用了‘强化魔术’,但却没表现出任何症状。
这就是打一开始就存在的破绽。
“...又是剑术又是魔术的,卫宫士郎还真是努力啊。”
“是啊,谁叫他能力不足,又刚好是个笨蛋呢。”
铁证之下,远坂凛的推理秀也到此谢幕。
“好了,该说的我也说完了,是时候让败者退场,结束这场游戏了。”
把心中的积怨倾倒出来后,远坂凛心情转好,坏笑着做出胜利宣言。
她又拿出一颗红宝石,对着法阵扔了出去。
“魔术师之红,燃烧!”
咒语之下,红宝石霎时间破碎,燃起数条火蛇,点燃了琥珀石形成的法阵,
在富含魔力的火焰之下,魔术师(Caster)现出了魔女的原型。
规则触发。
不过,由于琥珀石法阵被破坏,解除禁锢的魔术师(Caster)随即变出一个扫帚外形的法杖,没有任何吟唱,就这样轻轻一扫,周围的火焰就随之熄灭。
“不愧是魔术师(Caster),随手就消除了我的宝石魔术。”
这就是人类和从者(Servant)之间的实力差距。
“所以别想着在魔术上胜过我哦,远坂凛小姑娘。”
正如魔术师(Caster)所说,想要杀死她的话,还是得需要依靠自己的从者(Servant)。
“...喂,不趁机攻击我吗?”
远坂凛背着的手上拿着数颗宝石,随时准备应对魔术师(Caster)的攻击。
专注防御的话,凭自己手中的宝石数量,应该能勉强撑个几回合,远坂凛如此评估道。
“怎么会?规则之下愿赌服输,我可不会不识趣到妨碍游戏的胜利者。”
魔术师(Caster)从容地一笑。
虽然是魔女,但魔术师(Caster)并非是嗜杀成性的类型,而且相当讲原则,这让远坂凛松了口气。
“不过,谁能在这场圣杯战争中笑到最后可不一定呢。
这位御主(Master),下次相见,就是真真正正的厮杀了。”
像是在响应魔术师(Caster)的话一样,整个世界宛如镜子般破裂成一片片的碎块,然后远坂凛感到一阵失衡感袭来,但恍神之间自己又重新站稳,四下还是熟悉的保健室,不过这次远坂凛确信,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差点忘了,卫宫士郎就还给你咯~”
从镜中世界出来后,魔术师(Caster)已不见踪影,只扔下这句话,然后像是电视上的大变活人戏法般,卫宫士郎出现在天花板上,
“等——”
紧接着在重力的作用下,卫宫士郎砸到了下面的远坂凛。
“好疼...”
“哎呀,还有力气喊疼,很精神嘛,卫宫同学。”
“远、远坂!?”
卫宫士郎以一种相当不妙的姿势压在了远坂凛的身上,在远坂凛彻底发火前,卫宫士郎赶紧从远坂凛身上离开。
“远坂,我不是故意的!现在是什么个状况我完全搞不懂啊...”
在上午刚进入魔术师(Caster)的镜中世界时,卫宫士郎就被关进了小黑屋,对期间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就先不跟你计较了。”
远坂凛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就在这时,保健室的门也被推开了。
“士郎!”
“凛!”
进入保健室的是心急如焚的剑士(Saber)和弓兵(Archer)。
“你们,还有学校里的大家,突然就都不见了,刚刚才感应到你们的位置。”
“汝等都没事吧?”
“你看那边的呆瓜,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远坂,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在对我发火?”
卫宫士郎不知道的是,远坂凛其实是在对她自己被卫宫士郎的冒牌货所蒙骗一事而窝火。
被欺骗的滋味可不好受。
“嘛,简单来说,我和士郎中了魔术师(Caster)设下的陷阱,直到刚刚我才成功破解。”
远坂凛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
“那个可恶的魔术师(Caster)呢?”
“估计已经逃走了吧。”
弓兵咬牙切齿的,满脸写着要向魔术师(Caster)报被愚弄的一箭之仇。
“呼,总之你们能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
剑士(Saber)由衷地为两人的生还感到高兴。
“我对情况一无所知,能活下来还多亏了远坂。
话又说回来,真厉害啊远坂,能独自在与从者(Servant)对决中取胜,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强就好了。”
卫宫士郎直率地表达对远坂凛的感谢和敬慕。
“想追上我的水平,你就学一辈子吧!”
远坂凛“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对了,学校的其他人呢,状况怎么样?”
“回是都回来了,但好像都进入了昏迷状态。”
“不幸中的万幸,都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里,卫宫士郎长舒了一口气,为事情没有危及到无关人员而放下心来。
“这样吗...”
听了剑士(Saber)和弓兵(Archer)的说明,远坂凛思考着,
这难道是魔术师(Caster)用来拖延自己搜查脚步的缓兵之计吗?
“详细情况之后再聊。捅了这么大的娄子,我得先去联系那个冒牌神父帮忙处理。”
虽然因为魔力耗尽而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远坂凛巴不得立刻躺床上好好睡上一觉,但出于冬木市土地管理者的义务,远坂凛不能对事后的残局置之不理。
远坂凛拍了拍脸颊强打起精神。
“那我呢?”
“士郎的话,就回去准备晚餐的菜品吧。要是到时候饭菜的味道让我不满意,指定有你好果子吃。
弓兵(Archer),我们走。”
做出指示后,远坂凛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士郎?”
“嘛,学校这边就放心交给远坂吧。
剑士(Saber),我们也出发,去商业街。”
希望买菜的路上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卫宫士郎在心里祈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