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千叶的街道在微凉的秋风中显得格外寂静。霓虹灯光如流动的水色,点缀在这座不眠的城市中。伊藤凉介站在公寓门口,抬头看着那扇窗户,心里不禁轻叹一声。
“我到底是怎么了,居然跑到女教师家里来了。”他嘴角轻扯,心里暗自调侃。
本来这件事他是打算当作没看到的,谁知道平冢静的那条短信简直是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平冢静:臭小子,晚上来我家,我有话要问你。】
这一句话,字面上看似没有什么特别,但其中那股压迫感,几乎让人无法忽视。伊藤凉介心知肚明,这个女人的威严早已渗入骨髓,不来,明天在学校就免不了被拷问得体无完肤。
于是,他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缓缓打开,平冢静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丝懒散的笑意,眼中却依旧锐利。她叼着一根棒棒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准时嘛,进来。”
伊藤凉介换了鞋,毫不客气地迈步进去。目光扫过客厅,他不禁愣了愣——比上次来时,房间的确干净了不少。茶几上的空啤酒罐和零食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雅的清香。
“哦?老师你竟然开始收拾房间了?”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茶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以为呢?”平冢静随意地坐下,单手托着下巴,眼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被你收拾过一遍,实在让人不爽,所以,我决定自己来。”
伊藤凉介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辜:“那我昨晚还真是白忙活了。”
平冢静轻哼一声,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转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犀利,像是要从他身上看穿什么。“凉介,昨晚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伊藤凉介心中一紧,这问题终于来了。
他轻描淡写地回应:“只是碰巧路过。”
“哦?”平冢静眉头一挑,语气中带着丝丝不信,“碰巧路过一个居酒屋,碰巧看到一个醉成烂泥的女教师,碰巧把她送回家,还碰巧给她收拾了房间,煮了粥?”她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带着些许挑衅,“凉介君,你的‘碰巧’可真是多得让人咂舌。”
伊藤凉介的嘴角抽了抽,没料到她的追问会这么直接,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居然被这么拆解。
“老师,你不会是想怀疑我有什么不良企图吧?”他干笑了一下,“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正人君子。”
“呵。”平冢静轻笑一声,眼里满是怀疑的光芒。
伊藤凉介扶额:“老师,你真不至于吧?”
“怎么?”平冢静换了个姿势,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难道你不觉得,一个十几岁的男生半夜出现在女教师家里,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如果我说这话的人是您,可信度就更低了。”伊藤凉介眉毛一挑,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嗯?”平冢静微微皱眉。
“毕竟,在别人眼里,您可是那个**‘相亲失败N次,事业心爆棚,性格强势,婚姻前景极度黯淡的传奇女教师’**。”伊藤凉介一本正经地说。
平冢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沉默了几秒钟。空气仿佛凝固。
她抬手捏着拳头,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直射过去,充满了杀气。
“臭小子……”她压低声音,语气咬牙切齿,“你简直是不知道怎么让人生气。”
“老师,我这是在陈述事实。”伊藤凉介耸耸肩,一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姿态,心里却暗自偷笑。
平冢静冷哼一声,眯起眼睛不再理会他。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行压下怒气,嘴角微微扬起:“算了,不跟你计较。”
她喝了口水,缓缓放下杯子,目光有些柔和:“……不过,昨晚的事,谢谢了。”
伊藤凉介有些愣住了,没想到平冢静居然会这么突然道谢。
他挑了挑眉:“老师,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少废话。”平冢静瞥了他一眼,突然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哦?”伊藤凉介脸上带着一丝讽刺的笑容,“那老师打算怎么还我人情?给我提高英语成绩?”
平冢静的脸色瞬间黑了:“哈?你小子到底对我有多少误解?”
“难道不是吗?”伊藤凉介故作无辜,“你不是一直对教科书的教学内容吐槽不断吗?”
平冢静扶额,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话题居然会被提起:“……好吧,这点我承认。”
她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倦,随即换了个姿势,重新将目光投向伊藤凉介:“不过,说正经的。”她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沉重,“凉介,你最近……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伊藤凉介微微一愣。
“怎么突然这么问?”他轻松地回答。
“直觉。”平冢静看着他,语气透着些许担忧,“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家伙,但最近,你的行为方式有些变化。”
“变化?”伊藤凉介的眉头微微挑起,脸上依旧带着不以为然的笑容。
“比如。”平冢静继续说道,“以前的你,嘴上毒舌但心思冷静,不轻易插手他人之事,可是现在……”她停顿了一下,眼神不动声色地穿过他,“你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介入。”
伊藤凉介稍作沉默,微微一笑:“老师,这听起来像是在夸我呢。”
“少自恋。”平冢静瞪了他一眼,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只是想说……你不会觉得累吗?”
伊藤凉介突然沉默,目光低垂,手指轻敲桌面,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思。良久,他才抬头,淡淡地说道:“……偶尔会。”
平冢静注视着他,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所以,别总想着逞强。”
伊藤凉介微微愣住,然后不禁轻笑:“老师,你还真是个……意外温柔的人呢。”
“哈?”平冢静立刻瞪大了眼睛,怒气勃发,“你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伊藤凉介赶紧摆手,一副“我错了”的模样。
平冢静冷哼一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时间不早了。”她瞥了他一眼,“回去吧,明天别让我在学校看到一个睡眼惺忪的学生。”
伊藤凉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走到玄关处换鞋,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她:“老师,谢谢你。”
“嗯?”平冢静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
“你很烦,但……”伊藤凉介顿了顿,“还是帮了我不少。”
平冢静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温柔,随即冷冷地说道:“少说废话,快走吧。”
伊藤凉介咧嘴一笑,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