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哉维纳斯!伟哉残缺!”
一阵肃然的齐鸣之后,天穹之上的漆黑乌云渐渐弥漫着淡淡的血色,连同虚妄的大眼都一同被血雾所笼罩。
修姆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很快便转为了怒意。
他扭头望向爱瑟琳等人的方向,发现猩红剧团所有人除了爱瑟琳之外的其他人,全都高举着他们刚刚切下还在喷涌着鲜血的断指,在空中勾勒着仪式的纹路。
爱瑟琳依旧靠在阳台上,目光落在梦境圣教等人的身上,仿佛身后的仪式与她毫不相干。
“爱瑟琳!”
修姆低吼一声,他都记不清这一次合作自己究竟愤怒过几回了,但此时的他却不能有所动作。
乌云遮蔽,他必须立刻吟诵祷告,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让噩梦迷宫与梦呓之主诞生共鸣。
爱瑟琳却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与梦境圣教合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从始至终,爱瑟琳所需要的,就是梦境圣教仪式之中常用的沉眠之法。
无论梦境圣教执行的是怎样的仪式,都有一条最为核心的法则,就是被执行的代价需要陷入沉眠状态。
即便是纯洁灵魂祭献仪式,六十六个婴儿都得进入深度睡眠才能执行。
“.......”
修姆并不清楚爱瑟琳是在搞什么鬼,他对猩红教团此时正在执行的仪式所知甚少,效果与代价一概不知——这倒不是修姆的问题,这种仪式基本上都是每个信仰组织的最高机密。
例如梦境圣教的“千梦之茧”仪式,执法守卫也只知道有一个尤为可怕的仪式会散发出恶臭而已。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必须继续...”
修姆咬咬牙,闭上双眼,轻声吟诵祷告词,
“帷幕之后的无眠者,
丝线尽头的织梦人,
我们以蠕行的千梦之虫叩响祢的银白门扉。
愿虫足划开现实之茧,
愿虫颚啃食混沌之核...”
不知为何,修姆在吟诵祷告词的时候,似有若无地在耳边响起某些古怪的低语。
难道是因为猩红剧团的仪式?
该死...
竟敢侮辱吾主伟大的仪式!
但修姆却不能停下,他必须执行下去,否则等到乌云遮蔽月光的时间过去,就是前功尽弃了。
猩红教团已经利用自己的仪式完成了他们的目的,今天如果失败的话,是绝不可能会有下一次合作的。
爱瑟琳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正闭着双眼吟诵祷告词的师生俩,嘴角微勾,
“有点意思,竟然同时向梦呓之主进行不同的共鸣吗?看来梦境圣教这项传闻之中的仪式确实颇为不凡。”
驱使灵感吟诵的祈祷词很难通过耳朵听清,但“克劳蒂娅”与修姆同时吟诵的祷告词不一样,爱瑟琳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修姆缓缓地吟诵完祷告词,从沉浸的状态退出来之后,他缓缓地展开双臂,准备迎接梦呓之主与他的共鸣。
但下一刻,修姆却错愕地发现,共鸣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
“这,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旁边的洛薇在吟诵完祷告词的时候,清楚地看到克劳蒂娅出现了新的状态。
“梦核共鸣”
通过克劳蒂娅的视觉,洛薇向天穹之上望去,呼吸不由得凝滞了些许。
她曾经在克劳蒂娅饮下魔药之时的幻觉里见到过巨大眼眸的描述,但即便如此,当她亲眼见到之时,仍旧止不住惊愕。
漆黑的云霄之间,巨大眼眸周围升腾着些许扭曲的触手,嵌在乌云之中,随着月光的回归,逐渐变得完整。
“这是共鸣之后的灵视?好像只有克劳蒂娅和我能够看见...”
洛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包括修姆在内,全然不像是见到巨大眼眸的模样。
就在这时,巨大眼眸稍稍扭头,目光注视着洛薇。
——不是克劳蒂娅,而是洛薇。
洛薇有两种视角,一种是通过克劳蒂娅,一种是孤魂野鬼。
此时此刻,巨大眼眸死死地盯着孤魂野鬼的洛薇。
“爱瑟琳!”修姆气得眼珠暴突,老脸通红,“你毁了我的仪式!”
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爱瑟琳身上,全然没有察觉到是旁边的洛薇进入了共鸣状态。
更加糟糕的是...
修姆已经通过灵魂——即脑髓液与整个仪式勾连了起来,成为代价的一部分。
如果千梦之虫没有诞生的话,他肯定会陷入疯狂状态。
此时月光已经重新出现,再度执行仪式已是不可能之事。
也就是说,他失败了。
“嗯?”
爱瑟琳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她并不清楚自己此时执行的仪式是否会干扰到梦境圣教,理论上应该不太可能。
因为她的仪式针对的是肉身,并非灵魂。
顶多只是会影响到仪式执行的结果而已,没可能连开始都没有就失败了...
这时洛薇已经藏起了克劳蒂娅的共鸣状态,和老师修姆一同愤怒地看向爱瑟琳。
爱瑟琳想了一会,决定不再思考,微微一笑道,
“是吗?真是抱歉呢。
“别用这种眼神盯着小女子嘛,都已经跟你道歉了,还要怎样?”
爱瑟琳楚楚可怜地说道,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但就在这时,她身后执行仪式的猩红教团成员们忽地全都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就连勾勒的仪式纹路都悉数消散。
察觉到异动,爱瑟琳立刻向后望去,震惊之余又带上了一丝怒意,
“怎么回事?”
“夫人,所有人...都醒过来了!”
其中一名断指神情略带惊恐地说道,几乎所有猩红剧团的成员全都七窍流血,意志稍弱一点的甚至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他们执行的仪式需要目标处于完全无法反制的状态,沉眠、昏迷、休克、甚至是脑死亡和植物人都可以,只需要肉身尚存。
可一旦拥有反制能力,执行者就会受到意志的冲击。
足足两千多个人的意志冲击...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