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陷入一片漆黑,若叶睦和长崎素世凭借着应急照明在走廊内慢慢的摸索。联盟为保护学院子嗣,断开了照明电源以防暴露给敌人指明目标,大部分学生都被接去安置在了安全屋。素世始终做不到不去在意那个屋顶上看到的蓝色背影,在警卫队员的小小疏忽和素世坚定决心的作用下,亚麻色的身影闪出了排队的人群,紧接着跟上去的是淡绿色的瘦小身影,一齐钻进黑漆漆的走廊中。素世蹑手蹑脚的走着,直到她在拐角前突然停下查看情况时,背后的睦直直的撞了上来,睦的出现让素世差点惊呼出来,但够灵活的反应速度让她及时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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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睦,你为啥要跟过来?”,素世抓狂但又极力小声的说道,躲着走廊里搜寻的手电,她看了看拐角四周,牵上睦的手把若叶睦拽进了一间教室里,“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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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睦委屈的低头细声说道,“很危险,不要做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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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着走廊上昏暗的灯光下,素世眯着眼睛看到睦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好奇便暂时代替了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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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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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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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会带上你之前的防御机器人的,为什么把黄瓜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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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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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跟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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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素世牵着睦的手二人无言的快步走在混乱过后的街头,海水倒灌后留下的积水让空气变得异常寒冷,血腥味和硝烟味随着动荡被摆平,气味没有变得那么刺鼻。素世不禁去看向那个被摩洛克撞开的口子,已经被发散的速凝泡沫给堵上了,但未严丝合缝,喷吐出的水雾淅淅沥沥的落在整个核心区。随着联盟潜艇的探照灯的扫射下,指路牌和阶梯扶手金属部分像是裹上了糖衣,晶莹剔透的反射着冷冷的探照灯光。此时素世并没把探照灯和月亮相关联,素世觉得,此时她的月亮也许正站在屋顶的哪个地方,默默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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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空气将素世的脸冻得通红,睦则冷得将半边身子紧贴着素世的后背,远处还有稀稀落落的零星枪声传来,她们艰难的趟着小腿高的积水,往高处走去。“素世,我们去哪?”,“去RiNG,我觉得祥子她就会在那边”,“如果祥子不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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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听完停下脚步,缓缓转头看向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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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把这个问题抛给我?若叶睦,我一而再再而三向你求情,你可是一句话都不肯愿意说”,刺骨的海水舔舐着素世的小腿,她微微颤抖,“先前东奔西走出了各种洋相,然后又是今天这样的事情,若叶睦,我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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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想要的答案放在一个盒子里,我死活打不开,而那盒子还要形影不离的跟着我时刻提醒着我打不开”素世冷冷的说道,看着自己的话语凝成冰刺扎进若叶睦的内心,“若叶睦,你但凡晓得好歹,在这个时候也得开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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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颤抖着,她不安的评估了现况,微颤的嘴唇飘出丝丝白气,终于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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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她,在一年前,就如她说的那样,因为联盟内部权力斗争的洗牌,她的父亲下台就被清算了,祥子作为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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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那次清算里面。”黑暗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接过了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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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身材修长高挑的女人,紫色的头发下是一个华丽眼罩,精致的蕾丝刺绣点缀这这面具的细节,在灯光的沐浴里,面具中的粉色双眸尤为狡黠,而且穿着跟金发女孩和淡蓝色身影一样的制服,袖章上仍是那如弯钩一样的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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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那些歹徒是一伙的吗?”素世警惕的问道,“祥子死了?是你们干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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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别这么说,小素世见过这么香艳的歹徒吗?”紫发女人给素世抛去一个媚眼,“看看今晚的月光,可正当是复权之时呢,啊,不对,复仇才是……祥子死于那次权力斗争中的血腥清算里,oblivions女士想让火和血再次重燃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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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吾名乃amoris,Ave Mujica的amoris。”说完她郑重且无误的做出了一套标准的贵族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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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屠杀……”素世咬牙恨恨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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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啦~被误会了呢,要知道党派林立可不是你们联盟的专利哦,这么大个站点可不是oblivions女士吞的下的”,她用手做作的轻捂在嘴唇上,就像舞台歌剧里的人感到惊讶那样,“或者又说,她想吞下的可不只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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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素世后退了几步,用余光观察四周,寻找着可能逃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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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的,今天我要的人不是你,是你旁边的这个女孩,你不是这场漩涡的中心的一份子呢,长崎医生。”她指了指素世背后的睦,睦并没有过多的惧怕,相反,她的情绪反而比之前遭遇歹徒要平静的许多,仿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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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有这么一天会有人发来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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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静静的一动不动,素世把睦挡在身后,“不可能,睦是不会跟着你们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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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睦在动摇,抱着培育箱的手逐渐收紧,“这是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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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Motis!”amoris伸出自己的手向睦邀请道,“整个丰川家族因为这件权力争夺上全盘皆输,一夜之间在欧罗巴蒸发的无影无踪,你以为你的朋友背负着什么样的秘密缄默至今?别太光想着你自己,长崎医生……”紫发女人捂嘴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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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笑……你们一个个说着各种漂亮话把人骗进潜艇里,干着杀戮掠夺的勾当在欧罗巴内耗着,幻想着自己做什么欧罗巴的主人。却还要反过头来指责我?祥子曾经跟我说过,人类善恶混色成了一道灰,而色彩来自仰望的天空。”素世冷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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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带我去月亮。”讥讽的话语化作爆燃的怒火,只是素世麻木的脸上未能流露一丝出来。这句话是素世一年来的信念,是她给标本开膛破肚的时候、从血肉模糊的伤员身体里取出子弹的时候、给将死之人临终关怀的时候、从枯燥乏味的课本里喘不过气的时候,这句话,无时不刻的鞭策她不让她更加麻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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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带我去月亮,远离欧罗巴,远离血腥的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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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ris听罢神情凝重缄口不言,显然也有人跟她提起过这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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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一个个不辞而别,留下我一个人……”素世把手往身后一掏,一把闪亮的注射器枪从素世的白大褂里对准了amoris,素世没有迟疑,她用力扣下扳机,枪机触发撞针释放气瓶里的压缩空气,随着一声沉闷的爆鸣,一个硕大的试剂针头直直的飞向amo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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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啊!”素世流着泪对着来不及反应的紫发女人歇斯底里的大吼道,“我不要陪你们欧罗巴玩什么内耗的儿戏,小睦和祥子说过要带我上月亮!祥子走了,我是绝对不可能把睦也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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睦睁大着眼睛直直的看着素世的背影,仿佛那月光下的天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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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千钧一发间,一只泥偶迅猛龙从一旁的深水处一跃而出,跟之前的摩洛克一样违和的人造机器植入体镶嵌在它的血肉中,及时的挡在了二人之间接下了那发注射器。而在迅猛龙伴随着惯性猛烈转身时,那细长有力覆盖坚固甲壳的尾巴直直的拦腰抽中素世,被径直击飞数米远,重重的摔落在远处的积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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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觉得自己在慢慢下沉,远处模糊不清的传来睦的哭喊声,amoris的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声,剧毒发作迅猛龙哀嚎着倒在水洼里挣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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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探照灯逐渐移开核心区,素世逐渐被黑暗包裹。素世残存的意识试图去伸手去抓住“月光”,可除了欧罗巴的冰冷海水和黑暗,她什么也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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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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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大家翻开课本《战地医疗及作战药剂学》第35章的42节,氰化物的使用,氰化物在医用化学中充当着有机合成医药的作用,但对人体且木卫二生物的毒性及其快速的发作速度,固被联盟军方选择为随船医生必学的自卫或进攻手段,接下来是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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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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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请看第108章的231节,注射器的针头采用了钨合金材料,可以针对任何潜水服和人体部位进行直接注射,但注意对于潜水服要刺入配套的标记部位避免造成潜水服的气密性出问题,而针头面对欧罗巴绝大部分生物也能直接刺入,用于毒药试剂自卫和进攻,这里画下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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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上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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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类药物对于敌人的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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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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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刨学中这样划开肌肤可以保留最初始的……”
真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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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创伤由以下三种武器构成,缝合的方式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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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无聊!素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一脸无趣的看着全部班级,大家都在低头背书,唯有老师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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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同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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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望向窗外无敌号的探照灯幽幽的扫过学院的舷窗,她竟一拳打碎几米厚的抗压玻璃,可是并没有冰冷的海水倒灌进来,窗外是一片温暖的黑暗。素世跳上窗户,一跃而出,老师没有制止,同学们仍是低头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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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号的探照灯如月亦如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在素世周围,她轻轻漂浮感到十分自在,她试着轻柔的旋转看向无敌号的月亮轻轻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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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院的灯光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素世感到有些害怕,因为她离无敌号的距离并没有靠近,她失去了距离感。她不知道自己是在上浮还是在下沉,往前还是往后,唯有那月光形影不离的跟随着她。她连忙学着学院里教过的知识,笨拙的用双臂划起不存在的水来,没一会,她仿佛听见像是聚光灯打开的咔嚓声,上方的无敌号打开了一盏探照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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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的爸爸妈妈呢?你有看见过他们吗?”素世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抱着自己喜欢的玩偶,瞪大着眼睛看着自己,“我想他们了,军队的叔叔说等我成为最好的医生他们就会回来,可我不喜欢学医,我怕血……”素世愣愣的听完自己说过的话,她惊恐着连忙躲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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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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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你的成绩优秀,你的父母在战斗中做出的牺牲以及卓越贡献联盟政府代表引荐你,去往中央联盟军科医院学习深造,期待你的技能能为将来军队效忠,祝好运!”一个军官磨样的男人,郑重的朝着素世敬了一个军礼,素世低头手上正捧着一本证书,烫金的刻字赫然写着“毕业证书”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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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素世慌忙扔下绸带,撕毁证书,双手十指朝着黑暗死死猛扣,她想朝着月亮爬去,可她忘了,她要如何去月亮呢?靠爬是爬不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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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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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同学,止血钳递给我”,灯光打下,一个手术台出现在她面前,浑身是血的老师站在她的前面,他没有抬头,只是默默看着病人的可怖创口,手如同机械一样伸在她的面前,而手术台上的男人,在无影灯的照耀下,皮肤照的惨白,两个眼睛死死的盯着素世。素世呆呆的望了好久,整个手术仿佛凝固住了似的。她默默从一旁的推车上熟练的拿到止血钳递到老师手里,“很好。”时间仿佛又开始正常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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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何要去月亮呢?素世递完止血钳,摘下不知何时带上的口罩和手套,一个人背离手术台默默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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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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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长崎医生……”她感到脚下一片温暖而又湿润,那是一个水手的肠子,素世顺着肠子往前看去,半截身子的水手静静的倚靠着黑暗,朝着素世说道,“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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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已经没救了,你被分离主义的炮弹破片击中,半截身子已经被甩到潜艇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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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冷冷的分析道:“失血过多,器脏损伤,冲击波把你的肋骨都给压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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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我只想减少点痛苦,医生,你有吗啡吗?我想要很多很多的吗啡。你看看这肠子,爬行者已经从那边开始啃起来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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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没有说话,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包香烟。男人脸上的嘴角不禁上提,欣喜的接过香烟:“哇哦,你是真正上道的医生了,我自己有火,谢谢你医生,前面还有人在等你,不用管我。”男人用双手支撑着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露出了身下压着的tnt炸药和黑色引线,素世明白了什么,径直离开了整个吞云吐雾的将死之人。没多久,一声爆炸从素世背后传来,气浪吹乱了素世的亚麻色头发,爬行者和人类的体液和血液混在一起溅满了素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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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那是什么?素世边走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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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就是围绕地球的卫星!地球人都习惯把行星系里的卫星都叫做月亮!”祥子站在探照灯尽头向素世呼喊着,她从灯光旁一跃而下轻轻落在素世身旁,牵起素世的手,再猛的一蹬,两人朝着无敌号的灯光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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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麻木,素世,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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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不尽的尸体,处理不完的创伤,无力回天的病人,这些蠢事无时无刻的上演着……”,素世无神的双眼中快速划过一滴眼泪,“你知道的,就跟一个永远修不完漏洞的潜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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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烦透了欧罗巴?你也烦透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阻挡我们抬头学习前辈仰望夜空的厚厚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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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无聊透顶,80%的病人都来自跟其他人类厮杀,光枪伤我就处理了267回,撕裂伤153回,大多数伤口来不及处理就感染死了,你说说他们为什么,闲的没事干吗?”素世说完,似笑非笑的着看着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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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见过月亮,或者说,他们不能向那些宇航员一样遨游在寰宇之中,不知道宇宙的广袤无垠容得下各种成见和冲突。”祥子没有看向素世,她眼里闪着亮光看着这无边黑暗,可是,没有光,祥子的眼里是什么在闪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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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宇宙?那是什么?我的人生只有碎肉和内脏,还有欧罗巴的海水和冰层。”素世从白大褂里拿出一包香烟,用手指轻轻敲打,露出一根烟嘴低头含在嘴里,她上下翻找却没能找到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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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跟他们一样呢,我向你展示……你肯定能看见。”祥子轻轻跺脚,独自舞动起来,一段优美的独舞后像华尔兹一样向素世伸手发出邀请,看着祥子温柔的眼睛,素世愣愣的把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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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二人手心相贴的那一瞬间,周围原本的黑暗被无敌号的灯光迸发开来瞬间驱散黑暗,又在转瞬之间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繁星,壮丽银河如镶满宝石的绸带一般横跨在这热闹非凡的无垠深空当中,素世则被祥子的舞步循循善诱。轻挪脚步从木卫二出发,二人围绕着一个巨大而又温暖的橙色火球缓缓画下弧线,上面如巨龙般腾跃的日冕环如绒毛一般向寰宇中传递能量,祥子说这是太阳;舞蹈再起,旋转使得素世看见一个浩瀚且忧伤的巨大星球,赤褐色的斑纹流经这个古老天体的肌肤,深邃的行星低语从素世耳边轻轻划过,祥子说那便是木星。祥子加快脚步,一跃而起,牵着素世落在了众行星之间。“要来不及介绍了,舞会开始了!”二人站定,素世带着不安的好奇心看向周围,各型各色的天体已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有的带了舞伴,有的则独自独舞,只是这场舞会,星海舞台中多了两个孤独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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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我不会跳舞啊。祥子笑道,大千寰宇,谁来定义你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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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遥远的亘古的星空中传来古典悠长的竖琴独奏,众群星围绕着太阳舞动慢慢旋转起来,蓝发少女轻搂素世的腰,将她的一只手轻举过头顶,跟随着旋律轻轻挪动脚步,二人跟随着轨道移动,祥子说,这便是行星系。弦乐和吹奏乐的缓缓加入,一拍一步,一小节三步,二人的脚步在三个节拍的华尔兹中变化无穷,与各类天体擦肩而过,随性的掠过冬夏二至,活跃的跳过春秋双分。舒缓优雅的合奏里,她们告别过木星,朝过冥王星和海王星招手行礼,舞过土星壮阔的小行星带,踏过火星的赤色荒漠,看过水星穿越日冕凌空烈阳,素世沦陷了,她感到自己的灵魂不甘于水压和冰层束缚,不屑于理会欧罗巴幼稚的血腥争斗。因为她看见光从几百亿年前带来恒星逝去时坍缩的壮丽死亡,感叹行星如尘土般组成浩大的星云在磁场之风的吹拂下缓缓飘散。她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渺小,嘲笑着欧罗巴的争斗在浩瀚寰宇中是多么幼稚,璀璨星云让人类顶尖的染匠都黯然失色,重力和磁场的鬼斧神工让她见过的所有人造奇景都俗如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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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拨开星辰,一个蔚蓝色的巨大宝石赫然出现在素世眼前,祥子说,那便是地球,是发现欧罗巴的先辈们曾经就在祂的身躯上仰望着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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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迟迟不敢上前,她感受到自己的心中有个特殊的情愫将要破开束缚,一往无前的前往这个蔚蓝色的星球。她的灵魂想要冲破躯壳,驱散欧罗巴的无光深海,砸碎厚厚的冰层,抬起头真正的望向众星寰宇,在尾声激昂的合奏中,小小的欧罗巴竟已挤不下她的灵魂!人生来便是要踏足寰宇的,欧罗巴的水压压不碎人的善心,欧罗巴的厚厚冰层也掩盖不了人的罪行,那伴随着灵魂出现在世上的那一刹那,仰望的天空的权利便自然是不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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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想到这,她坚定的脚步踏前,7.78亿公里,我也可以曾像先辈们一样走过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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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缓缓转动,祂是那么年轻,在一众行星里唯有祂的色彩是如此茂茂生机,祂沉默不语,那淡蓝色的弧光忧郁的环绕着祂的表面。陆地吹来干燥的细风轻抚素世的脸颊,拭去眼眶上的泪珠;浩瀚的海洋抚平素世躁动的灵魂,滋润干枯的内心;高耸的山脉的清晨林间香气,清新着她的鼻腔;炙热的黄色沙漠沉默的散发热量烘烤着来自欧罗巴深海里的冰冷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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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万籁俱寂,一切又渐渐陷入黑暗,唯有一个散发着祥和的银色光球漂浮在空中,照亮二人的脸庞。那月光如绸缎,如银丝,如记忆中妈妈的抚摸,可一切还是逐渐归于寒冷,黑暗。祂越飘越远,素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可她怎么抓得住月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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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跪倒在地上咬牙啜泣,烦闷和压抑已久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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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带你去月亮”祥子在素世耳边轻轻细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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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样的人,能去月亮吗?”素世颤抖着嗓音,原本怎么也流不出的眼泪,逐渐湿润眼眶,“我们能跨过冰层,也能享受抬头的权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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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抬头,相反我们要低头看,有的时候,答案与正途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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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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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欧罗巴之眼……”祥子的手轻抚过素世的脸颊帮她整理舞蹈后的发梢,顺便拿走了她嘴里没有点燃的香烟,“当医生的,什么时候染上烟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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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随船军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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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戒了吧,你不想来CRYCHIC上见证欧罗巴之眼的真相吗?欢迎上甲板,我的随船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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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崎素世,我会带你上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