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我都说了我不是分离主义者了,你就相信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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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被蛮横的推搡着被逼迫往前探路,身后的是神情紧张但不失警惕的立希,其次就是满脸担忧看着二人沉默不语的灯。走廊里因爆炸冲击传来的微微震感导致照明忽闪忽亮,远处时不时传来枪声和人们的尖叫。狭长的走廊里,除了爱音碎碎的念叨抱怨和立希充满威胁性的命令喊话,剩下的只有一种让人不安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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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爱音真的不是坏人”,灯紧锁眉头,低头看着立希的衣摆,上面沾满了爬行者的血,立希细长的腰背上的刀鞘里没有刀,而是紧紧攥在手里经过照明灯时闪烁着寒冷的光,“她救了我……”。灯打破旷久的凝重,为爱音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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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就说了……哎呀!”爱音急忙接过话茬,试图转身向立希解释,可刚扭动肩膀,立希纤细却强有力的手掌按住了爱音的脑袋,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让匕首爬上了爱音的咽喉,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脖颈动脉的滚烫血液流经立希匕首那冰冷金属后的阵阵寒意,而匕首刀尖微微颤抖着,匕首的主人可能已经在极力的遏制自己的怒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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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撒谎,你难道还没有看出来吗?”立希没有回头,她紧紧摁住爱音,双眼死死盯着目标,“非法入侵,破坏声纳,过载电源”她咬着牙愤愤说道。爱音不敢说话,现在只能寄托灯对她的信任了,她颤颤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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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救了我,哪怕我在昏迷中爱音不也在保护我吗?”灯轻轻把手搭在立希紧握匕首的的手上,“不然我可能早就被爬行者吃掉了,放下刀好吗,爱音做事虽然冲动马虎,但是她绝对是个好心人。”不知不觉,灯已经轻步走到立希身侧,走进了立希的视线里,两人眼眸相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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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澈明亮的眼眸里,立希读出了“信任”二字,只是在她的人生经历中,这两字可非同小可。立希注意力极力保持在爱音的喉咙上,但是她始终避免不了自己去回应灯投来的视线。似曾相识的感觉,在她们还是孩童时,孤僻独处的立希就是这样被灯看着双眼苦苦哀求,眼眸里闪动的祈求和期待的光,让立希不得不抽出时间去陪灯一同玩耍一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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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深处的回忆也会接踵而至,闷热潮湿的压载舱,用破布裹住废料碎片末端的粗制匕首,站在她面前满脸鲜血神情复杂的海玲,过往回忆如漩涡一般伪装成所谓“理性”想要否定这双眸之间想要诉说的事实,立希不相信爱音,可立希信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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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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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被立希一把提了起来,但她想象中期待的束缚并没有如期解开,只是力度舒缓,没有了当初的深深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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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信任你,我可不”立希不紧不慢的把匕首收回刀鞘,“你只是为你自己赢得了活下去的权力,在你干了那么多倒忙之后。在我没看清你的究竟为人之前,这个手铐会一直锁着你一辈子!”立希警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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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辈子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爱音失落的直视前方,沉沉的叹了口气,“我们接下来去哪?额……立希?”不过这次,爱音试图回头的举动立希并没有给予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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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椎名”,立希斩钉截铁的冷冷回答道,“先逃出这地方,我路上遇见的那帮人渣不是警卫队的对手,等到这事情平息之后,把你交给联盟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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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不要,我不要进牢房!”,爱音听罢急忙想要挣脱束缚,滑稽的左右扭动起来,“这不关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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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措似乎把紧绷着的立希撬动了一丝,嘴角不自然的微微上扬,角度之微,爱音和灯都没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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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走吧,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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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和立希在这简短的小插曲中再次进入了沉默,唯有爱音低声碎碎念叨不断摆弄自己反绑在生后的手铐。随着血腥味愈来愈浓烈,争斗声愈发激烈,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三人知道,离核心区不远了。立希此时加速超过爱音走在队伍最前方,左手揪着爱音的衣领在拐角处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观察情况,确认没有威胁后用手势示意灯可以跟上便拽着粉毛往舱段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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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三人走到了一个溅满鲜血满是弹孔,因为一具来不及逃离悲剧的尸体卡住而反复执行开关程序的自动门前。零零落落的喊叫声从另一边空旷的核心区传来,时不时传来几声枪响。立希神情严肃,快速贴向墙壁旁朝核心区里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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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已经离开核心区,只留下原本灯红酒绿的核心区骤然已成为人间炼狱,橡胶燃烧后混杂着烤糊的人体组织的刺鼻臭味;暗红的血被任意挥洒到墙壁的各个角落,随着弹孔当作锚点成为那些歹徒唯一的手笔;被打砸的商店,货架上的商品被粗暴的一扫而空,而那些争夺中被拍落在地上的货品自然而然被歹徒们给忽视掉,跟着橱窗的玻璃碎片一齐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倒在街角的警卫队员的制服上被写满了恶毒的咒骂,但胸前的弹孔说明他并非死于软弱;两个冰冷僵硬的尸体相拥在一起,他们被一把鱼叉贯穿胸膛,凝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从尸体上的触目惊心的伤痕来看,哪怕是歹徒的蛮力也无法将二人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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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8亿公里,木卫二距离地球7.78亿公里。兽性看来并非由重力束缚在人类的身体当中,人的光芒和阴暗是人们的固有属性,哪怕随着星际航行来到木卫二,他们仍然混杂在一起融合成了一道精致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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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踝高的积水冲刷着血液和人体组织的碎片,一些尸体开始逐渐发胀。爱音和灯小心翼翼的的让自己不去碰到这些逝去的人,唯有立希,她坚定不失警惕的迈动步伐,右手始终放在腰背上的匕首把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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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哪?”灯不安的小声问道,颤抖的嗓音里是极力扼制自己哭腔强制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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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找老师,就在RiNG不远处的楼顶上,那里很隐蔽,海玲也在”,立希左顾右盼,她快速却无声的抬起脚尖,再次踩进水里只有微微涟漪没有一丝动静,“我们在那再想办法,然后想办法警告其他的站点,至于粉毛,也许暂时扣着当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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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很意外爱音没有出口反驳。只是爱音明白,这种场合并不适合跟眼前的这个多疑敏感的女魔头前辩护自己。因为她并不是人质,在那些分离主义疯子面前自己也是挨宰的肉罢了,引起潜在威胁的注意这可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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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抬头看去,穹顶上巨大的裂隙已经被紧急水密装置喷发的速凝泡沫给暂且堵住,海水化作湿咸的雨点不断吞噬着庆典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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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NG的招牌越来越近,在这混沌的血腥漩涡中仍能屹立不倒,属实不易。三人发现,街道上躺满了歹徒的尸体,四处是遗弃的武器,在探照灯下闪闪发亮的是随意散落在街头的子弹,而在街道的尽头,一个整整齐齐的街垒形成了强大的壁垒树立在街区中心,威严的命令声和口令从街垒的另一边传来。其余的,就是学徒忙上忙下的搬运补给加固街垒的声音。冰冷海水吸收了空气中的温度,空气里取而代之的是RiNG迎接下一次攻势前的肃杀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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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从街垒对面的掩体里探出一点脑袋出来也想看看情况,但立马就被立希给摁了回去。这点举动惊动了街垒上的看守,子弹划破冷冽的空气朝她们三人射来,木屑、火花、墙灰飘散在空中。大口径机枪喷吐的火舌,如同欧罗巴的猛兽一般撕扯着三人那可悲单薄的掩体,这便是人类能驻足在弱肉强食的欧罗巴的唯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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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是,子弹并未直接命中三人,只有被射落的咖啡店吊牌砸在爱音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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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投降,我们投降!”在机枪的射击间歇中,爱音连忙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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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垒那边的人听到声音后先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而来的更是猛烈的火力倾斜。爱音连忙低头把自己的身体压低,各种碎屑和灰尘已经把爱音染上了一半的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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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正贴着街道地面躺倒在掩体后,随后,她也在射击间歇中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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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枪了凛凛姐!就这么个掩体死活打不着就别浪费自己的子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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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射击真的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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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是小立希啊”街垒后传来一个年轻女性尴尬但充满活力的声音,“没伤着你们吧?我看到是个粉毛不太认识就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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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姐的声音顿了顿又说;“赶快进来吧,现在情况特殊我们就不出来迎接你们了,那个谁,带她们穿过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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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听罢起身,灯和立希拍了拍身上的灰,爱音眼冒金星被灯轻轻扶起,帮爱音拍走身上的灰,只是灯在帮她整理头发的时候,爱音便疼的忍不住轻颤起来。“爱音,等会进了RiNG拿冰袋敷一下吧,凛凛姐是好人,我和立希都认识。”灯轻轻吹气,推动空气轻抚爱音头顶上微微肿胀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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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冰袋,我想要把手铐给解了”爱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样进RiNG,还不如在那个时候把我当爬行者一块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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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跟上”,立希的语气里充斥着不可拒绝,“进了RiNG我要亲自审你。”语气还是没变,只是立希不断的复盘这之前的经历和灯的求情,她皱着眉头第一次仔细上下打量着灯刚结识的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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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说不清是灰色还是粉色的头发里夹杂刚刚散落的墙灰,脸上满满是细小的擦伤以及焊接油夹杂着略带着爬行者唾液的臭味。同样鼻头上也落满了墙灰,疲惫的双眼时不时避开立希的尖锐的眼神但又因为被立希突然注视着而感到好奇跟她的眼神对上。爱音穿着熨过的联盟海军的助手制服,只是内衬脖颈处的衣领不知为何是一片漆黑的油渍。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左边胸前赫然有着助手的服役记录刺绣图案——成为见习助手在“无敌号”上已经服役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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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号?哇哦……那可是海玲都没要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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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带着诧异和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一丝丝敬佩的眼神看着爱音。爱音只是突然被人这么注视感到不自然的东张西望,她看了看灯眼神里似乎想要向灯确认什么,但是灯跟她并肩走着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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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号船员、间谍、卧底,立希脑海里这三个形象往爱音现在这个灰头土脸的模样上一套,产生的化学反应让立希紧绷着的脸笑哼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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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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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你找死吗?!”爱音终于明白了,跳着脚朝着立希不满的喊道,“把手铐解开我们一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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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RiNG有船员注册备份,到时候一查就知道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偷来的这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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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凛凛子十分歉意的恭敬的带领下最终还是完好无损的进入了RiNG,热情的招手带领三人往前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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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之前所说,RiNG是ikebukuro的中心,联盟势力手下的有头有脸的航海家都会聚集再此,这里也是家庭不富裕但可以让孩子同样接受不逊于学院的优质航海教育成为优秀船员赚的高额薪水的地方,自然,想要夺下这块地方的歹徒无疑螳臂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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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金碧辉煌,由遥远年代的人类仍在站立在地球的黄金世纪所发明的风格装饰主义风格而打造,镶嵌在地板上暗金地板将整个大厅对齐一分为二,分支出来的部分则引领访客去往其他舱室。在大厅中央,烫金色的地板与黑色的大理石互相交错以同心圆勾勒出整个太阳系的星图,如果你按照行星排序来看的话,大厅的接待处便是坐落于欧罗巴之上,紧挨着木星。航海家和学徒的身影被油光发亮的大理石倒映着自己的面孔,随着形形色色各自东西的忙碌面孔而让人乍一眼看上去隐隐约约就像星空里的璀璨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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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这是ikebukuro的RiNG建成之初由丰川家族的一个设计师设计的,他认为人类的野心应该不仅于此,欧罗巴只是人类暂时一个落脚点,ikebukuro将来必将接待整个寰宇的客人,如此雄心壮志可仍逃离不了水压和厚厚的冰层。更可笑的是,人们的自我内部的掠夺仍在上演,硝烟混杂着血腥味在大厅内仍能稍稍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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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逃离不了的并非欧罗巴的水压和一公里左右的冰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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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是老一代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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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们抱着弹药箱和通讯设备在教官的指挥四处奔走,被困于此地的游客和其他航海家正挤着终端争吵着什么,有经验的船长和联盟军官看着海图神情严肃的策划着行动,获救的幸存者和伤员被安排在大厅的一处角落里用蓝色屏风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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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站点内部差不多已经安全了,那帮没脑子的歹徒袭击完庆典后居然敢来找我们RiNG的茬,主力应该都歼灭在你们来的街道上”凛凛子快步向前,一边跟三人简略的概括现在的状况,“现在只有个别零零散散的歹徒在街上闯空门罢了,这次的恐怖袭击听说只是木星分离主义的佯攻,真正的主力正围困的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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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联盟的潜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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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有一段没来的及记录的无线电,虽然话说一半就没声了,不过还是引起了中枢的警觉,声呐补盲后,部分潜艇草草离岗进入预备位置接敌,给其他潜艇争取了时间”,凛凛子将三人引至二楼一个安静的拐角,从一旁的员工橱柜里按下指纹,拿下一把华美的钥匙打开了包厢房门后递给立希,“虽然分离主义的船不是联盟军舰的对手,但因为偷袭我们受到了相当一部分损失才僵持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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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音看到,那由宝石和黄金制成的钥匙上赫然刻着“CRYCHIC”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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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多亏了小立希你呀,那个摩洛克都快要跟核心区的穹顶一半大了,壳上还有好多潜艇的装甲呢,你跑到下层操控炮台击退它的样子RiNG的大家可全都看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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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没什么……”立希红着脸,最后转头看着灯,“灯,没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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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的记忆从爱音脑海里开始倒带,倒带至破片扎穿她的行李箱,扛着灯跟爬行者赛跑,被拷着手铐拿着甩棍跟三四个爬行者对峙,灰头土脸的被当作歹徒带到RiNG。一种似笑非笑的微妙表情写在爱音脸上,默默的看着立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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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真让人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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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名同学是不是等摩洛克抵近了才打出一发轨道炮,导致距离引信没有触发,让弹头扎在它身体里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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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手段……”立希一脸不可思议看着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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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扯平了,你那枚炮弹”,爱音转身晃晃自己手铐,“差点炸死我和灯,要不是我的行李箱挡住了破片,你就根本就别想再看见灯也没理由把这手铐拷在我身上!我的身份和记录还有个人荣誉全没了,都怪你!”爱音气愤的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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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立希愣住了,呆呆的望向灯,灯尴尬的点了点头默认,她又一脸诧异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瞪大了看向了爱音,粉毛得瑟的重重的微笑着点着脑袋,同样一句话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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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今天街垒上也误伤了爱音同学呢,爱音这些天没少来RiNG露面找潜艇出航呢”,凛凛子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吐出舌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都怪我眼神不好,没认出来那是小爱音呢,今天我和立希都犯了一个不小的错误呢,嘿嘿。”凛凛子赶忙帮立希分摊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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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今天并非只有你我,凛凛姐。”立希还以眼神黑着脸看着爱音,灯被夹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粉毛听到这僵僵地愣住,得瑟地笑容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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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凛姐,你先忙吧,我们这刚九死一生逃回来,我们先休息一下”,爱音假笑着连忙支开凛凛子,当凛凛子耸耸肩不明所以的转身走开后,同样黑着脸看着立希,“快给我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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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给你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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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一声,束缚终于解开,手铐任由重力发挥被爱音摔落到了地上,“自由了,终于!”立希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上一秒眼神疲惫,下一秒跟学院里面的放学的那些傻小子一样活跃的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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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是神人?立希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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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在这休息吧,灯,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立希恶狠狠的盯着爱音,眯着眼睛狐疑的看着她那“装作无辜”的蠢脸,“至于你,我奉劝一句不要再碰任何你不该碰的东西了,学徒千早爱音。”这六个字,是立希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的。“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目前站点里面算是稳定住了待在RiNG也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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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照顾好爱音的”,灯推搡着还想争论的爱音,“立希你就安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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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别了二人,立希独自一人离开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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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人群攒动的大厅,来到外部的街垒上,渗进来冰冷海水已经吸干了温度,立希看见仅存的警卫队在无风的寒冷中瑟瑟发抖,蒸腾的白气交织在一起像一个烟囱往街道上空喷吐着雾网,立希能看见远处的联盟潜艇的探照灯扫过核心区,惨白的就像月亮,只是欧罗巴的深海没有艳阳那同理便没有夜色,月亮这一概念欧罗巴的大部分人只能理解到这,寒冷的白色球体。立希的回忆里,灯从小就在她父母的文件里寻找着欧罗巴以外的知识,如饥似渴的翻阅着寰宇之间的奥秘,在那时,立希瞥见了月亮。白色如银的光线倾泻而下,祂爱抚着水面,射线从玻璃碎片,从铜质弹壳,从伴随着波光粼粼的冰冷海水照进街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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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慰吗?这是镇魂曲吗?不,这是名为“潜艇”的战争巨兽投来的冰冷的视线。立希提醒自己,向警卫队员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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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庆典上巡逻的A组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听到问话,疲惫的倚靠着掩体的队员看向立希,手上仍紧握着步枪。“不清楚,混乱一开始通讯就被切断,那帮该死的畜生突然之间有点手段了”,他愤愤说道,步枪在他手里死抓着不停颤动,“在场的弟兄们只看见‘死党组’牺牲了,还有一个本该通知中枢的弟兄和剩下的人都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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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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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瞳孔颤抖着,她神色慌乱的抓着警卫队员肩膀,“那老炮手呢?老炮手在哪?”,“我不知道,他最后出现在无线电里面的时候在楼顶指挥防御”,她松开警卫队员,“还是原来的楼顶?”。“差不多就是你之前用速射炮的位置……你上哪去,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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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没有再管警卫队员的警告,“那帮杂碎里面混着四个没见过的人!你跟他们对上会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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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猫一样,无声敏捷翻过街垒,消失在了建筑物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