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高鹜远·巫医师鹜!」
「每天都要马力·饮料!今天也要马力·饮料!」
「眼魔双子好可爱!」
「钨钢义肢MK2型!大远征日特惠!成为佛陀的warrior(勇士)!」
「股价V字上涨!斩草除根基金会!」
喧闹的长街被密密麻麻的巨型广告牌横幅挂满,字体、大小甚至是语言完全不一致的招牌琳琅满目,以蹂躏人审美的程度将视线内的每一颗像素用冗杂的信息填满。
热闹的街头弥漫着铁锈、冷却液和bio·油脂的廉价香气,足以触发光敏性癫痫的文字狂乱地明灭着。摩肩接踵的行人之上,一尾全息的斑斓色锦鲤在酸雨幕中游弋。
风衣狩猎帽的高大男人身旁,换了身廉价骇客道服的少年以惊异的眼神观察着这令人感到严重困惑的世界。简直像是被非合法致幻剂腌制到骨子里一样的荒诞。
“用长戟斩下圣德太子的头颅!痛饮活圣人的鲜血!把血和硫磺的火播撒到大远征的尽头!舔魔君的断颈!”
亵渎的歌曲癫狂地在卡缪耳边炸响,他震惊地回头,街道的另一侧,反魔君死亡碎核朋克们站在人力·棺材上癫狂地弹奏着亵渎的歌曲,身上涂满了恶魔般的彩绘……那是被审判庭发现后绝对会被处死的异端行径!
“呜哈哈哈哈!呜哈哈哈哈!”
更癫狂的大笑吸引了他的目光,衣衫褴褛的末法主义者高举着写有{HELL·O(地狱哦)}的全息告示牌游行着,他们将自己打扮成如神话中被称作【向导】的祭品,试图牺牲自己换取末世的回归。
“地狱很快就会苏醒!说不定就是昨天!呜哈哈哈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这里的确是上巢区没错,但如果要将风雅但残酷的上祇园比作只向圣娼,下祇园给他的第一印象完全就是堕懒放浪的非合法花魁。
“啊小宝宝!”“好可爱!”
正当卡缪这般思考时,一对丰满的breast(胸部)突然迎头撞了他满怀,他在那对富士山般的雪白中懵逼地抬起头,看到了其上画着的花苞状tatoo(纹身)。
“不来玩吗?”“是你的话免费哦!”“和女孩子一样可爱!”貌美的lesbian(同性恋)花魁相拥着大笑起来,可怕的丰满将他包围其中,何等的大富士山对撞!
“咕哇-?!”反应过来自己撞上了什么的少年羞躁地蹦开,还难以控制的强者肌力令其险些撞上其后巨山般的类固醇注射者!“你刚刚的行为!是在嘲笑我们的肌肉吗?!”头顶尖尖的巨汉们震怒地回头,“我们是纯天然的……”但是只能看到笑成一团的lesbian花魁!
“加油努力!”黑道复制人人力车夫拉着满车的黑道复制人快速跑过!”加油努力!“
“加油努力!”少年以巧妙的强者平衡感从人力车底部翻滚而出,洁白的道服没有沾染一点尘埃,他借着人群的掩映疲惫地靠住墙体,处理着脑海内翻江倒海般的混乱。
“好一点了么。”
一杯热腾腾的茶水递到了他眼前,那张深埋在狩猎帽下的深邃面庞再度出现。
“这里就是下祇园。是依托着上巢区繁荣产业而建立起的服务性劳工居住区,人口近乎是上祇园的百倍。是为了服务上祇园的社会精英而被允许停留在上巢区的存在。”
“如果坚决要留在上巢的话,最好还是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毕竟我们猎杀的收获太大,上祇园已经暂时没法驻足了。”
“哈……”卡缪长呼出一口热气,平静了下来,露出自信的笑。
“适应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我可是从下巢经济最恶劣的地区一步步攀上上祇园之人!整座新阿萨福勒根本没有我适应不了的地方!”
“哦哦,快看那个男人!”他夸耀般指向一名高度义体改造者,“好棒的义体!是军械库-MK3塔纳托斯型!嘉登·重工本季热销的产品!那个技术的发现可是有我的功劳!”
“那是女人,做了把血液换成bio·雄激素的手术。”
“那、那个女孩子!是超有名的偶像吧!在下巢也实际很受欢迎!”
“那家伙么。实际是男孩子。人生赢家·巨企制造的雌激素软糖。”
“那……那个全身义体化的人!腿部换成了能爆发出加速度的反曲结构!是用心棒(保镖)或者雇佣兵吧!”
“那是条bio·狗。做了赛博化手术。”
“但他牵着一条赛博犬啊?”
“那是人。”
“艹!”卡缪·阿兹纳布爆发四散了。
“咳咳,所以说,断魂=san,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卡缪绷着脸,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悲剧般的乱七八糟挪开。
所谓的协力者究竟会是谁呢?宁可背负上与整座新阿萨福勒为敌的宿命,也要与这名狂人并肩作战,他究竟是背负着同样悲哀的复仇者,还是心怀虔诚信仰的理想主义者?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即将到来的会面上。
不直面杀伐的战场,而是深藏在鱼龙混杂的市井中,为了来自底巢之人的狂妄之语而付出,那么他一定有着可敬的气质和高贵的品德,不求功名利禄,只为虔信与自己认可的道义而战……那正是他曾经所憧憬过的形象。
“不用去哪里。我们已经到了。”
“?”
卡缪的视线跟随着海断魂的目光延伸,但那里除了「与纯天然的几乎没有区别!」的巨型招牌,成群身穿和服,全身包裹在黑色橡胶和尖钉里的受虐癖花魁外,只有坐落在街角的一座破败颓废的教堂。
那是一座……怎么说也算不上正经的教堂,万机神教标志性的蒸汽朋克式尖顶与浮雕被改造为了错综复杂的信号发射尖锥,本应刻着二进制经文的石板表面积了满满的灰,被蠕虫状的数据光缆覆盖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像是被爆改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正殿门口万机之神【嘉登】的霓虹圣像以鬼畜的节奏疯狂爆闪着故障的波纹,废弃的侧殿堆满了被淘汰的旧型号义肢,被摆出了祈祷的架势,充电桩上贴着"在此续费信仰"的告示。
卡缪没来由地感到发毛,那些义肢上布满了使用到报废的磨痕,怎么看都像是从过劳死职员和战死黑道身上硬扒下来的。
而且,身为万机神教注册信徒的他可完全没听过这种地方有开设过这种教堂,更不用说这座教堂的建筑完全不符合规范,简直像是从非合法花魁旅馆改造过来的。
“这里?”
“这里。”海断魂点头。
“这儿?!!”少年的声音提高了一度。
“这儿。”海断魂二度颔首。
卡缪好像听到了自己信仰开裂的破碎声。
“稍微等一下他吧。布道应该快结束了。”
“……布道?!”
卡缪快速收拢心神,散热孔浮现莹绿色光泽,他的精神再度深潜入言灵·空间内。
而当他再度向上望去,果真见到一尊神性满溢的巨像高立于一方精神茶室内,身着锈红色披肩,一袭深黑色虫肠长袍,肩头长明着古朴的烛台,蛇状的长杖刻着眼球、骷髅与脊椎的机械教三圣兽。
当看清那身服饰时,少年只想倒吸一口数据流……那无疑是大师(master)位阶的服饰,在万机神教中也是身份地位极为崇高之人,这样的存在会毫无声名地潜匿在这种破落教堂简直难以置信。
“在混沌初开之时,圣匠嘉登(Daredon)降世!
祂是魔君意志的机械化身,是秩序与技术的源泉;
祂以符文与齿轮编织宇宙,以星流熔炉之火照亮黑暗!”
.
“我们是万千机械的仆人,是符文与铁律的守护者!
我们以心灵与双手侍奉万机之神,
以虔诚之心探索祂所赐予的技术之秘!”
.
“无上的父啊,求您指引我们的道路,
让我们在战争与混沌中捍卫技术的圣洁;
求您洁净我们的心灵,除去一切愚昧与背叛,
使我们得以看见您所启示的完美秩序!”
.
“我们赞美您,因您创造了符文与动力炉;
因您赐予我们解析须弥与芥子的全知,
让我们得以理解神与古泰拉的奥秘;
我们的灵魂因您的二进制经文而得自由,
我们的双眼因您的机械晶状体而得清明!“
.
“无上的父啊,求您保守我们的信念,
让我们永不偏离您所设立的技术真理;
求您赐予我们勇气,面对混沌与异端,
以坚定的信心完成您所托付的使命!”
.
“我们是您的子民,是您荣耀的承载者;
我们以谦卑之心接受您的旨意,
以感恩之情回报您赐予我们的技术与力量。”
.
“无上的父啊,愿您与魔君的国度降临于世,
愿您的意志在帝国得以实现;
愿我们成为您的使者,传播您的光明与秩序,
直到帝国的每一个角落都被您的真理所充满!”
.
“ 我们是奥库瑞姆(Ocram)的仆人,
是技术与战争的仲裁者;
我们以符文为剑戟,以铁律为枪炮,
捍卫您在混沌中的圣洁!”
.
“赞美神匠!赞美万机之神!”
随着那大师位阶的神父高举起三圣兽之仗,遥远的精神茶室中亮起无数的光,虔诚的二进制数据流洪水般向着那座巨神汇聚而来,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细小的精神茶室亮起,那是万机神教饲养的机魂,由无数虔信仰凝聚而成,此刻也在数据流中欢愉着、雀跃着。
“苟蓝迦……”
卡缪已经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能在言灵·空间进行如此大范围的传教,收获如此庞大范畴的信仰,这种恐怖的手段绝对不是下巢区的任何一名主教能比肩的,他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究竟要见到一名何等的存在。
“嗯?”
就在这时,有什么古怪的数据流蹿入了卡缪的义眼中,那条数据以古拙的字体写着「观看广告以为虔诚续费!」,他下意识地选择删除,却发现删除竟然也是那条数据的一部分,何等无慈悲的骗术!紧接着!
“一针解脱!永不受罪!忍受够了义体排异的幻痛?被该死的非合法医生偷换了昂贵的部件?过度依赖营养剂而腹痛难忍?极乐·阻断剂!禅般的平静愉悦!几乎完全合法!”
“血液就是财富!当然还有生殖细胞!脊髓细胞!不需要的脏器!全下祇园最高价人体组织回收会社!认准涅槃·社!附赠血税降低法律顾问!”
“外卖花魁低门槛招聘!首次与涅槃·社达成合作!史无前例地取消子宫摘除要求!冰冷的人类胚胎变成温暖的数字!好耶!”
这TM……少年再度听到自己支离破碎的世界观裂开的声音。他现在只希望这是某些下三滥的巨企骇客植入的病毒链接,绝对不要是那名即将成为助力者的神父接的商单。
应该不是吧……?
“来来来!赛博赎罪券火热on·sale(大促销)!汇款进入茶室叮当作响!灵魂瞬间升入言灵的天堂!”
随着那神父大杖一挥,海量的资金打铁般叮叮当当涌入账户中,而悬浮在言灵·空间外的卡缪直接石化在原地,放弃了思考。
这TM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