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这些吗?”
莫妮卡好奇地挠了挠头,她不知道观看他人的记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刚刚雪曦的神情明显有多段的变化,似乎是有些痛苦,那一直平静如水般的小脸第一次在她面前泛起了涟漪,让她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不,有其他的内容,但是不重要,只有德克斯特夫妇的位置与这座空间的秘密值得观看。”
雪曦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不管刚刚看到了什么样的内容,这都不会对任务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话说,那家伙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艾琳则是伸出手在地上扫了扫拉格纳曾经的痕迹,那里现在只有一滩薄薄的血迹,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身体崩溃破碎后竟然只有这么点血洒出来......
“经过检查确认,身体彻底崩解,没有时间诡物,没有认知重塑,确认,不会再有复生的可能......”
继续摇头,雪曦站定在两人身前,仔细地讲解道,她其实想现在就出发来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位后辈好像有点难言之隐,站在这里总是问她一些有的没的。
看着雪曦站在了前方后头跟自己说话的样子,艾琳和莫妮卡也都反应了过来,雪曦这是要前往下一个地点了,虽然对目前的情况还是完全搞不明白,但她们还是跟了上去。
见到两人靠近,雪曦也就继续向前走了,只是,或许是因为拉格纳的死亡使那件镜面碎片失去了控制,亦或者是因为雪曦终于找到了真正可行的破解这个空间的方法,某种未知的存在或者说这座空间自身的意志终于是感知到了恐惧并开始采取行动了。
原本周围的居民们一个个跟宕机了似的一动也不动,但现在原本安静的居民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的眼神空洞,身体开始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逐渐开始扭曲变形。四肢变得异常修长,皮肤也逐渐死去了血色,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了一般。
与此同时,这整条街道也开始扭曲:面包店的橱窗里,刚出炉的牛角包突然爬满蛆虫;工人的帽子下渗出沥青般的液体;孩童手中的气球纷纷炸,溅出了大量的暗红色血浆,这里所有人都头颅都以相同的角度转向三人,目光牢牢钉死在她们身上。
莫妮卡突然拽了拽雪曦的衣角,雪曦也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望去,街角杂货店的玻璃上,无数张德克斯特夫妇的脸正在重叠——他们被复制成工人、妇女、孩童、老者、甚至路边的流浪猫,每一张面孔都在机械地重复一句话:"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这些诡异的居民同时靠近,并围着三人不断逼近,这无比诡异的一幕让两位新手调查员都是紧张无比。
“不,不对吧,都这样了,他们怎么可能还愿意留在这里......”
“这是认知污染,是针对我们的,毕竟我们也进入了这里,也算是这里的【居民】,世界观之所以对我们不起作用,正是因为我们不想在这里,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破解它,所以世界观对我们的烙印是几乎为零的。
但它此刻正打算利用精神污染来强行让你因为恐惧而屈服于它,实际上一切都是没有变化的,只是为了恐吓我们罢了,不过,一旦你的内心开始绝望,你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
“小曦!别讲解了!它们过来了啊啊啊!”
"老师小心!"
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肉店老板提着滴血的斩骨刀,女孩的裙摆下伸出章鱼触须,报童的眼眶里飞出乌鸦群。他们的关节发出齿轮卡涩的咔嗒声,嘴角咧到耳根,合唱般呢喃:"留下吧......成为我们......"
面对扑过来的敌人,艾琳张开双臂,手掌心处弹出一颗齿轮,旋转着在半空中甩出一条弧形的轨迹,将几个扑来的怪物击退:“老师,我们该怎么办?”
“击败他们,可以下死手,反正这个空间不存在死亡。”雪曦的声音依旧冷静,“不过,他们只是被操控的工具,真正的敌人是这个空间本身。”
听到这句话,莫妮卡点了点头,既然不用担心居民的生命问题,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莫妮卡一马当先,作为开路先锋,她的拳头带着幻影,每一击都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关节,夸张的出拳力道甚至能将它们那扭曲得不自然的身体直接击碎。
在她的开路下,艾琳和雪曦也跟了上去,配合艾琳的诡术,怪物们越是朝着这边扑离她们便越远,几人几秒钟便彻底甩开了这群怪物,没有了折射镜面与绕来绕去的诡异空间,这些家伙完全没办法拖住她们。
战三人继续前进,终于是来到了地下蒸汽炉的核心区入口,雪曦的银发在昏暗的地下通道中微微泛着冷光,她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而从容。莫妮卡和艾琳紧随其后,三人沿着锈迹斑斑的金属楼梯向下走去。地下蒸汽炉的位置并不难找,但她们都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根据拉格纳的记忆,他篡改的内容是【德克斯特夫妇就在地下蒸汽炉的核心区域工作,没时间回家照看女儿】。”
雪曦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同时,拉格纳的父亲则是在他的老房子里,那里的房间里,藏着【映射之镜】的碎片,也就是产生这片空间的诡异源头”
莫妮卡握了握拳头,沾上了不少奇怪颜色血液的指虎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那我们先去找德克斯特夫妇吧。”
艾琳也点了点头,虽然雪曦说了这个世界不存在死亡,但她还是有点担心这两位,那个拉格纳如此残暴不堪,还是去看一眼才让人放心。
不过,没过几秒钟,她的机械义眼中忽的闪过一道蓝光,齿轮在她的手臂上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是她的平衡感知仪发出了异常提示,在诡异里,空间感是很重要的,在这方面的侦测,艾琳算是佼佼者。
“老师,这个空间似乎对我们的行动有了反应。”
雪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是的,和刚才一样,它感知到了我们对它的威胁,接下来,它会尽全力阻止我们。”
话音刚落,地下通道的墙壁突然开始蠕动,仿佛活物一般。原本静止的蒸汽管道突然扭曲变形,金属表面裂开,露出锋利的锯齿。齿轮和机械零件从墙壁中脱落,在空中重组,化作一只只机械怪物,朝着三人扑来。
“这帮家伙,还真是热情啊!”
莫妮卡,抬起拳头九毫不犹豫地就要冲上去。
但雪曦拦住了她,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压根没有去看这些由大门,桌椅,柜台等物件变化成的机械怪物,仿佛这些机械怪物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墙壁,那些蠕动的金属表面立刻恢复了平静,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走吧,别浪费时间。”
雪曦的声音依旧平静,在诡异世界里,规则的优先级是最高的,不过虽然雪曦无法突破这里的规则行事,但论单纯地力量而言,这块小小的碎片所蕴含了精神力可是远远不及雪曦,它的挣扎在雪曦看来是完全没有意义的行为。
三人继续向下走去,而很快,她们就见到了德克斯特夫妇,此时的他们正站在巨大的蒸汽炉前,机械地往炉膛里添煤。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重复,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自我意识。他们的衣服上沾满了煤灰,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锅炉工”三个字。
“德克斯特先生,德克斯特夫人。”
艾琳走上前,轻声呼唤他们的名字。
德克斯特夫妇缓缓转过头,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德克斯特先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机械:“我们……在工作……不能停下……”
莫妮卡皱了皱眉:“他们完全不记得我们了。”
艾琳的机械义眼闪过一道蓝光,扫描着两人的状态:“有精神力遮盖的的痕迹,他们的记忆被完全覆盖了。”
雪曦没有多说什么,转身道:“唤醒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个空间会不断重构他们的认知,即使我们强行唤醒他们,他们也会再次被控制。”
莫妮卡有些不甘心:“难道就这样不管他们了吗?”
“我们的目标是【映射之镜】的碎片。”雪曦的声音依旧平静,“只要找到它,归还给【映射之镜】,这个空间就会开始崩塌。到时候,所有的居民都会被迫面对现实,他们自然会醒来。”
艾琳点了点头:“老师说得对。我们现在应该去找拉格纳的父亲,拿到碎片。”
雪曦转身走向出口:“走吧,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