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多说什么废话,看着不远处一个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居民,雪曦意识到她们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的情形与那些居民的世界观已经发生严重的冲突,如果这种情况持续的话,为了保卫他们的生活,这些居民会再次发狂的,甚至会因为这种极度扭曲自身意志的情况而导致自身被诡异所彻底侵蚀。
转头看向拉格纳那已经即将崩碎的躯体,雪曦蹲下身,手指轻轻戳在拉格纳的额头上,示意对方赶紧醒过来。
拉格纳的身体虽然支离破碎,但在时间停止的作用下,他的生命还没有消逝,他的意识也依旧清醒,被雪曦强行从昏迷中拽回清醒,感受着身体因为停滞的时空而持续永恒的极度疼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却无法动弹分毫。
"德克斯特夫妇在哪里?"雪曦的声音平静而冰冷,仿佛在询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拉格纳的嘴唇微微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似乎在嘲弄雪曦,他是绝对不可能给这群人提供任何信息的.....
莫妮卡见状忍不住咂了咂嘴,都已经被打成这样了,这家伙怎么还想嘴硬,难不成现在的反派就喜欢这样搞什么假正经和深明大义?传统一点的不应该认怂的嘛!
不过没关系,莫妮卡自认为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很传统的正派人士,所以,如果对方不说的话......
"看来这家伙需要一点'鼓励',让他跟我的拳头说说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虎在月光下泛着寒光,雪曦扭头看了一眼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后退了一步,意思倒是很明显。
莫妮卡没有犹豫,一拳轰出。她的拳头快到带着幻影,仿佛有无数个拳头同时击中拉格纳的身体。一个上勾拳,让拉格纳的身体被打得向上方飞去!
"也让我来试试吧。"艾琳也忽然开口,她想到了之前虚假的画面,这个男人的残忍和手段非常令她厌恶,也的确值得她这么做。
她抬起手,齿轮开始转动,一道无形的力场将拉格纳的身体拽了回来,她的空间压缩诡术让他的身体在被莫妮卡疯狂连打的同时还能始终保持在原地,仿佛被钉在了空中一般。
砰!砰!砰!
莫妮卡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袭来,每一拳都带着幻影,仿佛下方有无数个莫妮卡在同时击打着他的身体。拉格纳的身体被打得不断颤抖,却无法移动分毫。
"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说不说!"莫妮卡一边打一边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
被连续击打到身体几近破碎,但拉格纳的眼神依旧倔强,他的嘴唇紧闭,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雪曦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支针筒,外表看上去就像是一直很普通的金属注射器,针筒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
"我来吧。"
她轻声说道,走到拉格纳身边。
莫妮卡停下拳头,退到一旁。艾琳也收回了诡术,拉格纳的身体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雪曦蹲下身,用针筒的尖端直接刺入拉格纳的太阳穴。拉格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但他依旧无法动弹。
"这是【活塞运动】,可以抽取很多感知,当然也包括记忆。"
雪曦轻声解释道,"虽然会有点疼,但总比被莫妮卡打要好。"
伴随着活塞的回拉,针筒中开始涌入许多蓝粉色的液体,随着这些液体逐渐充满针筒内部,这些液体也开始缓缓流动,被抽取这些液体的时候,拉格纳的身体也一直在剧烈地颤抖着。
片刻之后,雪曦拔出针筒,针筒中已经装满了某种半透明的液体。她将针筒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着其中的内容。
随后,她的手指轻轻转动针筒,仿佛在抽取某种无形的物质般,这些液体逐渐亮起十分柔和的光芒,伴随着雪曦的手指引导,竟然脱离了针筒而被雪曦轻轻一挥就展开在了空中。
那些混沌的荧光在半空中流转着,雪曦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荧光化为雾气将自己笼罩其中.......
当第一缕记忆碎片渗入她的神经末梢时,刺鼻的皮革鞣制剂的酸腐味突然涌入鼻腔——这是十九世纪末的莱尔街,空气中永远漂浮着制革厂排出的黄色烟尘。
十二岁的拉格纳蹲在铁皮屋檐下,用豁口的陶罐接雨水。他穿着改小了的成人工作服,袖口沾满给父亲煎药时溅上的褐色药渍。阁楼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混着三岁的啼哭。老制革匠父亲的肺痨到了晚期,他们的全部家当都被换成了镇痛用的吗啡。
"臭小子!"
巢都外的黑市贩子掀开油毡布,露出腰间皮带扣的反光,"今晚码头有沙包赛,这次的老板出价很高,有五十便士。"
少年攥紧陶罐的手指节发白,那是本能地恐惧,毕竟昨天他亲眼看见输家的右眼被打爆,黏稠的玻璃体溅在生锈的铁笼上,那败者的惨状令人他难以忘怀。
可当阁楼传来陶瓷药罐摔碎的脆响时,他还是沉默着在卖身契按下手印......
记忆突然染上血色。八角笼顶的煤气灯在拉格纳肿胀的眼皮外晕成光斑,对手带着铁指套的拳头第七次砸中他的颧骨。粘稠的血液糊住视线时,某种灼热的东西突然在胸腔炸开——他尝到铁锈味,但除此之外,竟还有一股香甜的味道,疼痛的带来的痛苦逐渐变得麻木,疼痛造成的刺激就只剩下了那股令人欲罢不能的,渴求着到达极限的欲望之感。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痛,还需要更痛,需要更加强烈的痛苦,他甚至只能靠着痛苦才能感觉得到生命的存在,他摇晃着脑袋,咬着嘴唇,抓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将它们撕扯的血肉模糊,但没有任何痛苦,带来的只有兴奋与更加上瘾的渴求......
在这种状态下,他感受到对手的动作竟然变得迟缓了,就像是掉进蜜罐里的苍蝇,简直不堪一击。那是他第一次觉醒名为"痛觉锐化"的天赋。
二十岁的拉格纳在侦破所禁闭室睁开眼,断裂的肋骨正在诡物作用下愈合。审讯官将电击器按在他胸前的旧伤疤上:"克洛斯家的灭门案是你做的?"电弧窜过神经的剧痛中,他竟露出餍足的笑容——那些受害者的哀嚎与此刻的疼痛在他脑中交织成**的漩涡。
“他还在笑,哈哈哈,他还在笑,多么美妙的一件艺术品......小子,你想品尝品尝真正的痛苦吗?”
审讯官看着拉格纳的笑容,忍不住称赞道,同时,也对他的反应十分满意,也是因此抛出了橄榄枝。
又是一阵刺痛感,体验他人的记忆,总是会被他们的情感所影响,毕竟【活塞运动】抽出的是人的感受,而记忆又总是被人们的主观意愿与感受所影响,这并不能算是最为准确的记忆,而是拉格纳所感受到的记忆,很显然,在绝大部分的时间,痛苦才是这个人最常感受到的......
最近的,是几天前一个雨夜的记忆碎片。拉格纳攥着名为【映射之镜】的诡物碎片躲在莱尔街破旧的小屋子内,镜面倒映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父亲。萨茵调查员的血顺着他的铁鞭滴落滑落,在镜面上绽开血花。
当他颤抖着将镜片插入父亲床头的墙壁,整个莱尔街突然被琥珀色的光晕笼罩——垂死的老人在镜面法则下被定格在弥留之际,永远重复着清晨喝药的动作......
"我要让这个街区成为永恒的琥珀。"拉格纳对着镜中的自己喃喃,铁鞭上的血珠滚落在父亲布满针眼的手背上,"所有痛苦都会在循环里消解,就像当年那场永远打不完的黑拳赛......"
雪曦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在某个记忆褶皱里,她瞥见巡夜归来的拉格纳会脱下沾血的制服,蹲在父亲床前削苹果。老人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儿子扭曲的面容,机械地重复:"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就在此刻,濒死的拉格纳突然剧烈抽搐,被静止了时间的残躯上,莫妮卡看到他左眼滚出一滴混着血的泪。那滴泪珠悬浮在空中,倒映着无数重叠的景象:八岁时的他在皮革厂擦洗血污的刮刀,十六岁在地下拳场咬断对手的喉管,昨夜将德克斯特夫妇的记忆纺入虚假的工牌......
"原来如此。"雪曦拂去记忆针筒上的血渍,"德克斯特夫妇的位置确定了。"
一个响指打出,拉格纳的身体瞬间碎裂,顽强的生命总算是终结了痛苦,但雪曦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对方已经没用了,仅此而已。
“老师......你看到什么了?”
“这里还有敌人的同伙,到时候要找到并且消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