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春找到了一家还留有空位的餐厅。在手机上搜索了一番相关信息。这家餐厅主要提供西式餐点。风评尚可。给客人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用餐时会有乐队上台表演以及一项隐藏的惊喜活动。不过评论区的网友并没有直接说明那项活动具体是什么。
既然不用提前预约就能入席，千春和素世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这家餐厅。千春还蛮好奇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演出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穿着讲究的男**她们领到靠窗边的位置。两人入座后开始翻阅起放在桌上的菜单。
千春的食指在唇边打转。她并不特别挑嘴，但因为对西餐接触不多，一时之间很难抉择。幸好餐单上附有店长的特别推荐可供参考，她将菜单差不多翻完后还是选择听取店长的意见。点了西班牙海鲜烩饭和奶油浓汤。饮品的话柳橙汁就行。决定好后她合上菜单，看向素世。
素世正用审阅乐谱的提琴手似的目光仔细研读菜单。每道菜都斟酌良久，不时还要回头再看一遍。良久，她才心满意足地合上菜单。
“选好了吗？”千春柔声问。
“差不多。久等了？”
“没有，叫服务员来吧。”千春说着，挥手招来服务员。这次是一位男装丽人前来。她留着与千春一道颜色的长发，脖子戴着项圈样的装饰品。表情平淡地在手中的便条中记下她们的菜品。记好后又用清冷的嗓音向她们确认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微微鞠躬退下。
“好酷的女孩。”千春盯着远去女孩的背影说，“你说是不是？”
素世点点头。她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千春喝下一口冰水，环顾四周。这家店环境整洁，气氛宜人。地板铺有深红色地毯，将多余杂音尽皆吸纳。在所有座位的前端有一处特意留好，向上凸起的平台。那里想必就是乐队表演的舞台。只是现在上面还空无一物。
时针渐指向十二点。陆续有预约好的客人到来。店内原本显得空旷的卡座立时人满为患。差不多有五六名服务员在走道间飞速穿梭，为客人们送上冰水，菜单。不过没见到刚刚的女孩。
“这是你们点的餐，请慢用。”一位脸胖乎乎的男服务员推着餐车为千春和素世送餐。他先拿毛巾抹去脸上的汗滴，再擦干净手，将冒着热气的菜品一一奉上。
“祝你们用餐愉快。有事再叫我就行。”他礼貌地说完后便鞠躬退场。
千春举起装有果汁的杯子，与素世的杯子轻轻一碰。两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悦耳清脆的鸣响。
“上次这样和你一起出来吃饭，得是什么时候了？”千春问。
“好像是去年的六月。”素世想了一会儿，说。
千春眯起眼眸。“相隔了半年多，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久之前的事了。”
她拿起叉子刮下蛤蜊肉，装在银盘中递给素世。
“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嗯？”
“你是因为那件事生气了吗？所以才半年都不与我联系。”
“哪件事？”
千春的脸颊罕有地一红。她轻轻咬住下唇。没有多说。
素世执银刀的手停下了。她郑重其事地说：
“没有。我从来没生过千春你的气。那件事说起来是我不好。”
千春静静地看着她，确认她话语的轻重。少顷，她像想起来一件温馨的往事般笑了。
“没关系，我只要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你没生我的气，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同样的，我也不曾对你生气。那个吻事后想想也许只是一个恶作剧罢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是我过于敏感了。”
千春喝下一口浓汤，舌尖触碰到汤的温热，让她回忆起了去年那个即将迎来盛夏的黄昏。
她的思绪被轻轻拉扯回去。
去年六月中旬的傍晚。晚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十分惬意。
她们在房间里不成样子的交叉倒在地上。素世白皙的足部按压在千春的脚踝之上。那时的她们也都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走进来送麦茶的素世母亲嗔怪道：“亲昵得像对恋人。”
长崎素世满脸羞红得低下脑袋，十根纤细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千春大口大口饮下麦茶。白天，她们约好去游泳馆游泳，游到了近傍晚才回来。
房间没开灯，显得昏沉沉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气。千春突然想听音乐，于是拿起手机播放起了披头士的《love me do》。
这首歌的歌词简单，只听过一遍的人也能跟着唱。起初是千春在小声哼唱，接着素世也加入进来。二人都装作自己胸前挂着乐器，手指装模做样地弹拨想象中的弦。
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往复，唱个没完。千春和素世沉浸在乐队游戏里，不能自拔。过了好久，千春才累得躺在床上，关掉了播放器。
素世坐在床边，胳膊靠着千春。
“嗳，下次我们乐队的排练要不要来看？”
“唔.....好......”
千春含糊地说道，她已疲惫不堪，眼皮愈发沉重，睡意愈发浓厚。她在两个呼吸的间隙中睡了过去。
“千春......”
“素世！？”
二人沉默不言。千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的胸口悸动着，脑袋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话语。素世的手搭放在裙子膝部，她一脸的惊慌失措，好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素世......我先回.....”
“不，留下来.....”
素世抓住她的手臂挽留道。森川千春摇头，甩开了她的手。
“请让我先一个人静一静.....下周，我再过来。”
回家后的千春锁了房间，一个人坐在房间的桌前，她不断抚摸被素世吻过的地方。那部分还保有余温，灼烫着千春的心扉，同时也使她困惑难安。她已不再是孩子，对这种事情开始变得敏感多疑。更何况她就读的学校中有过类似的传闻。若非亲眼见到两位女孩拥吻的画面，她也不会对素世如此苛责。
但现在想来，我并不讨厌那个吻。
千春看向对桌的素世。心想。回忆过后，她感到胸口微微起伏，所以低头抿了一口果汁。
与此同时，刚刚的女孩换了一身装扮走了出来。她背着琴盒，化好了妆。看上去更漂亮了一些。与她同行的，还有三人。看有些客人高昂的情绪，好像是只挺有名的乐队？
千春好奇地看着她们拿出乐器，连接效果器。
演出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