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州要事其一。
鸣式涌动,悲鸣丛生,战事告急。
视线从漂泊者身上转移到今州边庭内——
“汐~已落之子,可不能悔哦。”
利落的女声撑开羽扇,胸有成竹,仿佛此局输赢早在其覆手之间。
捻起白子的小手微微颤抖,小今汐面露难色,水灵灵的双眼好似在说长离老师能否再让一子。
长离轻摇着羽扇,淡然自若:“想要胜天半子,哭哭啼啼可是不行。”
今汐听后自愧不如,默默低下脑袋。
“汐,受教了。此局已无胜算,汐,只能认输……”
长离挑走今汐放在棋盘边上表示认输的两颗白子,接上话茬。
“哎~但话又说回来,人生是如棋,落子无悔。可我俩之间,只为寻乐谈心。”说罢,长离又从棋盘上扣出两手自己最为关键的黑子,权当放水。除去这两手,黑白子攻守易型,今汐可以轻易翻盘。
“汐,自知棋艺不如老师,老师还是不要打趣汐了……嘿嘿,我们还是来聊聊今州的事吧。”
本就是来取经问道的今汐,硬是被长离拉来虐了几盘棋。今汐不好扫兴,只得输到体无完肤后,汐汐才改口说起正事。
“好好好,今令尹,长离~洗耳恭听。”
长离束起衣发,进入工作状态,将凌乱的棋盘桌收拾干净,给那些批文腾个地方。在如山丘般的文件中,今汐不慎散落的一叠文件引发了长离的兴趣。
长离轻语道出文件的名字:“今州境内人员出现记录……”或许兴趣使然,长离翻阅了起来。
“老师,昨日黑海岸发来通讯,预测北落野将会在两月后爆发一场非常大的【悲鸣】,汐,虽已命夜归加强警戒,但心中仍有些不安,乘霄山那边也……汐,还望老师提点一二……”
今汐早已想过,如果鸣式借机对边境发难,自己又受困于乘霄山,那么今州战事岌岌可危。
一旁的长离魂不守舍般,思绪全然被一张照片吸引,柔红的手指轻抚着照片中的那位男子。
“这个身影 ……是他?”
一瞬间,长离的眼角不禁湿润,却又趁着今汐我寻思之力时,默默擦去了。
长离聚精会神,对着照片一遍又一遍地审核,脑中那模糊的印象越来越清晰,黑发金瞳,长相俊美的男子……长离出神之际,连今汐轻摇自己肩膀都未能察觉。
“老师,老师……长离老师?”
在汐汐的印象中,长离老师不管在任何场合都不会走神,莫非,已是先自己一步想到了对策?
长离托举着腮帮,抿嘴道“汐,其它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先放到一边,要有贵客到访。”
“贵客?难道,长离老师早就请了援军?是某位前辈吗。”
长离默不作声,点点头,将照片中那名男子的身影指给今汐。
汐歪着脑袋,疑惑道“老师,你确定吗,他知道能解决今州现在的危机吗,汐观此人,除了长相俊美,身材略好以外,汐看不出他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恐难担此重任。”
长离微笑摊手道:“危机吗,也许吧。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那我也束手无策了……”
听到此话,小今汐眼冒星光,原本的半信半疑之心荡然无存。
“嗯!真的吗,他现在应该就在今州城内,汐,这就去找他……”
“啧,不可。”长离拉住今汐,眯起眼,心中好似盘算着什么。
“老师……唔。”
长离止住今汐的小嘴:“先不说你直接去找他,能不能求得他的帮助。你身为令尹,怎么不知万事沉住气……莫急。”
今汐平静下来,想到自己身份特殊,城中不少眼线正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若贸然行事……
“老师,有何高见。”
“他来到今州,肯定是要找你的呀,不过,可不能那么容易让他见到你。身为令尹的气势可不能丢。”长离在屉中翻找,将几件信物交于今汐。
“老师,这样做会不会……”
“掩人耳目嘛,不寒颤~不寒碜~你让散华将这四样交于他,然后。。。”
今汐侧耳倾听,深深的惊讶于长离老师的奇思妙想,处心积虑。
“老师,要是他不能解开此迷,那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哼哼,行百里者半九十。是成为棋子还是持子之人,一切在命运中,皆有定数。放心吧,汐,我们要相信他。”
长离套上外衣,行至庭中。今汐便紧随其后,垫着小脚尖,一步一个脚印,全然没有令尹的样子,像个小屁孩一样跟在长离身后。
踏足边庭长廊,头顶聚光照两旁竹影,脚下板木如今州沃土,四季屏上秋枫飘落,仿若森林其境。
“老师,直接留影全今州,是不是有些,太招摇了。”
“哼,在自己的主场,怎可让外来客人嚣张。时逢逐月佳节,我可不想宵小之徒扰我清修。”
今汐迈着小碎步,记录下长离老师的一言一行,将其刻画在自己的脑海中,成为自己成长的榜样。
“老师……您现在出去是要做什么吗,要不要我派散华陪同?”
“嗯?我嘛,出去走走~不用担心。”
长离媚眼如丝,披上斗篷,进了电梯门。
“这份报告我就要啦~”长离挥了挥那份偷拿的报告,玩笑道。
“保卫科备份了很多,老师要不要多拿几份”
“不了不了,一份就够。”
“好吧,老师,那汐去准备了。”
拒绝了今汐的美意,长离心中暗笑,自己怎会看不出来,手中的,可是第一版。
长离走到今州街头,披上兜帽,化身平凡的远客。偶遇那黑色的身影,不禁驻足远观。
“漂泊者!在想什么呢!”
炽霞活泼热情,秧秧腼腆温雅,白芷面无表情。她们带着漂泊者花了半天,熟悉今州城。
“我感觉,有很多双眼睛在看我?”
“漂泊者这么帅,一准会有小迷妹的。”
在炽霞的嬉闹中,漂泊者只能一笑了之。
长离站在高台处将一切尽收眼底,淡蓝色的蝴蝶停留到身旁,长离微微笑叹一声,转头离去。
季雨点滴扰人清梦,边防夜归无人敢眠。
忽有雨夜冲刷着血染的土地,守夜的巡逻队警惕着四周一切可疑的异动,独坐在军帐中的忌炎手捧着侦查员冒死送回的数据,百感交集。
“鸣式……安静过头了。”
今日正午,夜归虽有场小胜,但忌炎并未因此心生懈怠。
傍晚雷声滚滚,道路泥泞,鸣式未必不会乘着夜色偷袭。忌炎虽令下属加强警备,但心中依然不安。
“选择与长夜同行,我从未后悔……”
帘幕异动,忌炎本能地握紧桌案旁的苍鳞,看清来人后,放下戒备。来者长离,常扮为令尹信使,借送信之由与忌炎有几次会面。
“冒雨来访,多有叨扰。”
长离打落伞上的雨水,从斗篷里拿出一纸书信递给忌炎。
“劳烦信使大人了。”
“哎,沿路偶遇宵小之徒,处理起来身心俱疲。忌将军可否为小女子寻个安分之处休息一晚。”
“嗯,自然。”
夜雨初晴,阳光穿透乌云,残星会的人闻着安静的味就来了。
“今州那边果然察觉到了异常”“不过就一个人也想团灭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令尹小看了!”
“哦?是吗”
谈笑间,离火已经烧尽水雾,将战场分割,包围众人。
【现在,谁才是樊笼之鸟呢——】
“你,究竟是。。谁。。”
残星会的小喽啰在咽气前发出最后一声不甘。
“我嘛,不过是一介小小的文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