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射在教堂的石板路上,形成一块块琥珀色的光斑。
卫宫士郎搀扶着樱从教堂中走出,步子十分缓慢,仿佛每抬起一次腿踏过的便是他的一生。
明明樱已经彻底摆脱了痛苦的结局了,为什么他的心还是紧紧地被提在直达脑门的高处?
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下意识想起了那个宣称要成为正义的伙伴的理想,又在下一刻摇摇头。
他现在还没有放弃这个理想,起码现在还没有。
那么,又会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回过头看到了将脸色全部隐藏于密密的紫色长发内的樱。
【樱,她凭借自己的努力杀死了间桐脏砚——在我的亲眼见证下!】
卫宫士郎突然回想起了前不久,Rider在教堂信誓旦旦说出的证词。
按Rider的说辞,樱是凭借她本身的虚数魔术天赋,将间桐脏砚这几年灌输在她体内的虫子,通过暴露其深层意识,将负面化为利刃而斩杀掉的。
他本身是个半吊子的魔术师,对虚数魔术的特性并不了解。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在抱着樱跑来教堂的路上,他能明确地触摸到樱的每一寸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樱身体的每一处都遭到了摧残。
在全身都被对方把控住的前提下,樱作为一个尚不及18岁的少女,真的有能力在对方反制之前,将体内的虫子尽数反杀掉吗?
昔日,他带着樱做天妇罗炸虾,在取虾线的时候,樱总是难以一次性将黑色的虾线挑干净,最后还是通过一点小技巧才能做到。
这样的樱,真的可以将自己体内的脏东西如此迅速地祛除掉吗?
他回忆着曾经的点点滴滴,模糊间,下意识握了握手,感觉到一阵寒意窜入脑门。
要继续想下去吗,卫宫士郎?
有个声音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发出质问。
前方,可能是地狱啊?
“……”
他沉默着咬紧了牙。
“在想什么呢?”
卫宫士郎循着声音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远坂凛咄咄逼人的目光。
“樱现在确实需要人帮忙扶着走路,但手不至于要拉得这么紧吧?现在还不肯松手吗!”
“……啊?”
卫宫士郎猛的低下头,果然看见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握着……
“哎——!”
我们的三好青年,卫宫士郎同学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这——是——什——么——时——候——握——上——的——!
在比较传统的霓虹人看来,牵手是只有足够亲密的人才能做的事!他这样太失礼了!
他绝望地回忆着方才搀扶樱的过程,结果发现他对自己手的动作全程都没有注意到!
会死!绝对会死的!
远坂那个眼神就是要杀人的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被樱拉住了衣衫:
“远坂前辈,请不要责怪前辈,是我刚刚趁前辈想事情的时候,擅做主张地把前辈的手拉过来的。”
“嗯——?”
远坂凛的嘴微微张大,脸不觉间被拉长,显得万分难以置信。
“你、你,樱这孩子……你是认真的吗?”

“你、你,樱这孩子……你是认真的吗?”
“是我做的。”
樱柔和地贴在卫宫士郎的身侧,说话语气却十分坚定。
卫宫士郎的嘴巴也张的老大,似乎在此之前,从来没发现过樱的这个侧面。
“我们回家吧,前辈!”
名为樱的少女将发梢绕到耳后,姣好的面容透露着一点点苍白,惹人心怜。
“啊,好。”
他下意识地答应了,就这样被樱反客为主,拉着走出了教堂的庭院。
“呦!卫宫!樱!远坂!你们那边还好吗!”
接近地平线的位置,灰色长发的高挑女孩带着一大摞东西跑来,身后还跟着红色的Archer。
“你们应该都饿了吧?我和Archer给你们带了饭!”
她的背后,夕阳已接近尾声,作为背景板的云朵仿佛是某人的叹息声,随着夜幕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