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事实就是如此吧。
梦世界的构成真假参半,记忆与存在真假参半,理想与感情真假参半。
间桐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经常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某个王国的公主。
在那个王国,尽管人们不断遭受黑暗的入侵,但在她的姐姐——也就是女王的带领下,大家始终没有放弃生的希望,不断努力试图寻找救世的方法。
她曾经跟随着姐姐前往前线,在后方的高台上呐喊鼓舞士气;也曾经跟随着姐姐变卖掉自己的首饰衣服,将它们变现为各种百姓能使用的生活资源;还曾经跟随着姐姐在教堂向天神祈祷,在最后一天目睹了一位白发青年从天而降。
也许,这个男人,能拯救她姐姐的王国?
樱怀揣着希望看向那个男人的正脸。
然后,就这么突然地,她想起了自己亲爱的学长,随即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长在那个白发男人身上。
她恍然惊醒!
“樱!”
红色头发的青年坐在间桐樱的病床前,满是担忧地伸出手:
“现在身体感觉好受些了吗?”
“啊……”
樱迷迷糊糊地握住学长递过来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真实体温,原本有些晕眩的视野逐渐恢复正常。
她张了张嘴,在看清学长面容的下一刻,把原本想说出的话咽回肚子里,抿紧嘴唇,给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我……我现在没什么事了,前辈。”
只不过,有一些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罢了。
樱分不清这些记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无论哪个记忆里,她都爱上了卫宫士郎这个存在。
所以,现在不能让学长担心。
……
“咦?”
正在说话间,伊莉雅突然皱了下好看的眉毛,将视线投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樱那边,原本迷失的意识又重新开始聚拢起来了吗?”
“大概是受星体内的那颗星核的影响吧?”
梅林没有跟着转头,反而很淡定地敲了下桌面,示意伊莉雅把注意力转移回来。
“毕竟,危机总能激发人类的一些潜能,对那些迷失的意识也是同理。星体内的星核从来不是一件摆设。”
“道理我是懂得啦,不用你在这里解释。”
伊莉雅两手抱肩,微微有些恼火:
“只不过,再这样下去的话,士郎那边很快也会发现漏洞的——作为世界的核心,他一旦觉醒,就不可能再逆转回来了。”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思,嘴上还是说着正题:
“所以,你那边来得及吗,完全不像Saber的梅林先生?”
“没问题的,请不要小看梅林大哥哥哦!”
梅林会意地笑一笑,手上凭空出现一束美丽的百合花。
“在此之前,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后面的事情还要拜托你出一份力,可不要先在这里累倒了。”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伊莉雅挥挥手,让花束化为光粒消散,若无其事地撇过头:
“上百次的轮回我都坚持下来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与其担心这些,不如好好想想等你回到表世界后,怎么面对那个莽足劲想要干掉你的【我】吧!”
……
“你的意思是说,【卫宫士郎】可能原本也没打算创造出这样一片扭曲的梦世界,而是有人干涉了他的想法?”
红色的Archer顺着星的思路思考下去,咬紧牙齿,脑门已经爆出了青筋。
“再怎么想,这也太胡来了吧!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让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内心深处!”
“也不一定完全是陌生人吧?”
星这样说着,还拿起身边人举例:
“就比如我们列车组的杨叔,在他给我们讲述的故事里,有一个叫雷电芽衣的人和我们在匹诺康尼遇见的黄泉小姐非常相似。”
“这片银河容得下任何可能性。卫宫他说不定和杨叔一样,在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后,遇到了一个跟他记忆中的某人非常相似的陌生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说的通了吧?”
“……”
Archer在沉默。
他心里隐隐有一个人选,但他下意识地想要否决。
将对某个人的感情投注到另一个人身上的行为绝对是糟糕透顶的。
哪怕对方的感情再怎么真挚,卫宫士郎也绝不可能、绝不应该将同样的感情回馈予另一个人。
他握紧了拳头,嘴角有些苦涩地说道:
“世界上开不出两朵相似的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我知道,我知道的!”
星打断了他的话:
“再怎么相似的人,也和我记忆中的故人不会是同一个。”
“但是,有些事情不会改变。”

她再一次将这句话说出来,一只手按住胸口的位置,语气坚决。
“这种东西并不是来自于外物,而是来自于我们本身,是跨越过去的某个时刻、在现在迸发而出的真挚感情。”
“我们不会将同样的感情投注到相似的人里面,但我们会借由这份跨越过去的真挚情感,对另一个人产生新的感情和牵绊。”
“我想卫宫也是一样。”
“他凭借着一份跨越过去的感情走到现在,再以此为基础通过相遇、相识与相知【开拓】出新的感情和牵绊。”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在这无数次的轮回坚持到如今的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