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曜琳走上那条曲折的小路,路过密布湖泊的其中一个之时,刺鼻的臭气才令她发现那湖面之上均浮着大量肚皮朝天的鱼类,那湖水似是有剧毒一般,浓雾弥漫间似有绿意自其上透出。
在淡蓝小生灵的引路下,曜琳走过九重又九重之折弯,这一路她见到有无数的各式生灵被那丛生的荆棘所刺穿,虽无任何血迹,但仍是触目惊心。
不知走了多远,在死亡一路作伴之下,娜布·玛莉卡塔的声音自天外再度响起:
“若要说万千生灵所最为恐惧之物,则非任意形式之天敌。”
“根植于一切生命灵魂深处的恐惧,乃是畏惧死亡。”
“谁人能言无畏死亡?谁人能言超越死亡?死亡乃是一切之终,一切之始,一切轮回的止,一切时空的尽。”
“何人会敬奉已死的神祇?何人会侍奉已死的君王?何人会友爱已死的生灵?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物究竟为何?身死后不过万事成空,尽成蹉跎。”
随着花神话音落下,那片生之柱内曾呈现出的乐土再度浮现在曜琳眼前,只是这一次,乐土不再,无数生灵皆生机全无,尸山血海间,曜琳感到记忆最深处的什么被触动了。
忆海再度泛起涟漪。
此刻曜琳的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听到几个声音。
“你怕死吗?”这是个完全听不真切的声音。
“怕....我好怕.....他们杀了父亲....杀了母亲.....他们杀了所有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可他们杀了我....杀了....我....”断断续续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然而最终一切归于寂静。
眼前再度呈现出死之柱内的景象,曜琳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呃!”剧烈的头痛没由来地找上了金发的麒麟少女,令其跪倒在地,不住呕吐着。
花神见状大惊,她看不到眼前之人来到提瓦特之前的过去,不知晓对方有怎样的过往,看情况似是眼前之景象触动了对方刻在骨子里的某些东西,若真是如此,她不得不重新考虑接下来的行为。
“我.....呃啊......没事....呃....你....继续...呃啊....”曜琳双手抱着后脑,双膝跪地,神情痛苦,她的声音细若噤蝉,却还是落入娜布·玛莉卡塔之耳,后者闻言,发动权能于对方脚下绽开一片花海,试着给对方营造一个舒适之环境。
杯水车薪。
曜琳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撕扯。
撕裂。
记忆试图冲破什么东西。
封印震颤。
眼前的画面不断闪烁,最终一副人间地狱之景象显露在曜琳眼前:
尸体。满目所见皆是堆积起来的尸体,干涸的血液淌了一地,而那尸堆之上有个身影静静躺着,曜琳忍着脑海剧痛看向那身影,却发现那心口处有一贯穿伤,身形娇小的尸体一头金发,头顶双角,乃是一麒麟女孩。
她是谁?还没来得及思考,更加剧烈的痛楚自无边之处袭来,将曜琳击得两眼一翻,就快要失去意识,然而她仍旧咬牙强忍不让自己昏死过去,这应该是自己的记忆,她要找回它!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落在女孩尸体之前,那女孩尸体随之一动。
那身影开了口,听不真切的声音吟唱起仿佛自地下而起的歌谣: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硃明承夜兮,时不可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心悲。
魂兮归来,哀江南。”
一个小小的灵体随着那身影的吟唱缓缓自那金发女孩尸体之上浮出,随后那身影便开口问道:
“你怕死吗?”
“怕....我好怕.....他们杀了父亲....杀了母亲.....他们杀了所有人!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可他们杀了我....杀了....我....”
那女孩似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望着那谜样的身影道:“所以....我死了...对吗?”
那身影并未否认,轻轻点了下头后开口道:“是的,但其实你还有救。”
“和我走吧,拜我为师,我会救你的。”那身影轻轻抱起女孩的尸身,扔下这样一句话后便消散无踪。
曜琳终于坚持不住,当记忆的场景消散,花神绝美的面庞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她便昏死了过去。
......
不知谁人的记忆之声再度自曜琳心底响起:
“陽氣也,陰神也,空也,竅也......”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
长人千仞,惟魂是索些。
十日代出,流金铄石些。
彼皆习之,魂往必释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蝮蛇蓁蓁,封狐千里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些。
彷徉无所倚,广大无所极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增冰峨峨,飞雪千里些。
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硃明承夜兮,时不可淹。
皋兰被径兮,斯路渐。
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目极千里兮,伤心悲。
魂兮归来,哀江南。”
她并未听到这段歌谣似的念词。
......
当曜琳再度睁眼之时,已是一天之后,花神就那样端坐在其旁,见曜琳已醒,赶忙关切问道:“你还好吗,曜琳小姐,你昨日忽然就昏了过去,是死之柱的景象刺激到你了?”
曜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接过花神以权能构建而成的一杯琼浆一饮而尽。
“但死亡同样能为失去带来价值。”花神忽然开口道。
“往往只有当美好逝去之时,人们才珍视起它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