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间桐樱和藤村大河先行一步前往参加社团活动,
而随后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同行上学,也许是过了那股新鲜劲,坡道上偷看的目光已经少了不少。
“学长!”
到了校门口,只见间桐樱慌慌张张地向卫宫士郎跑了过来。
“哥哥他,没来上学...好像是身体原因请假了。”
“...”
卫宫士郎和远坂凛无言地相视一眼。
他们心里很清楚,既然间桐慎二的御主(Master)身份已经暴露,而他又是如此敌视着远坂凛,那么借口不来学校也是意料之中。
“没事的,慎二那家伙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毕竟是个笨蛋嘛~”
俗话说“笨蛋不会生病”,远坂凛在安慰间桐樱的同时还不忘毒舌间桐慎二几句。
等间桐樱离开了,远坂凛悄声在卫宫士郎耳边说道:
“正好趁那家伙不在,今天我们确认一下学校里还有没有别的御主(Master)。”
进入教学楼,异常高温还是一如既往,但这并不足以洗清间桐慎二的嫌疑。
“那,午休时间天台见。”
远坂凛与卫宫士郎在走廊上告别后,向着各自的班级教室走去。
突然,
周围闪起刺眼的白光,眼中的世界因此变得一片白净。
尽管有拿手进行遮挡,但还是缓了好一阵才恢复视野。
眼中的景色与之前别无二致,但是...
“远坂!”
卫宫士郎朝远坂凛跑了过来。
“这、这是魔术对吧?”
连卫宫士郎都能发现,这道闪光中蕴含着巨大的魔力。
“嗯,毫无疑问...”
远坂凛一直做着最坏打算,但没想到这一天到得这么早这么突然。
不明从者(Servant)在学校内发动了魔术。
“两位御主(Master),上午好。”
“——!”
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循着陌生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走廊外侧的玻璃上赫然映照出一个人影。
那是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外表年龄看来大概二十岁出头吧。细长的四肢与丰满的上围,完美的身材比例连模特都自叹弗如。美丽的翡翠绿长发之上是一顶宽大的尖顶巫师帽,不明女性用修长的手指拉着帽檐遮住面孔,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
这身打扮只会让人联想到各种影视作品里的魔女。

“初次见面,我是魔术师(Caster)。”
不明女性毫不避讳地报上了职阶(Class)。
“剑士(Saber)!”
“弓兵(Archer)!”
然而,本就守护在卫宫士郎和远坂凛身边的两位从者(Servant)却没有响应呼唤而现身。
“没用的哟。包括你们在内的全体学校人员都已经进入了我的镜中世界,而没有实体的从者(Servant)自然是进不来的哦。”
自称魔术师(Caster)的女性嘻嘻笑着。
“镜中世界...难道是固有结界!?”
“远坂...那个,固有、结界,是啥?”
卫宫士郎小声询问道。
“嘁,你一无所知的话我也很头疼...听好了,固有结界是将心象世界具象化,侵蚀世界的大禁咒。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魔术师(Caster)就可以随心所欲。”
无限接近魔法的禁忌魔术。
从者(Servant)无法应战,远坂凛也不由得冒出冷汗。
“很识货嘛,那边的小姑娘。不过很可惜,这只是劣化版的固有结界,光在镜子里铺设术式都花了我好几天时间。”
魔术师(Caster)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
“——!难怪学校里到处是从者(Servant)的气息,却一直找不到痕迹,原来是在镜子里吗!”
远坂凛忿忿地握紧拳头。
更糟的是,恐怕魔术师(Caster)通过镜子窃听了不少情报,已经充分掌握了己方的信息,而己方却对魔术师(Caster)一无所知。
“正解。虽然还有一个御主(Master)侥幸逃脱了,但能一次解决掉两个御主(Master)已经足够了。”
魔术师(Caster)连间桐慎二不在学校的消息都已知晓了么...
“所以说你来见我们干嘛?总不可能是来炫耀的吧?”
远坂凛没好气地呛声道。
“我这镜中世界还得设定规则才能稳定下来。所以,让我们来玩场游戏吧~”
魔术师(Caster)熟练地打了个响指。
“你们在镜中世界,而你们的从者(Servant)在现实世界,你们需要突破我的结界向外面的从者(Servant)供应魔力。这个消耗速度可不比平常哟。所以不尽快从镜中世界里逃出去的话,不仅你们会因魔力耗尽而昏迷,你们的从者(Servant)也会因为失去魔力供给而消失,退出圣杯战争。”
“...那逃出去的方法呢?”
“很简单。我的本体已经假扮成了你们的某个熟人,只要你们用魔术攻击到我的本体,规则就会把全部人都放回现实世界。怎么样?”
“那个人呢?现在在哪儿?”
听到自己的熟人可能有危险,卫宫士郎急忙插话进来。
“放心,我把那个人单独安置在了一个你们找不到的地方。但如果你们妄图暴力破坏结界,我就不能保证那个人的安全了。”
毫不掩饰的威胁。
必须按照规则办事。
“...‘我们的某个熟人’,是我们都认识吗?”
远坂凛冷静地琢磨着规则。
“这可不一定~”
魔术师(Caster)俏皮地回应着。
“顺便一提,要是用魔术攻击到了我以外的人,就会加速魔力的消耗,所以在攻击前可要想清楚哦。那么请加油咯,两位御主(Master)。”
魔术师(Caster)招招手,从玻璃的反光里消失了。
“知道了。我们会赢给你看的。”
即使身处困境,远坂凛也毫不示弱。
“远坂,真佩服你能做到临危不乱啊。”
“毕竟慌乱也没有任何帮助。时间紧迫,先让我们进行梳理吧。
士郎,你在学校的熟人有哪些?”
“唔...藤姐、樱、一成、美缀,慎二也算,但他今天没来学校。其它的...基本都是泛泛之交了。”
“这样吗...我这边要补充的,也就葛木老师和莳寺枫三人组了。”
远坂凛扳着手指计数着。
“葛木老师是你的班主任我可以理解,但你怎么和田径部那三人混到一起的啊?”
“怎、怎么了嘛,和同班同学成为朋友很奇怪吗?”
“没什么,只是看你在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的样...”
话还没说完,卫宫士郎的脑袋就“砰”地一声挨了一拳。
“真失礼,只要我愿意,朋友要多少有多少。”
远坂凛“哼”了一声,盘起手来。
“只是作为魔术师,和普通人牵扯太多的话会很麻烦,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自己的弱点。”
远坂凛从小就是作为远坂家的魔术继承人培养,注定不能以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方式生活。
年纪越来越大,与同龄人的玩耍则越来越少,空余的时间逐渐投入到魔术的练习和研究中。
迄今为止所有的人际关系,指不定哪天就不得不亲手斩断。
然而,远坂凛并没有抱怨过。
既然责任落到了远坂凛的肩头,那自己就尽全力把它做好。
任何挑战,远坂凛都不会逃避,而是迎难而上。
这就是远坂凛的行为准则。
“...我知道了。远坂,既然平时需要装成乖学生,那至少在朋友面前稍微坦率些吧。”
希望远坂凛能认为结交到朋友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了,这是自己的真心话。
“...”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远坂凛有些呆住了。
“咳咳,还用不着你操心。”
脸颊染上红晕的远坂凛把头偏向另一边。
“总之,我们该赶紧去找出那个魔术师(Caster)了。”
“等下,远坂,马上要上课了啊!”
“哈?卫宫同学,再不懂得变通也得有个限度吧?我们哪还有时间浪费在上课啊!”
“不是,远坂,你想想看,学校里的大家不知道这事对吧?要是我们胡乱行动反而会引起大家的怀疑。
再说了,既然嫌疑人都是我们的同学或老师,那不如就在正常上课的过程中多加观察,你觉得怎么样?”
“唔...没想到士郎看上去呆呆的,实际上还是有在动脑子嘛。”
远坂凛不得不承认自己刚才有些草率了。
“我看看...士郎,用这个。”
远坂凛掏出今早上那个装宝石的小玻璃瓶,将宝石倒出来后,把小玻璃瓶塞给了卫宫士郎。
“啥?”
“啥什么啥?既然我们要分头行动,那就得分别准备攻击魔术吧?我有宝石魔术,士郎你就对这个使用‘强化’魔术当作武器吧,万一发现决定性的破绽就可以发动攻击。”
乖乖按照远坂凛的指示,卫宫士郎对着小玻璃瓶使用了“强化”魔术。
“搞定...远坂,那午休时间我们就在学生会办公室集合,顺便可以试探下一成。”
“嗯,那就先这样定了。士郎,你给我放机灵点。中午再见!”
以预备铃声作为信号,卫宫士郎和远坂凛小跑着进入各自的教室。
“呼——赶上了。”
卫宫士郎来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呐,卫宫,你知道刚才教室里突然发出强光了吗?”
旁边的柳洞一成凑过来向卫宫士郎搭话。
不仅是柳洞一成,整个教室的同学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此事,看来都被吓了一跳。
“唔,姑且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原因吗?”
不是魔术师的人看不出闪光中的端倪,顶多也就是感到疑惑。
“抱歉一成,我不太清楚...”
“连卫宫也不知道吗...我还以为是哪里的灯管或者变压器又出问题了...”
身为学生会长的柳洞一成一如既往地操心着学校的大小事务。
看不出任何反常之处。
“算了,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什么坏事发生的迹象。”
柳洞一成说服着自己,把身子坐正。
班会课的开始铃声响起。
“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藤村大河一边这样高喊着,一边“哒哒哒”地冲进教室。
“很好,赶上了!同学们,早上——”
“咚”的一声。
藤村大河猛地摔倒了,发出了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很不妙的声音。
“——”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氛围转瞬即变,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不愧是藤村大河,人型过山车绝非浪得虚名。
不过这次可是脸着地,藤村大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脑海里自然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喂...前排的家伙,扶老师起来啊。”
“咦,我才不要呢...靠近的时候突然被‘啊呜’一口吃掉多吓人啊...”
“就算是藤村老师也不会那样做吧...又不是宝箱怪。”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你自己去扶她起来啊。”
“呜哇,我就免了。我最怕这种事了。”
“难道我就不怕吗!”
大家既担心又害怕,凑上去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
“慢着,老师一直没动静,会不会是晕过去了?”
不知是谁提出了相当合理的意见。
但问题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怎样带藤村大河去保健室。
“那个,藤村老师...?请问,您还好吗?”
某位充满勇气的女生开口问道。
藤村大河没有反应。
慌乱的气氛逐渐弥漫开来。
“看来这次摔得可不轻啊...要是这样都能没事,藤村简直无敌了。”
“藤村老师,藤村老师...!不行,一点反应都没有...!”
“喂,你离得最近,你扶她起来吧。”
“欸?我才不要,她要是死了我搞不好会被黑社会追杀的!”
“要是因为害怕就放着不管,过后才更恐怖吧。”
“可是谁都不愿意靠近...”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没办法...事已至此,只好使出那招了吧。”
“嗯,就用那招吧。”
众人心有灵犀地点了点头。
对了...只有卫宫士郎和柳洞一成例外,不敢做那么恐怖的事,所以并没有出声。
“预、备...起来吧,老虎。”
全体齐声呼唤,但声音却细若蚊蚁。
尤其是“老虎”一词,小声得几乎听不到。
然而,
颤动...
藤村大河一动不动的身体有反应了。
“噢,动了!?各位,我们继续!”
大家愈加放肆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连声呼喊藤村大河的绰号。
“起床啦~老虎,天亮啦~”
“老师,要是再不起来就成老虎了!”
“不要输啊,老虎!站起来啊,老虎!”
“老~虎~!老~虎~!”
仿佛受到刺激般,藤村大河的身体不断颤动着。众人的叫喊还在继续。
暴风雨前的狂欢——
“嘎嗷——!
不许叫我老虎——!”
震天动地。
藤村大河毅然站立于讲台之上,完全看不出之前撞得那么惨烈。
“啊咧,奇怪...?大家都在干什么?不行哦,开班会时不能离席。好了好了,大家都坐好。”
如梦初醒般,藤村大河以平常的状态走上讲台。
看来从冲进教室到站起来之间的这段记忆是从她脑海里脱落了...
“喂...老虎好像不记得我们叫她外号的事了。”
“真走运,我们一大早就运气爆棚啊。”
窃喜着的学生们熙熙攘攘地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嗯?刚才是不是有谁在瞧不起老师?”
“没有,哪有这种事。是大河老师的错觉吧。”
“后藤同学,你得称呼我为藤村老师才行。要是下次再直呼名字,老师会生气哦?”
“噫——!好、好的,以后我会注意的——”
熟悉藤村大河的都清楚,那才那番话已经是她无限接近于动真格的最后通牒了。
而藤村大河生起气来,真的会大动干戈,才不会管对方是不是学生,自己是不是老师。
“是吗,那就好。那么现在开始今早的班会,大家都要认真听好。”
藤村大河慢悠悠地开始主持班会。
听着各种琐碎的通知以及夹杂着的闲聊,卫宫士郎陷入了思考。
大大咧咧得完全不像个女人,
强健到超越人类的身体素质,
尤其是会对“老虎”这个绰号反应强烈,简直是讨厌到了刻进本能里的程度,
因为这个绰号太没有女人味了,
而她本人恰好又是那种性格,该说是自作自受吧。
诚心诚意,她就是藤村大河,就是本人。
魔术师(Caster)假扮成她的可能性不大。
“好了,今天的班会到此结束。同学们,我们在第三节的英语课上见~!”
藤村大河轻轻挥手,走出教室。
像是与藤村大河交棒般,第一堂课的老师与藤村大河擦肩而过,走进教室。
“开始上课。值日生,行礼。”
葛木宗一郎在讲台上用没有任何起伏的音调如此说道。
然后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世界史的教学。
老实说,卫宫士郎并不是很了解葛木宗一郎这个人。
自己只知道他是大约三年前才在这所高中任职,
日常的教学中非常认真,在其他老师和学生们的口中从未请过假,负责到了机器般的程度。
在最近的一次考试中,因为卷子上错了一个字都要终止考试拿回去重印,就是这样一个一丝不苟的人,被学生敬畏的同时也被学生敬爱着。
魔术师(Caster)会假扮葛木宗一郎吗?
至少从教学水平来看,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教学内容不熟悉的地方。
对了,既然葛木宗一郎这么严肃,或许自己可以试着逗笑他?
“路易十六为什么会被断头台处死,有同学回答吗?”
葛木宗一郎恰好在这时向同学们提出了问题。
他与卫宫士郎对上了眼神。
“卫宫,你来回答。”
“呃,也许是想体验一下自己改进后的断头台效果如何?”
顿时,全体同学都被逗得哄堂大笑。
卫宫士郎悄悄瞥向嫌疑人葛木宗一郎。
在具有感染力的爆笑声中,唯独他始终板着一张脸,既不是在憋笑,也看不出一点笑意。
简直就像一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待到笑声渐渐退去,葛木宗一郎才开口:
“实际上,路易十六被处死是在他改进断头台的数年后,所以他不是第一个体验者。明白了吗,卫宫?”
不得不说,葛木宗一郎确实是没有一点幽默细胞,无趣到让在场所有学生瞠目结舌...
解释过后,葛木宗一郎立刻开始下一个板块的教学。
“卫宫,你怎么会干这种事,这不像你啊?”
担心的柳洞一成凑过来讲悄悄话。
“...别在意,不过是某人下的任务罢了。”
“?”
士郎,你给我放机灵点——某个强势的女魔术师如此说道。
卫宫士郎叹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自称魔术师(Caster)的魔女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