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陌生而残破的建筑内,
东倒西歪的桌椅和充满伤痕的黑板在倾诉着,
这里曾经是教室。
周围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令人莫名感到悲伤。
教室的门被拉开,
身体擅自动了起来,将视线移向那边。
仿佛被轻微电击了一般,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深蓝色的短发,明明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他眼神里隐藏不住的恐惧。
自己随意释放出攻击,门和玻璃窗都被震飞,入侵的陌生少年脸颊上沾染鲜血。
当作警告,只掠过陌生少年身旁的一击。
然而,
陌生少年并没有逃跑。
尽管恐惧着,腿脚也止不住地在发抖,
但他没有逃。
某种更重要更坚定的信念,让陌生少年战胜了恐惧,一步也不退缩。
陌生少年大声地自我介绍后,开始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明明连内容也很模糊,但仅仅是有人能和自己平和地交流,就莫名开始感到安心。
最后,腼腆的陌生少年为自己取了个名字,
他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
那个肯定着自身存在的名字——
“唔,又是这种不知所谓的梦吗...”
梦境戛然而止,卫宫士郎醒了过来。
虽然视角是自己的,但卫宫士郎很确定梦里的主人公并不是自己。
因为男人而心跳不已什么的,卫宫士郎死也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
“不过,为什么我会做这样的梦呢?”
再离奇也得有个限度,梦里的内容和卫宫士郎的经历完全扯不上关系。
简直就像他人的梦境。
“话说回来,名字啊...”
唯独这点,卫宫士郎感同身受。
自己原本不姓“卫宫”,是在老爸卫宫切嗣救了自己之后才改姓的“卫宫”。
不仅仅继承了他的姓氏,还继承了他的理想。
——成为正义的伙伴。
名字就是这样珍贵的礼物。
“欸,夸下海口要帮剑士(Saber)找回她的真名,但现在看来还遥遥无期啊...”
卫宫士郎长叹一口气。
“哦对了,还得去看看樱恢复得怎么样了!”
卫宫士郎赶紧收拾好床铺离开房间,前往偏屋的路上途径客厅,闻到了从厨房飘来的粥香。
“樱!?”
卫宫士郎瞥见了间桐樱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急匆匆地往厨房跑。
“啊,学长!?”
“笨蛋吗你!?昨天生病那么严重,怎么还惦记做早饭啊!”
卫宫士郎刚想进去接手早餐的准备,却被间桐樱拦在了入口处。
“学长!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再担心了!”
没想到间桐樱会这么气势汹汹,让卫宫士郎不禁退缩了一下。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间桐樱的身体状态和精神状态确实很健康。
“唔,至少让我在旁边帮忙吧...”
“不、行!学长和远坂学姐准备晚餐已经够辛苦了,早餐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
间桐樱的语气甚是决绝,透露出绝不服输的态度。
“樱,你真的没事了吗?”
“嗯,多亏了学长昨晚的陪伴,我现在真的没事了哦。学长,您再多休息下吧。”
“...”
间桐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卫宫士郎自然也无话可说。
被赶出了客厅,也不方便再回房间躺一会儿了,卫宫士郎来到了家里的道场。
这座气派的道场是切嗣老爸在建房子时顺带造的。
想要模仿我,先将身体锻炼得结实起来吧——切嗣老爸这么对卫宫士郎说过。
所以,卫宫士郎就经常来这座道场锻炼身体。
“那就在早饭前稍微锻炼下吧。”
在圣杯战争这种特殊时期,可不能因为身体不支而倒下。
“九十九、一百,呼啊——”
完成一组仰卧起坐后,卫宫士郎汗涔涔地躺倒在地。
“不错嘛,卫宫同学。要不要再来组蹲起练习?”
远坂凛在门口津津有味地观摩着卫宫士郎锻炼。
“饶了我吧,远坂,我可不想双腿发酸地去上学。”
“哼~我还以为士郎一定会练腿呢。”
“远坂,为什么你会这样想啊...”
“因为,那天...”
远坂凛突然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
“算了,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别在意。”
“...?”
“正、正好还有点时间,你把你的‘强化’魔术给我展示下。”
“等——”
远坂凛二话不说地抓起一旁的训练用竹刀就扔向卫宫士郎,把卫宫士郎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一下。
“真是暴力啊,远坂。”
“明、明明是你自己没接住!”
“好好...”
卫宫士郎盘腿坐起,把竹刀握紧。
正好自己也想让远坂凛指导一下魔术。
深呼吸。
感受竹刀的构造。
生成魔力。
将魔力注入其中,把握魔力充盈其中的感觉。
将魔力固定下来。
——“强化”成功!
“呼——怎么样远坂?”
明明“强化”成功了,但远坂却是一副傻眼了的表情。
“那个,远坂?”
“难以置信...你师父到底是怎么教你的,亏你能用这种乱七八糟的方法使出魔术,我真是佩服你!”
“远坂...那个,难道你在生气?”
“当然生气了!你连基础都没打好就一直锻炼,我太震惊了,而且你师父都没有纠正你的错误,我都想杀掉他了!”
生卫宫士郎的气也就算了,远坂凛莫名开始生卫宫切嗣的气。
“唔...虽然我听不懂你在说啥,但是你不要说我老爸的坏话。我没有天赋是我自己的责任,和我老爸没关系。”
“有关系的。既然收了弟子,师父就要正确地引导弟子。”
远坂一边发泄着怒火,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
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种不同颜色的糖球。
“士郎,把手伸出来。”
“唔?”
卫宫士郎姑且把手伸了出去。
远坂凛摇晃着罐子,倒出一颗红色的水果糖。
“好的,把它吞下去。”
“唔?”
卫宫士郎将信将疑地把糖果放进了嘴里。
不甜...
不对,应该说是没有味道。
而且这口感,与其说是糖,感觉更像是石头啊。
“唔...”
卫宫士郎硬生生一口吞了下去。
“呃,好疼。感觉食道火辣辣的,远坂,你给我吃的什么啊?”
“吃的什么?当然是宝石了。看了还不知道啊?”
远坂凛若无其事地,
说出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呃,宝石,为什么...!?”
“我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之前也准备了药物,但是那些东西用来矫正你是不会有效果的。所以,我只能用最强的东西来打开你的开关了。”
“不不不,我不是问你这个!你为什么要让我把宝石吞下去!这东西能消化吗!”
“我说你啊...”
远坂凛满脸写着“无语”。
“你刚刚吞下去的不是普通的宝石,而是一种调整装置。宝石差不多快溶解了,你又才用过‘强化’魔术,所以你要是不撑着点,会晕过去的哦。”
“会晕过去的哦——你怎么能风轻云淡地说出这么恐怖的事——”
话还没说完,
卫宫士郎就感觉身体出现了异常。
“——!?”
身体好热。
手脚的感觉逐渐麻痹。
后背感到持续的灼热,带来阵阵痛楚。
“呃——你,这,是...”
“没事的,你可能会觉得难受,但过一会儿就会渐渐好受起来的。”
可恶,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卫宫士郎本想说远坂凛几句,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只能竭尽全力调整平衡不让身体倒下,这已经是卫宫士郎的极限了。
“你听好了,正常的魔术师体内都有一个开关,只要打开开关就能生成魔力。
但你的话,每次都是从头开始生成魔力使用魔术,这样不仅耗时长,效果也不好。
所以我让你吞下的宝石就是用作魔术的开关,懂了吗?”
“...我懂了,但是...”
手脚渐渐恢复了知觉,但身体的灼热感丝毫未减。
“难道以后每次使用魔术都会这么难受吗...”
“不,前几次症状可能会比较严重,但身体适应开关的存在后就能自如切换了。”
“...我明白了。虽然这次训练挺出乎意料的,但还是很感谢你。如果我能运用好魔术开关,一定会有帮助的。”
咬牙坚持过后,全身的不适感已经减轻了不少。
“看来你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你也不必感谢我。要是队友一直这么弱,我也会很难办,所以才决定要帮帮你。”
远坂凛“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了一边。
或许是因为卫宫士郎身体还在发热,
总感觉此时有些害羞的远坂凛其实人挺好的。
“你干嘛...一直盯着别人的脸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远坂你真不坦率啊。”
“是吗...看来你很轻松嘛,还有心思说笑,卫宫同学。你要是这么有精神,再使用一次‘强化’魔术怎么样?”
远坂凛冷笑着凑了过来。
“唔...虽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我暂且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卫宫士郎向远坂凛求饶道。
“凛,你对士郎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剑士(Saber)的惊叫声响起。
应该是刚进入道场就看到卫宫士郎脸颊绯红、大口喘气的糟糕模样,剑士(Saber)急忙现出实体,拉着卫宫士郎远离了远坂凛。
“一点魔术上的指导而已,没错吧,卫宫?”
“唔,是这样吗,士郎?”
“是...总之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剑士(Saber)。”
剑士(Saber)把卫宫士郎转到与自己正对的方位,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着。
“士郎,你脸还这么红,真的没问题了吗?”
“真、真没问题了,放一会儿自然就正常了。”
剑士(Saber)半信半疑地松开了手。
她不知道的是,这次卫宫士郎是因为和女孩子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才脸红的。
“正好剑士(Saber)来了。士郎,你拿着‘强化’后的竹刀和剑士(Saber)进行剑术切磋,我来观察下强度。”
远坂凛又抓起一把竹刀扔向剑士(Saber),剑士(Saber)“嗯?”了一声,还是很轻松地在空中接住了竹刀。
“士郎,你没必要和我这个从者(Servant)进行切磋吧?”
“剑士(Saber),有时候不可避免地会对上从者(Servant),以防万一,学习一定的防卫本领是有必要的。”
“唔姆...”
很容易就被卫宫士郎说服了,剑士(Saber)认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
卫宫士郎转向远坂凛,指了指剑士(Saber)手上的竹刀。
“剑士(Saber)手上只是普通的竹刀,这不公平吧?”
“呵呵,你还是太小看自己和从者(Servant)之间的差距了。”
远坂凛幸灾乐祸地拉远了距离。
“剑士(Saber),竹刀而已,不必手下留情哦。”
在远坂凛的怂恿下,剑士(Saber)已经拿着竹刀摆好了架势。
“唔?怎么了吗,士郎?怎么一副看见了出乎意料之物的表情?”
“啊——没有,就是看剑士(Saber)还穿着这身制服,有点惊讶。我还以为你会换上铠甲上阵呢。”
此时剑士(Saber)身穿的还是高中生制服而非战斗用的重型铠甲。
“唔?你在说什么啊士郎,你也没穿护具,我怎么能全副武装呢?”
单纯的剑士(Saber)似乎就没考虑过被卫宫士郎击中的情况。
制服打扮的剑士(Saber)与其说是战士更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卫宫士郎面对这样的剑士(Saber)则有些下不去手。
“...没什么。那剑士(Saber),有多得罪了。”
“唔姆!”
卫宫士郎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么轻率和天真。
切磋开始的下一刻。
卫宫士郎的世界彻底转暗,变得漆黑一片。
快如闪电的当头一击,让卫宫士郎差点当场失去意识。
“等下,士郎你稍微专注一点,单方面挨打的话我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一旁的远坂凛这样督促道。
卫宫士郎勉强重新摆好架势,大脑飞速思考。
既然自己的武器占优,那么就应该采取攻势。
卫宫士郎用力地向下一挥——
而剑士(Saber)只是微微侧身,就以毫厘之差闪过了攻击。
卫宫士郎再趁机横挥,
剑士(Saber)终于调转了竹刀,
普通竹刀肯定会被击碎吧——
然而,剑士(Saber)手中的竹刀犹如四两拨千斤般,轻而易举地将卫宫士郎手中的强化竹刀挑飞。
咚——
剑士(Saber)命中得分。
“明白了吧,剑士(Saber)何以作为剑之英灵。”
远坂凛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接下来的几轮交锋中,
卫宫士郎学到的只有一件事。
无论怎么努力,
即使使用偷袭,
打不过的对手就是打不过。
“士郎,要不先到这里吧?你手腕上都出现淤青了...”
“嘶、呼...好吧。”
诚如剑士(Saber)所指出的,卫宫士郎身上多处已经被打出了淤青,再练习下去就要影响到日常生活了。
“唔...果然还是没必要这样练习吧?在面对从者(Servant)时士郎只需要规划好路线逃跑就行了。”
剑士(Saber)还是难以接受这种练习。
“呼、呼...不是毫无意义的,剑士(Saber)。如果能多挡下敌人的一次攻击,就会多一分生还的可能。所以谢谢你的配合,剑士(Saber)。”
虽然一败涂地,卫宫士郎还是开朗地笑了出来。
“可是刚才的练习如果放到实战里,你应该死了无数回了呢,卫宫同学。”
只有远坂凛的吐槽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
“嘛,至少知道了经你‘强化’后的物品还是有些强度。那么就只需要适应开关就行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该去吃早饭了。”
“唔姆!”
听到“吃早饭”,剑士(Saber)高兴地点点头。看来和卫宫士郎切磋剑术是一点也不费劲啊...
收拾好道场后,经历了魔术和剑术双重修炼的士郎祈祷自己还能有吃饭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