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兹们正跟着魔王亲自认可的异族人走,他们向南,一路向南,跨过荒原、雨林、沙漠,来到了草原。
在这里接待他们的,是意气风发的狮群。此时,阿斯兰族群已经壮大至千人规模,攻占的部落也数不胜数,阿斯兰们正雄心勃勃地望向下一个待攻服的地点。
“能见到你,就说明离文明的最南端已经不远了。(阿斯兰语)”凯尔希看向正在树下守望着狮群的兽主。
“阿斯兰的征服远比你想象中要迅猛,千年前的对手。看来你的身上有很多秘密。”
“这里还不是我旅途的终点,更不是我希望用兵戈占据的土地。收起你的獠牙,我和你不会成为敌人。”
高文轻笑一声,他看向龇牙咧嘴的几十个萨卡兹:“你觉得他们会同意?”
“世代之仇,无以化解。这不是凭借话语就能化解的矛盾。我们杀他们,否则他们杀我们。”高文颇有些悲哀地看了一眼凯尔希:“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不必要的怜悯,向南去吧,趁其他阿斯兰还没发现你们。那里的景色还和你记忆中一样美好。”
凯尔希有些惊讶,她并非不能理解高文的意思,而是…
“她,也在,还在?”
“那我…便放心了。我会继续完成我的使命,走下去。”
“希望下次见面,不是永恒之王率着大军来攻。”高文说完便消失不见。
“走吧,如果你们不想白白死在这,如果你们想将死守者的意志辜负。”
队伍沉默了,魔王拼死为他们打开了撤退路线,他们不能再折在没必要发生的战斗中。
…
“陛下,北部边境又有一批访客。”
“嗯?伤人了还是招人嫌了?”
“不…他们的身份过于特殊,我的建议是…您,还有那几位萨卡兹,一同过去。”
“有什么好特殊的?萨卡兹?阿斯兰?”
“是萨卡兹,但是为首的…恕属下冒犯,是初代首席辅佐官大人。”
“什么?!”
莎菲菈仿佛遭到晴天霹雳般不知所措,凯尔希?她千年以前不是离开周游各地了吗?不是应该死了吗?
不,不对,如果真是她,那不就证明凯尔希也是长生种?
“叫那些萨卡兹过来,备最快的驮兽。”
“走吧,出发。”
“去哪?”
“边境,见见那位千年前给我在地图上标记出卡兹戴尔的‘大人物'…呵,呵呵。大人物,指不定成啥大人物了。凯尔希,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魔王殿下的参谋?!”缇缇娅突然大叫起来,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突然睁大:“参谋大人还没死?不,像她那样无所不知又慷慨的大人怎么会死呢…”缇缇娅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又回到了心不在焉的样子:“你是说…凯尔希阁下也被你俘虏了?”
“我倒是想把她一直绑在我大殿上呢,不过很可惜,她是我朋友。”
驮兽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送到了北部边境的一座城邦,总共才花了半天不到的时间。
一队黑袍人站在城邦领主府邸的门前,为首的人见到莎菲菈一行人,摘下兜帽。
依旧是熟悉的白色短发、绿色眼瞳,比以前瘦了不少,眼睛里也充满了疲惫。
“凯尔希阁下…”血魔激动地开口道。
“啊?我的好辅佐官大人,前一天还在熬夜处理公务,第二天留下一封辞别信就走了是吧?我的第一个朋友啊,你可是把我害得好苦,要不要我带你去你的墓碑那儿看看啊?”莎菲菈碎碎念念叨着,那队黑袍人急眼了,眼下他们唯一能依仗的人被一脚踹在墙上生死未卜。
“你们又想做甚?我们俩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莎菲菈将自己的精神力反转直接转移到那群黑袍人的身上,他们一个个晕了过去。
“呼…没死吧?”莎菲菈好好发泄了一下情绪,拍了拍凯尔希的肩膀,见对方仍没反应,不知自己下手多重的莎菲菈小姐这才有些慌。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长生者。”凯尔希想了半天,只能憋出这一句话。她并不是不擅长交际,能在卡兹戴尔以异族身份混得风生水起的她也能与萨卡兹们保持比较好的关系,但她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面对一个阔别千年的长生种朋友——她不知道她们两个算不算朋友,至少莎菲菈一直在说她们是朋友,她也就附和着。
如果按照朋友的处事原则,她的所作所为确实不符合道德标准。想到这,凯尔希仔细思考了一下莎菲菈的性格:不拘小节、大方、坚定、温柔…但对她似乎不太温柔。
“哎,算了。我只想说这一千年每年给你扫墓的我是个傻子。不过既然你回来了…”莎菲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不知道凯尔希这一千年都去做了什么,为什么还混到了魔王亲自认可的参谋,那她还愿意回来吗?卡兹戴尔都没了,她跑来估计也是投奔的吧?
凯尔希也不确定经过一千年的时光,眼前这位已经成为“永恒之王”的莎菲菈是否有性格上的变化,不过,既然对方也带了萨卡兹过来,说明在她眼里萨卡兹也不是什么恶劣的存在。
她从未与泰拉文明的某个具体的人产生多么大的联系,凯尔希始终认为她要作为文明的观察者,去考虑文明的发展与存续,如果与某个人,特别是某个地位显著的人产生联系,必然会造成某些不可逆的影响。
但,这就是对的吗?她,找到了自己吗?
凯尔希不明白,她的存在意义真的如此吗?赋予她名字的那个人所说的看这片大地,是否包含了其他意思?
既然已经产生了联系,顺其发展下去又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