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泽咖啡馆。
椎名立希正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目光有些不受控制地朝着正在店里帮忙的羽泽鸫那边瞟去。
而正当她有些犹豫要不要主动过去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灵魂攀谈的时候,由远及近的招呼传入了她的耳朵。
“抱歉让taki酱你久等了!”
说话的语调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不稳,在那清晰可闻的焦急之中,是对方极力以素养来维持平静的努力,立希扭过头,就看见亚麻色头发的少女已经在她的对面入座。
“不...该说这话的应该是我才对。”
椎名立希说道:
“突然把你从家里叫出来,抱歉。”
她的坐姿忽然变得有些板正,因为见有新客人到来,羽泽鸫的便拿着记录的工具,已很快走到了她们的桌边。
“请问客人需要点什么?”
“麻烦一杯热伯爵红茶,谢谢。”
立希垂着脑袋,知道对方离开之后,才是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脖子,而素世见现场气氛酝酿地差不多了,就开始主动说道:
“立希你能主动把我约出来...说实话,我很开心。”
长崎素世把手放在大腿上,虽说经过调整之后,她表面上去除了来时的匆忙,但内心却仍是十分忐忑,以至于她的坐姿同样有些拘谨,就像是相亲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男女一样。
她看着面前的椎名立希,倒是没有很急切地和对方聊起自己心心念念的crychic的事情,转而是关心起对方的近况了。
“立希...你最近还好吗?”
这简单的问候之中无疑是包含了许多的复杂感情,而如果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其涉及的角度也各有不同,再配合着长崎素世那有些“深闺怨妇”但不自知的语气...
别说,立希还真就被她一句话给问住了。
过得好吗...
她的大脑开始思考,从黑刀之夜的分崩离析,到独自宅家时的孤独寂寞,她又想到了到现在依旧神秘的白柯,这个自称是自己未来丈夫,但却自述了背叛之事的家伙。
其中令人感觉糟糕的事情数不胜数,真正抚慰内心的东西好像也不多,如果以此作为考量的话,她理所当然就要回答一个“当然不好”了。
但她出奇地不想这么回答,这倒不是因为什么倔强,只是她内心的感觉在阻止着她说出这样的答案罢了。
“马马虎虎,还好吧。”
当然,她这个人虽然直来直往,但也不是什么全然没有社交头脑读不懂空气的蠢货,素世眉宇间的忧愁是显而易见的东西,所以立希稍加斟酌之后,还是只给了一个比较模棱两可的回答。
“说起来,立希你这次难得主动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呢?”
“啊...”
立希突然之间发出了声有点丢人的声音,而在长崎素世的注视下,她的脸色变得稍微红润起来...
只是在回家的路上脑子一热,然后就给她发消息了。
难不成要和她聊一聊未来乐队的事情么...不管怎么说,这也太奇怪了吧?
眼见着面前的立希忽然之间陷入到了有些语无伦次的状态,长崎素世的神情未变,双手放在桌上,开始来回摩擦起了食指的指甲。
“是关于crychic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有些紧张,目光也变得飘忽,生怕从对方嘴巴里说出的回答是“否定”。
“啊...确实也算是乐队方面的事情。”
此言一出,长崎素世几乎是立刻就绽开了比起之前更为灿烂的笑容了。
“我就知道立希你一定还很想和大家一起组乐队的!!”
“啊...?”
就在立希愣神的时候,长崎素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自己对未来的构想,对她来说,椎名立希的“回心转意”虽说并不意味着crychic的复活,但却也无疑是个好的开始了。
所以她看起来真的十分高兴。
说实话,立希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她又觉得这种状态实在是不太对劲,于是本能就想要停止住情势的暴走,只是又觉得自己说话不应过于绝情,以至于本来应该能够脱口而出...最终却又变成了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长崎素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她的滔滔不绝,她看出了椎名立希的迟疑,也因此而沉默了下来。
明亮的灯光落在桌上,咖啡与红茶的面上倒映出二人各不相一的神情。
“我...暂时没有办法原谅丰川祥子。”
“是呢...”
长崎素世显然是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而这句话的弦外之音也很好理解,她喝了口红茶,眼神飘忽不定。
“小祥她...说不定有什么苦衷吧?”
还在替对方找补,但椎名立希把话说开之后,反而是放下了许多包袱,于是就开始不怎么留情地锐评了起来。
“再怎么说,她也不至于以那种态度过来吧?”
“小祥她...”
这回倒是轮到原本长篇大论的素世开始说不出话了,不过椎名立希找长崎素世出来的目的本身也不是为了吵架,她也并不想在这种没有结果的问题上争论太多。
铁勺搅了搅杯中的咖啡,浅尝一口以作润喉之后,立希的目光望向橱窗的玻璃,能够在那里看到二人的倒影。
“我说...以后要是能一起组乐队的话,你愿意么?”
来之前,长崎素世肯定是愿意的,不过现在来看,椎名立希所想的事情或许...不...很显然和她有着极大的不同,所以素世没有回答,转而是反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taki酱,你有怀念过crychic么?”
“或许有,或许没有。”
立希的目光软化,又补充道:
“如果硬要回答的话,那肯定是有的,但是...果然已经回不去了吧?”
素世不语,只垂着头,过了良久才轻微晃动了一下。
“还没有结束...”
她倔强地说道。
但多日的努力未见成效,而那正确答案,或许打从一开始就已然被她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