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用餐时间倒还算是融洽,几人都没有说话,专注于佳肴本身。派蒙是几人中速度最快的,明明是第一次用筷子,却出乎意料地熟练,夹菜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用餐方式。反倒是「公子」在和筷子的搏斗中败下阵来,几次夹起的菜肴都滑落回盘中,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
浪客则没有动筷子,似乎在思考着,偶尔会将事先放在钟离或荧身上。
「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学蒙德那一套?」浪客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中脱离出来,接着的是不理解与一种没由来的愤怒。但浪客没有表现出来。
“太幸福了……”派蒙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上次吃得这么满足还是在蒙德的猎鹿人餐厅,今天可算是再次一饱口福。
“几位,用完了吗?”钟离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三人。
“嗯,差不多了。”荧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她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
“几位跟我来吧。”钟离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哦,那几位要走就走吧,不用管我。”「公子」手中把玩着一只筷子,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我也许会在这里再喝几杯,顺便继续熟悉筷子的用法。”
浪客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看来愚人众的执行官不擅长的事情不少啊。”说着站起弹了下市女笠帽檐。
“哈哈,人无完人……”「公子」微笑着回应,没有多在意。
荧看了看两人,显然,浪客对愚人众的敌意很深,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站起身,准备跟随钟离离开。
毕竟在蒙德有过几次接触后,荧对愚人众便没什么好感,想来浪客的经历与她相仿。只是性格不同,所以浪客的不信任和敌意更明显。
“那我们走吧。”钟离转身朝包厢外走去,步伐稳健而从容。
“计划进行得蛮成功的嘛。”「公子」自言自语着,“不过,「雷鸾」果然名不虚传,嗯,要不要多准备点后手呢?”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敲击着桌面,思绪早已飘远。
比起这些精心谋划的布局,「公子」内心深处更渴望的,是能和对手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那种热血沸腾的战斗,才是他真正的向往。
“真是期待啊,布局阶段压抑的越平静,最终爆发出的混乱就越激烈。”「公子」难掩其兴奋,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几人走出包厢,穿过热闹的街道,夜晚的璃月港灯火辉煌,街边摊位上的商品琳琅满目,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旅者,你刚刚经历了「神离开的城邦」。”钟离的声音在喧嚣中依旧清晰,“不妨与我讲讲,在你眼中,蒙德是个怎样的国度?”
荧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钟离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她很乐意回答。
“蒙德是风与牧歌的城邦,”荧回忆起蒙德的风车与蒲公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里的人们自由洒脱,风带来了自由的气息与吟游诗人的歌声,诉说着古老的传说和英雄的故事,一切都充满了浪漫与诗意。”
钟离微微点头,神色平静:“那璃月呢?”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荧感觉钟离这句询问中带有一丝期待和攀比。
“嗯……”荧想了想,虽然这几天确实没怎么关注璃月的方方面面,但从她第一次踏入璃月港时,璃月的繁荣与承载的文化便深深印入她脑海中。
荧看了看四周即便深夜依旧人来人往的街道回答道:“即使没有深入了解,我也依旧能感受到璃月传承三千七百年的历史厚度。璃月的繁荣远超我的想象,这里的每一块砖石、每一条街道,都承载着岁月的记忆。璃月人对岩王帝君的敬重也渗透进整个国家的精神。”
荧顿了顿,略带歉意的说道:“其他的我关注的实在有点少,没办法给出更准确的看法。”
钟离微微点头:“不,你说的很好。”
“不过璃月三千七百年的历史厚度,你确实还没有完全体验到,接下来筹办送仙典仪的过程也许可以为你增广见闻。”
“那……浪客,你是怎么看呢?”钟离问浪客。
浪客脚步没有迟疑,仿佛对钟离的询问对此早有预料。
“呵,一个教训,一个榜样,仅此而已。”浪客是话干脆却让人疑惑。
“榜样?教训?什么意思啊?”派蒙挠了挠头表示不理解。
“因为稻妻和璃月类似,皆是由神直接统治的国家。”钟离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对我而言,蒙德的自由过于飘渺,璃月的务实更值得信任。”浪客直言不讳地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并非对风神存在偏见,”浪客微微抬眼,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多了几分锐利,“但整片大陆上,没有一个国家不是由武力建立起来,由人与神的心血凝聚而成,需要悉心呵护。神明不直接参与统治,甚至完全不干预的国家,究竟能走多远?面临的种种挑战,会不会将它压垮呢?即使神明又回来了,那之前造成的损失呢?”浪客的话看似针对蒙德,实则意有所指,尖锐又现实。
荧和派蒙夹在中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只听得见街道上的嘈杂声。
“好了,浪客你的想法我也理解了。”钟离略过了这个话题,“接下来,还是让我们开始吧,筹备典仪的第一步,是要取得品质足以匹配神灵的,最高等的夜泊石。”
钟离看向浪客言语中带着几分深意:“浪客,你心中的困惑与不满,兴许也能在其中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