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整体上来说稍微有点黯淡,挂在棚屋顶端的灯因为是在白天就没有被打开,整个房间都依靠着透进来的阳光照亮。在这样的光线下,不管是谁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容易分清,自然也不太好推断是不是有谁正在生气。
但是总的来说,在拉了一把破椅子在露莎朵娜尔前面坐着的若月星崎的威压下,几个小萝卜头都挺安分的,似乎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触碰到了自己家大姐的痛楚。
坐回到跟了自己很久的那张床板上,露莎朵娜尔也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更不用说跟她挤在一起的莉莉和爱丽了。就露莎朵娜尔的自我感觉,三个女孩儿就像是一窝里面叽叽喳喳的三只燕子,面对着落在巢边的凶猛二脚兽瑟瑟发抖。
低气压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莉莉鼓起勇气开了口。年纪不算大的女孩带着慷慨就义的表情说出了最怂的话:“星崎姐,是我没看住爱丽……”
“唉,”若月星崎并没有让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和你和爱丽都没有关系,是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样吧,”她指了指棚屋外面,“你先带着大家去搬一下我带回来的物件,等到我和露莎朵娜尔说完了再进来。”
莉莉懂事地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小爱丽带着其他孩子们离开了棚屋,甚至贴心地将门给关上了。黯淡的棚屋里就剩下了若月星崎和不明所以的露莎朵娜尔,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由绷不住的灰色短发少女率先开口:“决斗盘给我。”
露莎朵娜尔眨眨眼,立刻把左胳膊上的决斗盘卸了下来,递向了若月星崎。灰发少女接过决斗盘后先把里面塞的卡组取下来放到一边,然后从纤细的腰间摸出了改锥和扳手,开始摆弄这个椭圆的物件。
一边低着头摆弄,灰发少女一边开口:“首先,谢谢你帮忙拦住了砂金团的那些人,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放弃这次的黑市来找我们的麻烦,所以疏忽了。如果迎战的是莉莉的话,估计这一次绝对赢不了他们。”
露莎朵娜尔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感谢,这倒是确实的事情——孤儿院剩下的卡片虽然也能够凑出七八十张,也就是两个卡组左右,但是都是名副其实的卡堆,属于是摸到手里半天打不出一张牌的那种。
她都是挑挑拣拣才凑够了自己使用的那半副卡组呢。
但是话又说回来,露莎朵娜尔也有自己的疑问:“砂金团的那些人,为什么要来找你们麻烦?”
灰发的少女耳朵一抖,有点无奈地放下了改锥换上了一个带着灯的电笔:“也算不上是找麻烦——我们这一片其实都算是砂金团的属地,也因此还算是有些秩序的,只需要按时给砂金团提供卡片之类的税金就能够一直留下来。”
所以说那个首领腰间的那些袋子里装的确实都是税金。不过这样一来露莎朵娜尔更是好奇了,她盯着忙忙碌碌的若月星崎,让这个灰发少女不自然地颤抖了一下:“你别用看犯罪分子的眼神看着我,交付的税金除了捡到的垃圾和卡片之外,还可以用决斗支付。”
“决斗支付?”
“当然,”若月星崎似乎要证明自己一般用力点头:“这还是浮空都市群定下的规矩,决斗可以用来抵税,而且抵用的幅度还特别大——按理说你应该知道的,哦,我忘了你失忆了。”
若月星崎提到“浮空都市”的时候用了一个“群”字,所以飘在天上那些玩意应该还有很多,而不仅仅是只有迈拉松一个。这个摆弄着决斗盘的少女继续开口:“砂金团的人也没办法违抗天上那群大人物的意见,所以这个规矩在他们这里也通用。”
“只要在决斗中获胜,就算做是交付了税金。”她有些疑问地皱起了眉毛,然后又摇了摇头释然下去:“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但是既然有了这样的规则,那么一定要将其利用上——毕竟,我确实很强嘛。”
大概是因为玛娜。
露莎朵娜尔回想起了决斗过程中的那些玛娜之风源源不断向着浮空都市升腾的场景,心中已经了然。已知天空中飘着魔导极致的造物,而玛娜恰好又是驱动魔导的力量源泉,而决斗又是能够不断聚集玛娜之风的仪式——那么自然,浮空魔导都市的人自然有着从决斗中抽取玛娜的手段,所以决斗可以用来抵税,也完全可以理解了。
“而总是来找我们麻烦的那几个,就是负责收这一片税金的家伙。”若月星崎又把电笔换回了改锥,“大概是决斗并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就算是决斗过后,也会再找上门来的。”
这个灰发少女似乎还想到了什么,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刚开始我们还吃过几次亏,后来找到砂金团真正的话事人申诉的时候,那几个家伙的脸色特别有趣。”
露莎朵娜尔眨眨眼,然后提到了那个袋子:“决斗之后的袋子又是什么?”
“就是那次申诉之后立下的规矩。”若月星崎回答道:“如果我们输了,就要补缴一年份的税金;如果他们输了,就要把一部分制作决斗盘的零件交给我们,由孤儿院完成决斗盘的制作——这也是一笔不错的收入。”
“就是你现在这个决斗盘,和尼克手上的那个?”露莎朵娜尔立刻想到了尼克手上的决斗盘看上去确实和若月星崎手里的这个不一样,不过一细想自己脑子就总是在叫嚣这都是前多少个时代的垃圾了根本连碰都不愿意碰的
——但是没了这东西就没办法打牌了
脑袋里的声音消失掉了,看起来自己确实可以为了打牌忍受一下。对面的若月星崎倒是不知道露莎朵娜尔的脑袋里的交锋,她收起了改锥和扳手,然后将决斗盘递向了金发少女:“给,我清除了这个决斗盘的老数据,现在它已经和新的一样了——就当做是你保卫了孤儿院,得到的奖品吧。”
露莎朵娜尔接过了决斗盘,将其扣在了自己左臂上。这个明显更加柔和的拼合决斗盘亮起轻微的光泽来,然后弹出了一条虚幻的字样:【请录入决斗者身份。】
“我不太清楚你为什么是新名称,很可能是你之前的身份被注销或者不能使用。”抱着双臂的灰发少女靠在椅子上,指点着露莎朵娜尔的操作:“但是你又要和人决斗来找回丢失的那些卡片,我想,”
她在阴影中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你不会介意在垃圾区录入一个新身份吧?失忆的露莎朵娜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