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受了,和老人说话,就是方便,您的同事们什么时候才能向您一样豁达大度?”
“他们还是太过年轻,很多东西都没法放下,自然无法平静,也无法像深海猎人一样,可以身怀强大的生命力,审判官也只是凡人。”
你无法向一个什么都听不进去的人要求些什么。
“很有道理,阁下说服我了,我确实不该对他们要求如此苛刻。”
“不过阁下,我还是奉劝一句,不要以为身怀某种主义,就可以随意纵容杀戮。
否则,在那些被误杀的伊比利亚人眼里,你们和海嗣不会有区别。”
“您的弟子还活着,完全是我心软的结果,请谨记这点。”
意思是,如果对方不心软,可以轻易将达里奥杀死,将一名大审判官杀死吗?
“……我明白了,您说得对,而且若能将这次的危机解除,您将是我们伊比利亚的座上宾。”
“很好,我会期待与您的正式见面。”
将短途通讯扔还给凯尔希后,众人开始向离目标最接近垂直的位置走去。
“有了。”
塑出一柄粗糙的马槊,歌蕾蒂娅轻轻地将刃长部分完全埋入地面,最后示意众人散开。
“剑鱼,你想做什么?”
“显而易见,好言相劝,让它从这底下出来。”
没有再问下去,因为歌蕾蒂娅已经抓住那柄马槊,开始发力。
同一时间,空间开始震颤,身在图索城的所有生命都感受到脚踏着的土地传来逐渐增强的震动。
震动愈发强烈,伴随着恐怖的塌陷,槊刃正前方的地面蔓延出一道道裂痕,仿佛是地面张开的嘴,意欲吞噬这座城市。
深邃的裂谷陡然睁开,贪婪地吮吸着地面的空气,就连方才没有被波及到的房屋,也被一齐吸入内部,消失在黑暗中,好在几人都在歌蕾蒂娅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轰隆隆隆隆……
越裂越大,终于,整座城被硬生生撕开两半,让正中多出一处无底黑洞,海风也成为了其猎物,被它尽数捕食,纷纷坠入到暗中。
歌蕾蒂娅将长槊抽出,抛到一边去,对众人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
“我们的情报出错了,那家伙的本体不在这里。”
说到这里,众人皆是一惊,但仔细想来,一群所谓的深海教徒,或许只是在海嗣派来的某个沟通者的只言片语中偶然得知罢了。
“……”
而此刻凯尔希皱起了眉,打开如此大的缺口,结果是无用功,等同于他们还没开始行动,就先让歌蕾蒂娅损失了大量体力。
“歌蕾蒂娅,不要再消耗体力了,我们还是先稍作商议……”
“我已经找到了。”
感受被海风带来的气味,歌蕾蒂娅轻笑道。
“这个深坑,链接的就是那家伙的巢穴,误差不算大。”
“是嘛,那我们现在就下去?”
“……斯卡蒂,难道乌尔比安光顾着教你战斗技巧了吗,有条件的情况下,选择对自己有益的环境是理所当然的。”
“但,我们现在应该没法将它从海里引上岸,只有下水这一方法了。”
没有说话,歌蕾蒂娅只是略带随意地用手盖在斯卡蒂头顶,连着帽子一起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很简单,把它拽上岸就好。”
这句话结束的瞬间,众人开始察觉到气流的方向发生了变动,同时,远处的海况也开始变化。
呼——
气体化作实质的尖叫,划过每个人的耳膜,最后在众人的视线下,向海的尽头汇聚过去。
……看到了!
首先观测到的海面变化的是除歌蕾蒂娅以外视力最好的斯卡蒂。
那是一束水龙卷,像是发丝一样纤细地竖立于海上,但转眼间,又增粗到茶碗大小。
空气变得湿润,阳光也逐渐被积雨云掩盖,天开始黑了。
接着,歌蕾蒂娅张开手掌,周遭的空气进一步流向海,沉重的气压压得路径上那些建筑纷纷倒塌,为众人开出一条专门观察海上情况的路。
增大,还在增大,那束龙卷已经开始占据她们视线的一部分了,歌蕾蒂娅到底打算做什么,他打算用这份强大的力量做些什么?
“难道……!”
凯尔希拼尽全力在可怖的风速中挣扎着,抓住歌蕾蒂娅的衣角。
“你难道,想把它从海底吸上来!?”
“不要用我已经回答过的问题来提问,安静站在一边看我表演吧,小猫。”
黑云翻腾,天空和海的界限被混淆,只有尽头处似乎要扭曲一切的巨大海龙卷,不断侵蚀着正常的水面,想要把整一片海都化作自己的东西。
天灾的伟力在对方手上自然而然地发出,凯尔希无法从歌蕾蒂娅的脸色中看到疲惫,祂仍然轻松,情绪高昂。
风速很快就到达音速,这仅仅是被那龙卷所带起的外部气旋,内里的……恐怕只有身处其中的生命能够知晓了。
“差不多了,所有人做好准备。”
风速再次上升,不止把海床捣碎,也终于将下方隐藏的生命拉向死亡。
一团外表几乎被搅碎的青色肉块正从高空极速向歌蕾蒂娅等人坠落。
圆锯在嘶吼,长剑已出鞘,骨刺从地面生长,怪物从脊椎后伸出利爪,而那只没有握住任何东西的手,正伸向天空,将这风中残烛的生命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