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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行动。
他们掀翻桌子,踢倒板凳,大砸特砸,宣泄着这几天无处安放的怒火。
“都他妈反了?!”
总教官站在桌子上大声喊,但很快他脚下的桌子也实际上地摇摇欲坠了。
阳晓见势不对,带着喜多向后方撤去。
“阳晓君,现在这是……”
喜多不安地问道。
“啧,明天才是离开基地的日子,今天晚上搞这一出还怎么善后……更重要的是,我们容易被当成出头鸟来杀鸡儆猴了!”
阳晓的思绪飞速运转,现在的情况唯有他们闹得越大越好,法不责众的情况下,教官也指认不出阳晓和喜多郁代。
除非这群同学之后还要拿他们挡刀。
“你说得对,阳晓。”明澄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和武文一起在后方观望。
“你们对这件事知情吗?”阳晓急问。
“怎么可能知情?不过要说砸食堂这一出,我们也确实参与策划了。”明澄无奈道。
“那这是怎么回事?”阳晓并没有冲动,而是冷静下来问明澄。
明澄叹了口气,却是旁边的武文为他解释:“我们觉得你最近压力太大,包括同学们都也心生怨念,就稍微带动了一下他们,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发泄一下。”
食堂内的喊叫声冲天,阳晓的眼皮跳了跳,随即明澄就接上话:“但是,为了隐瞒我们两个的身份,我们只稍微传出了一点消息。实际的时间应该是明天早上要走的时候,但现在的结果,恐怕是有人想……”
“我差不多明白了。”阳晓扶额,“今天下午在超市也有人在说这些事,一传十十传百,然后就被有心之人利用了,没错吧?”
“嗯,当前的要务是控制好局势,以免出了大乱子……只是我们还不知道谁是那个主导者。”
阳晓看向人群,明澄不知道,他可有了人选。
那个带眼镜的男生——叫作孙新成的那个,平时默默无闻……就连名字都这么普通,最近突然开始逞强做些出风头的事。
也许有时候人就是如此,换了个环境也就换了幅面孔,有时候甚至和换了个人一样。
齐更和依莱狼狈地冲出包围圈,看到了阳晓和喜多郁代的身影,便一齐跑了过来。
“外甥(小喜多)!到底发生了什么?!”两人同时开口。
阳晓来不及解释,只把喜多交给他们看护,便自己冲进了人群中间。然而齐更和依莱身上的教官服似乎更吸引仇恨一些,反而成了喜多保护他们。
阳晓被裹挟在人群中,咬着牙挤进了最前面,看到孙新成的身影,便要出声叫住他。
然而就在这时,孙新成转身过来,沐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身旁是两名亲信——那个被没收手机的,还有一个和他关系好的同学。
阳晓敏锐地捕捉到他一瞬间露出的笑,而他马上就收了回去。
“同学们,你们都看到了,这些教官不仅打压辱骂我们,还对打饭的阿姨出言不逊!”
此时此刻,除了因为平时宽松被放出来的齐更和依莱,那些教官都被这些学生组成的人墙逼到了食堂的一角。
“更有甚者,砸碎了我身旁这名同学的手机,而且至今没有归还!”
孙新成义愤填膺地喊着,声音落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其间有教官发怒试图压过他们,得到的是铺天盖地的“闭嘴!”与“谁让你说话了!”
如今话语权完全不在教官那里,偌大的食堂似乎都成了学生的领地。
阳晓愣住了,他明显地感觉到,现在的形势完全向孙新成那边倾斜。
这不是好事吗?不,这当然是好事……可是,一时的优势不代表事情过后他可以免于责罚,除非他真的要以他残躯化烈火。
实话说,阳晓也有点被煽动了,更不要提别的同学。如果阳晓这时候站出来遏制矛盾的激化,这件事或许可以得到解决,但他和喜多郁代以后还能不能在厦碧中学混?
换言之,能不能免受排挤。
实际上他们二人平时的社交圈虽然还算正常,但背地里早就有了一些针对他们二人的闲言碎语等等。是人就会被讨厌,这无所谓。
他要考虑的,是以他的身份现在出来泼一盆冷水究竟合不合适。而且,如果言语一时不当,更有可能被他们带上一块攻击。
阳晓自己被骂都不以为然,但如果喜多郁代受牵连……她这一个明面上的转校生,实际上的半吊子文盲,又当如何是好?
而且阳晓暂时和她也不在一个班,她自己必定独木难支!
高中生之间的尔虞我诈,往往闹不出什么水花,但对亲历人来说也确实劳神伤心。
根本不给阳晓组织语言的时间,孙新成把手一指,指向那群教官。
“同学们,你们来说,他们配当教官吗?!”
“不配!”
他几乎得到了所有人的声援。
教官之中很多人的脸都挂不住了,有的都想灰溜溜逃跑或是投降——有依莱和齐更这两个打头的。教官让学生训了,这无疑伤害了他们的自尊心!他们的防线已经近乎崩溃了。
但是,其中有一个教官,也是羞辱学生最多的一个教官,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又恼又愤的冲动,向带头的孙新成大吼一声脏话为自己壮势,便掠上前去。那两名亲信见状很快反应了过来,与那名教官扭打在了一起。
看到那名教官落了下风,又有教官冲了上来,但马上就轮到人墙碾压过去了。于是,几乎所有的教官都和学生互殴起来。
阳晓心一沉,登时明白矛盾根本不可能弱化了。
在这一场浪潮中,他也成了一叶浮萍。
……吗?
阳晓的眼前光景变幻,原本昏暗而躁动的食堂,刹那间变成了朗日晴空。
“……?”
密密麻麻的人群消失了,他们的喊叫声、打斗声似乎还在耳边。
阳晓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是藏在宿舍里了。
“那这是什么情况?”
他自言自语着,漫步在街头,试图辨认出他在什么地方。
“日文?!”
阳晓站在一家店的招牌前,黑色的瞳孔骤然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