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出我的家。”
当琉璃川椿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目白高峰都有些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刚才小椿萱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目白高峰捏住茶杯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茶杯掉在目白高峰的腿上,茶水打湿了她的裙子,再坠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但是此时的目白高峰完全已经完全不在意形象问题了。
她开合颤抖的嘴唇,用近乎脱力的语气确认着她最关心的东西:
“你和卓芙已经……做过了?”
“是又怎样?”
目白高峰的双手攥紧。
曾经她没有抵抗住诱惑,差点对小椿萱出手酿成大错。
她喜欢的、她想要的、她为之努力的所有东西……居然都被那位叫做卓芙的马娘截胡了?
如此具有冲击性的既定事实让目白高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为好。
她来法兰西的目的是来寻求小椿萱的谅解,带小椿萱回家。
但是此刻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多年来写的那一封封道歉信,一封都没有传达到椿萱那里。
面前的椿萱,脸上的敌意终于不再掩饰。
“目白高峰,我讨厌你。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你凭什么觉得你还有资格打扰我的生活?”
“我只是想将你带回家……”
“啪!”
琉璃川椿萱动手了。
马娘的力气几乎抽出了破空声。
在法兰西的所有和椿萱熟识的马娘看来,椿萱就是个温柔可爱的小动物。
文静、善解人意、像妈妈一样。
即使有时会有争吵,但就连卓芙都没见过椿萱施展暴力的样子,即使是最倒霉的日子与最不好相处的邻居交涉,她也会心平气和地慢慢说。
但是此刻,椿萱动手扇了目白高峰一巴掌。
清脆的掌掴声回荡在房间里。
目白高峰不受控制地侧过脸,脸颊上逐渐浮现出火辣辣的感觉。
她慢慢回过头,看向依旧维持着抬手动作的椿萱。
琉璃川椿萱的脸憋得通红,仿佛那些上头的热血下一秒就能从那对充斥着愤怒的双眼中喷出。
“还不滚?”
“……不要!不要不要!我才不要!”
目白高峰,这位目白家最端庄的大姐,此刻居然越过桌子,就这么双手拉住椿萱的手腕跪在地上。
“松手。”
“为什么?明明琉璃川家破产之后你在目白家生活的那段时间你也这么开心!”
琉璃川椿萱紧咬银牙:
“但是你却破坏了这一切不是吗?给我下药,把我关起来,要不是我逃得快你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强行对我来硬的了?”
下跪的目白高峰连忙认错:“我已经知道错了,而且我愿意改!我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回来?”
椿萱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深深的厌恶。
“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你想挽回就能挽回的,我不管你的心情如何,我就是讨厌你,给我松手!”
“不!我不松!松开的话小椿萱就要逃走了吧!”
“真缠人!”
“我不管之后小椿萱会怎么看我,我这次来法兰西都要将小椿萱带回目白家,抱歉了……”
目白高峰早就下了即使用强也要将小椿萱带回霓虹的决心。
现在多厌恶一点还是少厌恶一点都无关紧要,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回霓虹之后向小椿萱赎罪十年、二十年,甚至永远不不原谅目白高峰都无所谓。
最关键的是,如果让小椿萱留在法兰西,她和目白家、和自己就真的一点联系都不会有了,连见面都做不到。
这才是最无法接受的!
目白高峰的态度很明确了,琉璃川椿萱不再挣扎。
椿萱经历过本格化失败的事故,所以体质相对其他赛马娘要弱上不少。
如果真的开始角力,她肯定是比不过目白高峰的,挣扎没有意义。
琉璃川椿萱叹了一口气,用鄙视的眼神瞥向目白高峰。
“又要用强吗?果然你这家伙,还是一点儿都没变。”
“如果不这样的话,小椿萱就要从永远离开我的视线了!对不起,先回去一个月,目白家的大家都很……呜。”
明明琉璃川椿萱什么都没做,目白高峰却感觉自己的指尖麻痹了。
肌肉开始松弛,视线也有些模糊,明明下定决心不放开的手开始从琉璃川椿萱的手腕上滑落。
琉璃川椿萱看了一眼时钟。
“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了该起效了。”
目白高峰躺在地上,她努力向冷眼看着她倒地的琉璃川椿萱伸出了手。
“小椿萱……你居然……”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你曾经先对我下药的,这可算不上卑鄙。”
目白高峰看着地板上泼洒的红茶和粉碎的瓷杯,她立刻就明白了。
从她进入椿萱家里开始什么都没吃,除了两人都喝了红茶。
“可是红茶是从同一个茶壶里倒出来的……我们都喝了……”
“但我喝红茶不加糖。”
目白高峰看上去是高贵的目白家大姐,但是她的口味却和小女生没什么区别。
她极度嗜甜,不管是喝茶还是喝咖啡,都一定要放糖。
所以琉璃川椿萱专门将药滴进了方糖里。
“连这……你都记得吗?小椿萱,看来你还是……”
“这可不是关心你,只是……想忘忘不掉罢了。”
琉璃川椿萱回过头,不只是目白高峰,目白家所有马娘的饮食习惯、爱好和忌口,她都记得。
她讨厌目白高峰,但是不容置疑的是,目白高峰有句话确实没说错。
经历家族破产,人生灰暗的她,确实在目白家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直到忍不住爱意的目白高峰亲手毁了它。
“睡一觉吧,睡醒之后死了这条心,自己回霓虹。”
目白高峰看着椿萱迈动脚步,那双可爱小脚踩着拖鞋慢慢靠近,又仿佛在逐渐远离。
就像风筝,越是想要强行收线拉近阻力就越大,最终这根纤细风筝线支撑不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