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出门了。”
“一路小心。”
“中午见。”
“嗯,中午见,记得把门锁好。”
清晨,卓芙和琉璃川椿萱进行着与过去几年来别无二致的日间问候后分开。
琉璃川椿萱目送着卓芙离开,然后回头回到自己的家中,关上房门。
床单还需要洗涤晾晒……
椿萱将打湿过的床单撤下开始浸泡,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屋内,散去昨夜残留的气味。
她站在窗口深呼吸,迎接法兰西的朝阳。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椿萱的目光扫向街区,这个动作她已经做过几百遍几千遍。
街边的法棍面包店生意也如往常一样好,前来等待今日第一炉面包的食客已经排起了长队。
咖啡厅也如往日一般慵懒松弛,这个点女主人才不紧不慢地开门。
还有并不算宽敞的街道旁停着的黄黑配色出租车……昨天晚上也停在那里。
椿萱的记忆力很好,非常好,甚至达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每当情绪激动时更是如此,所以曾经的那些伤害,她总是无法忘怀。
她看到出租车的门打开,下来一位马娘。
那位马娘戴着遮阳帽和墨镜,环顾四周,看得出来,她很不擅长做一位需要隐匿行动的“特工”。
越是想着要小心谨慎,越让人觉得可疑显眼。
椿萱眯了眯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叹气。
她不再站在窗口盯着那位马娘,而是去穿好了自己的居家外套,然后烧上一壶水。
或许是因为电热水壶的烧水的速度很快,又或许是因为那位马娘鬼鬼祟祟的瞻前顾后耽误了不少时间,水壶跳闸的声音比敲门声先一步到来。
琉璃川椿萱起身泡茶,茶壶里的茶叶并不算名贵,也没有多糟糕,中庸且普通。
味道不错,普通家庭也负担得起。
椿萱就是喜欢这种普通的感觉。
她端起茶壶,架上滤网,缓缓倒出一杯红茶后,敲门声终于来了。
椿萱没急着开门,也没应答,而是认真且缓慢地倒完第二杯红茶之后才走到门口。
门被打开,而此时门外的人却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
因为门的突然打开让她手中的东西脱手了。
椿萱看着门锁上插着的万能钥匙撬锁工具,又看看手足无措站起来的马娘。
两人隔着墨镜对视了两秒,可能是觉得被撞破撬锁这事实在太尴尬了,找上门来的目白高峰没敢先开口。
可能是觉得这么继续站在公寓楼梯间会招人误会,椿萱先打破了沉默:
“你会用这东西吗?”
“……不会。”
“也是,你这种位高权重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撬锁呢?怪不得这么半天都没打开。”
“我敲过门。”
“这不是撬锁的理由,其实我现在就可以报警抓你。”
目白高峰咳嗽了两声,默默收回锁眼上的撬锁工具。
“咳咳,可你没有不是吗?所以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椿萱不语,只是回头返回餐厅。
而目白高峰觉得没有关门就是默许了她进来,也自己跟上。
“房子不错。”目白高峰公式地夸赞道。
有点像是没话找话。
“嗯。”
椿萱没有反对。
她在餐桌上坐下,面前是自己刚泡的红茶。
跟过来的目白高峰本来想要贴着椿萱的旁边坐,但是椿萱直接将另一杯红茶推到对面。
这意思很明显,要让目白高峰在对面坐,别靠这么近。
客随主便,目白高峰没有拒绝,转而坐在了椿萱的对面。
虽然隔着桌子椿萱的味道淡了,但是这样位置能直接看到小椿萱的漂亮的正脸……也算是不错~
目白高峰压抑脑中愉悦的想法,故作优雅端庄地坐下,丝毫不客气地打开桌面上的方糖罐,往红茶里加了一颗糖。
“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小椿萱,信里面说得很明白……”
椿萱直接打断目白高峰的话:
“信我没看。”
“没看?是没送到吗?”
“邮差先生很尽职尽责,我收到信了。”
“那为什么……”
“被我烧了,一共五封,我都烧掉了。”
此刻就连红茶的香气都仿佛凝结。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又为什么要给我寄信?”
目白高峰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她能从椿萱的语气中听出恼怒与不耐。
也是……毕竟也是自己有错在先。
自己这次过来,不就是为了认错道歉,再把人带回去的吗?
但是首先……得让小椿萱能冷静下来听我说话才行。
目白高峰手指交叉面带微笑,决定先打感情牌。
“这么多年了……不光是我,目白家的每一位姐妹,还有目白夫人她们都很想椿萱。”
椿萱的眼神微动。
目白高峰一看有效果连忙乘胜追击:
“去年圣诞节的时候,麦昆那孩子还念叨她的‘椿萱姐’呢。你这么多年没和家里联系,都不知道麦昆也本格化了吧?和小时候相比变化可大了,成了一个懂得控制身材的成熟淑女。更是足够努力,通过了中央特雷森学院的考核,成为了一名赛马娘。小椿萱就不想回去看看她吗?”
“小团子……”
椿萱念叨着麦昆的小名,她还记得那个圆滚滚的可爱白团子麦昆。
没想到,连小麦昆都成为了特雷森的赛马娘。
目白高峰露出微笑:“所以说,要不要回去看一看?能再见到椿萱,麦昆也会很高兴的。”
一提到“回去”,椿萱脸上的微笑就逐渐消失,同时放在桌面上的手还在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看到那个银色的戒指目白高峰的心情就跌落到了谷底。
“你想说什么?”
目白高峰站起身双手撑住桌子,前倾接近正坐着的小椿萱,她的影子将椿萱的身体全部笼罩。
“那我就直接说了,卓芙,她胁迫了你,对吧?”
“什么?”
“要不然你为什么会放弃赛马娘生涯?为什么会和卓芙订婚?她抓住了你的把柄!要挟了你成为她的人,对不对?!”
椿萱也站起身来,用鄙夷的目光盯着对方,然后第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全名:
“目白高峰,你就是这么认为的吗?”
目白高峰皱眉:“难道不是吗?”
“果然小人就是只会用小人的思维去揣测别人,无聊!我和卓芙的婚约你没有资格插嘴。我已经厌烦了,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请离开我们的家。”
“你们……”
目白高峰就像被现实狠狠教育的老顽固,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该聊的都聊完了,目白高峰,滚出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