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顺平在医院的手术室外守了整整一个晚上。
虎杖悠仁也在他的身边一起守着...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无论对顺平说什么都毫无意义,有意义的,只有医生带来的消息...无论好坏。
于是他只默默陪在对方身边,和对方一起等待...
大概是凌晨四点的时候,手术室门外的指示灯熄灭了...这意味着手术室里一直进行到现在才结束的抢救手术终于迎来了一个结局...这个结局无论好坏,都将向吉野顺平这个唯一的家属宣告。
而刚完成手术的医生走出手术室,也不耽搁,马上就找到了顺平,简单、快速、只讲重点地,给他说明了情况...抢救是成功的,你的母亲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但她的情况还不算稳定,需要继续住院观察。
虽然听到了好消息,但顺平此时还是有些迷茫...主要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对医院的事情也没那么深的了解。这个时候虎杖就帮上忙了...
就因为他爷爷当初因为肺癌住院,他很熟悉地知道着‘患者的家属’应该做哪些事情,又应该把哪些事情放心地交给医院的工作人员。而顺平在虎杖的帮助下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该办的手续都办妥了之后...叶繁赶到了这家医院。
“虎杖,干得漂亮。”表扬完虎杖,叶繁立即转向他身边的顺平...怎么在这里妥善地应对顺平,就是接下来继续改变剧情,改变命运的关键,“你就是吉野顺平?我叫叶繁,是虎杖的前辈...也是咒术师。”
“...你好。”
小心谨慎的防备姿态,中间混杂着相当程度的犹豫和动摇...一方面是因为虎杖的行动切实地拉高了他对咒术师这一群体的好感度,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现在仍未摆脱真人对他的‘认同’...
母亲幸存的事实勉强保住了他仅剩的良知,但他现在距离‘能杀人’也只差一步了。待会儿离开医院,回到家里,他冷静下来...就会开始寻找某些问题的答案了吧?
是谁...害得他的母亲差点死掉的?
“你的母亲是被咒灵袭击了...咒灵是被你家里的这件咒物吸引过去的。”叶繁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已经做好临时封印的宿傩手指,“你对于这件咒物有什么印象吗?”
叶繁现在才赶过来,其实就是因为他先去了一趟顺平的家里,把这根手指找出来...虎杖当时打完咒灵就忙着救人去了,把手指的事情完全忘了...现在叶繁把手指拿出来,他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匆匆忙忙地出了岔子。
“没印象...”顺平死死地盯着那根手指...表情中的迷茫一点一点地被愤怒取代,“为什么...我家会有这种东西?”
“如果有人跟你或者你的母亲存在人际关系或利益上的冲突...通过‘购买咒物,把咒物投放到你的家里’的手法来伤害你们,是很常见的事情。”面对顺平的提问,叶繁回答得毫无保留...毫无保留得让顺平身后的虎杖听着都觉得‘这些事情真的是能说的吗前辈’,“最糟糕的地方在于,由于普通人根本无从判断咒物的等级和它可能带来的危害,本来只是搞个恶作剧,却直接搞出人命...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如果你有什么想法,能想到有这么一个人会做这样的事情...可以现在就告诉我。”顺平沉默不语,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掩饰自己的思考...没有回应,叶繁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当然,如果你实在想不到也没关系...我们会把所有事情都调查清楚的。”
“...调查清楚,之后呢?”
“之后?之后的事情如果不涉及诅咒,就不关咒术师的事了。执法机关和司法机关会接手...”叶繁一边回答着,一边察觉到了顺平表情中的细微变化...便顺势试探了一下对方,“...怎么,你好像不太喜欢我这个答案?”
“?!”顺平被这试探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他有点慌,也不敢确定叶繁刚才把自己看穿到了哪个地步,“没有!我只是...我没有那样觉得!”
“没事的,说实话我也不喜欢那样的处理方式。”叶繁倒也没打算继续刺激对方,也没有继续试探对方的必要,便顺势给了顺平一个往下走的台阶,“但...总有些事情,是我们不喜欢也必须接受的。”
“实在接受不了也没关系,不接受亦是一种选择。”一边说着,叶繁一边走到了顺平的身边...没有靠近他,也没有看向他,只阻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虎杖,而把道理都给低头不语的顺平讲清楚了,“但选择往往伴随着代价。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需要先想好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并意识到...”
“不是所有人都会认同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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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8日,星期二。
难得地穿上了校服,走在那条熟悉又陌生的上学路上,吉野顺平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即将引发校园枪击案的美国高中生。
对自己所读的高中毫无归属感,对那个高中里面的所有人都深深地厌恶着...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坏事。但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坏事...他毫无负罪感,只觉得自己注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
你们会阻止我的吧?咒术师。
带着这样的想法,吉野顺平踏入了正在给他的仇人颁发奖状的学校礼堂。而就是在他踏入礼堂的那个瞬间,真人放出了覆盖整个里樱高中的结界。
“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皆尽祓禊。”真人一边确认着自己放出的‘帐’的完成度,一边向自己身边的羂索分享自己的感受,“嗯...成了。怎么说呢...夏油,我现在有种当上了导演的感觉啊。”
“那就祝你这次能拍出好的作品吧...”一边随口回应着,羂索一边掉头就走,“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先告辞了。”
“欸...怎么不留下来看看啊?”看羂索头也不回地离开,毫无留恋,也无从挽回,真人只好把目光再次投向礼堂,等待自己导演的这个故事进入下一阶段,“绝对会很有趣啊...愚蠢小鬼的凄惨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