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被用作充当演奏场所的音乐室并不大,除去舞台部分也就摆下四五十张椅子。空调外机在窗沿震颤,蝉鸣声里混着金属管道的嗡鸣,雨季独有的湿闷化作迷蒙的雾贴在了窗户上,使得窗外的景象也变得朦胧也暧昧了起来。
星显站在最后一排,倚靠着起皮的墙纸,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在这里当辅导老师的高中同学聊着天。
台上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似乎终于是点评完其他人的曲子,抬起手擦了擦额头,声音中透着一股松了口气般的疲倦感。
待到他匆匆下台,课室的灯也适时关上,而厚重的窗帘也挡下了窗外试图偷渡进来的光亮。
舞台前陷入了一片黑暗。
“接下来是明神的表演了,”星显的老同学双手插兜,学着他的样子半倚着墙。“我看过那孩子交上来的曲子,写的很不错。”
“是吗……”星显稍微站直了身子,慢慢适应昏暗环境的双眼抬起望向舞台上逐渐拉开的幕布。
“那就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水平如何吧,阿良。”
“啪——”
灯光亮起,一道道光柱如同机枪扫射一般自两端向中间并去,升起又落下,亦如潮汐。
明神良与伴奏乐手老师的身影在晃动的光柱下保持着朦胧的轮廓,他们沉默地看着台下,隐藏在黑暗里的脸庞完全看不清表情。
光熄灭了。
舞台边缘的幽蓝光带如同呼吸灯般开始闪烁,明灭不定的光泽中,台下的观众隐约可见站立于中间的黑影拿起了话筒。
星显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伸手轻按在左胸口前,那里有一块皮肤正在发热。
一股淡淡的熟悉感袭击了他,那是一种久违的冲动,一种对于音乐的爱与向往,一种发自内心的渴求。
过去,他也是这般站在舞台上,与同伴们一起注视着台下。
钢琴声与歌声交织着奏响的刹那,他的手指痉挛般弹跳而起,数年没再碰琴弦的手指依然结着茧,此刻如同被命运的丝线操纵着一般,于空气中勾勒出大致的和弦走向。
少年的清唱带着些许沙砾感,就如用旧了的吉他背带摩擦着锁骨一样。当初悄悄跑进后台用奶音缠着哥哥要拨片的小鬼,如今也是走上了舞台。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整日嘻嘻哈哈没个正型的主唱,想起livehouse的干冰,想起滴落在武道馆的汗水,想起那由荧光棒组成的海洋。
电吉他的加入如一把锋利的刀划开了记忆的胶卷,他蓦然抬头,鼓点也如雨般袭来。
主唱,吉他,钢琴,鼓手,哦贝斯,没有贝斯!
他有些懊恼地捂住了脑袋。
这是一首没完成的曲子。
为什么会没有贝斯?没有他所擅长的贝斯?一首曲子如果没有贝斯作为低音部分的低衬,会显得单薄而空洞,这样的曲子又怎么会成为第一呢?
“……听我诉说,我的这份思念。”
此时,台上的少年也刚好唱完一个小节,稍长的黑发随着扭头的动作而甩过眼角,这一耍帅的小动作倒是让他还未完全脱去婴儿肥的脸庞少了些稚气感。
他朝着旁边让开了半步,角落中一位站立许久的人影也走上前来,奏响了手中的乐器。
那是贝斯。
贝斯声浪贴着地板漫过来。星显的背突然挺直了,耳道里灌满蜂蜜般浓稠的低频震动。电吉他、钢琴与鼓点悬浮在贝斯织就的钢丝网上,十分融洽。
低音得到了补完,这首曲子一下便动感了起来,完满了起来,流畅了起来。
那么,为何要等到唱完一小节才让贝斯补上呢?
这是原先曲子本就安排的吗?显然不是,有了间奏的对比,第一节里贝斯的缺失感很明显,分明就是在完成版上改动的。
那么,就是演奏者的问题了。
这样安排是想表达什么呢?
星显安静地望向台上,明神良手握话筒,眼带笑意地与其对视。
斜切的光影掠过少年的鼻梁投下阴影,灯光下的少年逐渐与星显记忆中的某个身影重合。
琴箱共鸣的震颤顺着地板爬上脚掌,星显感觉脊椎里有火星在噼啪炸裂,意气风发的明神良让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时刻,想起了当年的STaR,想起了过去的朋友们,想起了那些他们曾在凌晨三点排练室反复打磨的音符,想起被自己锁在盒子里的贝斯……
种种过往此刻随着音符的奏响裹着青春特有的锐气刺破时空。
如同回旋镖一般,狠狠地扎在如今的星显心头。
滚烫的情感终于冲破胸腔。星显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那里正渗出久违的、渴望触碰琴弦的幻痛。
我想弹贝斯。
我渴望弹贝斯。
我想要回到舞台。
我想找回当初演奏的**。
我想……重组STaR。
——∑(❍ฺд❍ฺlll)——
等一下,STaR?难道说……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小鬼,小心思还真是多。
“原来如此,是在邀请我啊。”
星显再次抬起头,而此刻的少年已经看向了别处,开始了新一小节的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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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歉!本来初四招待完之后,初五就可以开始恢复更新的。但懒癌发作,怠惰了……(土下座)
在这里奉上一组go团2025贺岁图以表歉意。
贺岁-乐奈.jpg
贺岁-立希.jpg
贺岁-爱音.jpg
贺岁-灯宝.jpg
晚点应该还有一章初华视角的(包饺子的醋,选这首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