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沉眠中醒来,
发现自己置身于陨石坠落般的巨大坑洞中,
周围是被抹灭存在般,遭受破坏的街道。
搞不清楚状况。
有几名人影飞舞在天空中,
数不清的导弹和激光朝自己发射而来,
简直就像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
举起了手中的剑,
心里充斥着悲伤——
“呜——”
感觉到有白晃晃的阳光照射。
“是梦中梦,吗...”
卫宫士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如此离奇的梦,就算是科幻电影也不敢轻易采用这样的情景。
不过现实往往比虚构故事还要魔幻。
例如自己正置身其中的这场圣杯战争。
“...不行,得去准备早饭了。”
看外面的样子,还没到六点,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熟练地收拾好床单后,站在拉门前,
还能听见剑士(Saber)的呼吸声。
偷看女孩子睡相很不礼貌(昨天看到也是没办法的事),那就等准备好早餐再来叫剑士(Saber)起床吧。
卫宫士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空无一人。
总之先打开冰箱计划一下今天早上要做什么吧。
这时,
“早上好——!什么,吾居然不是第一名?!”
弓兵(Archer)吵吵嚷嚷地推开了客厅的门。
“弓兵(Archer),你怎么也穿起校服了?!”
卫宫士郎回头瞄了一眼,却发现弓兵(Archer)也换上了女式高中生制服。比起远坂凛和剑士(Saber),同样的衣服弓兵(Archer)穿着就显得苗条一些,充满了轻盈的感觉。
“剑士(Saber)都这么做了,吾怎么可能甘愿落后呢?”
也不知道弓兵(Archer)在比个什么...
不过老实说,弓兵(Archer)原来的服装对卫宫士郎来讲有些太过刺激了,这样反而帮了大忙。
“——早安。你起得真早啊。”
第三位到达者出现,远坂凛满脸不高兴地走了过来。
“噢,远坂...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我早上就是这副模样,不必在意。”
远坂凛踩着幽鬼般晃晃悠悠的步伐横穿客厅。
“喂,你还好吧。看你这眼神很诡异啊。”
“我都说不必在意了吧。去洗把脸就清醒了。呃,盥洗室...从这里该往哪走来着。”
“从那边的走廊过去比较近。”
“啊,说起来好像是这个方向...”
远坂凛摆摆手走掉了。
看来远坂凛的起床气症状相当严重啊...
“弓兵(Archer),能麻烦你去看着下远坂吗?”
“当然没问题啦,吾辈义不容辞。”
弓兵(Archer)像一阵风一样追了上去。
叮咚——
这会儿,告知客人来访的门铃响起。
“士郎——?好像有人来了——?”
远坂凛的声音从走廊上传来。
“嗯,你不用管它——这个点来的肯定是家里人。”
这个点来的应该是间桐樱。
其实间桐樱身上有钥匙,没必要走去开门。
“真是的...都说过多少次不用按门铃了,樱怎么就是不听呢。”
间桐樱都算是家人了,直接进屋就行。
然而间桐樱每次都会规规矩矩地按门铃,再说上一声“打扰了”。
礼貌算是间桐樱的优点吧,但礼貌过头也不太好——
嗯?
嗯嗯嗯?
不对不对,
等下,
间桐樱,来到了,家里...?
“...!”
卫宫士郎在走廊里狂奔起来。
待会再责骂自己的迟钝吧。
一定要赶在间桐樱跟远坂凛碰面前——
“呼...呼...”
然而为时已晚。
门口站着的是,
“——”
自说自话去开门迎客的远坂凛,
“——欸?”
还有整张脸都写满震惊的间桐樱。

弓兵(Archer)估计提前进入灵体状态了吧。
间桐樱站在门厅处,而远坂凛则是在走廊上。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紧张感。
“早安,间桐同学。在这种地方遇见我,是不是觉得很意外?”
远坂凛站在走廊上俯视着间桐樱,如此说道。
“——远坂,学姐。”
间桐樱满脸都是疑惑,眼含怯意地抬头望向远坂凛。
“——”
糟了。
完全插不上话。
两人无视一路跑过来的卫宫士郎,只顾着打量彼此。
卫宫士郎的脑子在飞速转动,思考着该如何向间桐樱解释。
不过在想出合适的说法前,
“学长...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间桐樱将视线转向卫宫士郎身上,向其求助。
“嗯,这个嘛,就说来话长了——”
“不长哦。就只是我在这里住下了,仅此而已。”
斩钉截铁。
远坂凛那家伙,打断别人说话,结果只将重点抛了出来。
这完全无异于直接扔出一颗炸弹。
“学长...这是真的吗?”
感受到了间桐樱冷冰冰的视线。
“呃,只说重点确实是这样。就是出了点小事,远坂这段时间要借住在我家了。
抱歉,忘记提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啊,大清早的就吓你一跳。”
“啊,学长请不要道歉。我确实...是被吓到了,但重要的是,刚才那番话是真的——”
“是啊,这事是我跟士郎一起决定的哦。士郎这个一家之主都同意了,这件事就已经敲定了。
你应该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吧,间桐同学?”
不好,性格本就强势远坂凛的态度变得愈发咄咄逼人。
“我是要...清楚什么?”
“听说你一直有在过来帮士郎的忙,现在就是说暂时没这个必要了。你来了也是添麻烦,不来才是为你好。”
间桐樱低下头来,紧闭双唇。
“等等,远坂,你这样说也太过分了吧,樱才不会添什么麻烦呢!”
实在看不下去的卫宫士郎站出来声援间桐樱。
“卫宫同学个笨蛋!再愚钝也要分清场合啊!”
卫宫家可能演变成从者(Servant)战斗之地,远坂凛措辞严厉也是为了让身为局外人的间桐樱远离危险,但卫宫士郎似乎没领会到远坂凛的用意。
“我不清楚...”
“欸,什么?”
沉默半晌的间桐樱突然开口。
“我是说...我不清楚远坂学姐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等、等一下,樱,你——”
“打扰了,学长,容我借用一下厨房。”
像是燃起逆反心理,间桐樱低头行礼后走进屋内,对远坂凛视而不见,一路走向客厅。
“什么——”
远坂凛愣在了原地。
对此卫宫士郎也是同样的反应。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子的间桐樱,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些什么。
不对...这点固然值得惊讶,但还有另一件事让自己感到很意外。
“喂,远坂,你为什么会知道樱来我家的事啊?我可不记得有跟你说过什么樱一直有在过来帮我的忙。”
“咦——?哦,你说这个啊,只是我之前无意中听到的,纯粹是碰巧而已啦。”
远坂凛打着哈哈,这绝对不是碰巧吧!
“话说真的吓我一跳啊。那孩子在这里是那么有精神的吗?跟学校里简直判若两人。”
是真的感到很意外吧,远坂凛一脸不高兴地嘟囔道。
这么说,远坂凛是多少知道间桐樱在学校的情况吧。
间桐樱好像也认识远坂凛。没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她们俩是关系和睦的学姐与学妹吧。
“没有,我也吓了一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说话那么带刺的樱。她平时来我家帮忙的时候,跟在学校里没什么两样啊。有理由相信刚才那是兔子急了敢咬人。”
“——哼,是这样吗...这下搞砸了啊,我都不知道樱会那么地执拗。早知道就该让士郎来解释才对。”
那当然啊,远坂凛说得那么不留情面,脾气再好的人也会被激怒吧。
“...对了,你说的搞砸了是指什么啊?”
“确实是搞砸了吧。这间屋子说不定会沦为战场哦?所以我才希望外人都不要再靠近这里了。现在倒好,反而是赶都不好赶她走了。”
卫宫士郎“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这么回事吗,我还铁定以为你是在欺负她呢。”
“那边的!你刚才是不是胡说了什么蠢话!?”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感想啦。别扯这些了,说回樱的事吧。该怎么办,看她那样应该是不愿意回去了。”
“也只能动脑筋想办法了吧。所以,樱是只在早上过来?还是说做晚餐的时候也要供你使唤?”
“别用那种容易招人误会的说法啊。早上确实是每天都来,但晚饭就没那么常来了。”
远坂凛听了长叹一口气。
“是吗...看来以后会是每天了吧。”
“嗯?什么每天?”
望着疑惑的卫宫士郎,远坂凛更夸张地摇了摇头。
在那之后,
远坂凛留在客厅里,间桐樱则是一声不吭地准备起了早饭。
刚吵了一架,两人间的气氛果然好不到哪去...
让远坂凛和间桐樱在客厅独处固然令人放不下心,但我还没犯傻到会把剑士(Saber)给忘了。
要是这时剑士(Saber)也出现了,情况只会愈发不可收拾。
因此我来到剑士(Saber)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剑士(Saber),起床了吗?”
稍等片刻后,剑士(Saber)打开了门。
“早上好,士郎!”
“早上好。剑士(Saber),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卫宫士郎把今早发生的事跟剑士(Saber)快速解释了一下情况。
“就是这么回事...樱看到家里有陌生人,吓了一跳。要是剑士(Saber)也出现的话,她可能会变得更不对劲。总之,希望你先在这里待命或进入灵体状态,我送樱出门后再来吃早餐。”
“好的。士郎,只要有早饭吃就行!”
剑士(Saber)这边交代好了,还是很担心客厅的情况,赶紧回去吧。
回到客厅,
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一如往常的早餐时光开始了。
“学长您请。远坂学姐也来一点?”
间桐樱把盛着米饭的碗递给卫宫士郎,状态一如往日。
也不知自己不在场的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她们俩之间原本弥漫着的那股紧张感淡了下来。
总之嘛,表面上看是这样。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
远坂凛犹豫了一下,然后从间桐樱手里接过了碗。
间桐樱莞尔一笑,将味噌汤、煎鸡蛋等小菜在远坂凛面前排列开来。
远坂凛表情复杂地低头看着碗碟。
“远坂,你不是不吃早饭主义吗?”
“都替我准备好了肯定要吃啊。这是理所应当的礼节吧。”
想调侃远坂凛不成,反而被训了一顿。
“好吧...你没所谓就行。那我开动啦。还有,抱歉啊,樱,到头来还是要麻烦你准备早餐。”
“没关系,这是我职责,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那我也开动了。”
“你可真是高贵呢。让学妹来给你做早餐,这是哪家的王公贵族啊。算了,之后再慢慢盘问你,我开动了。”
三人风格迥异地行了一礼,开始吃起了早餐。
...不行啊,完全没人讲话。
卫宫士郎和樱都不是话多的人,照理来说吃饭时就该安安静静的。
然而,为什么卫宫家的早餐时光总是吵吵闹闹的呢?
“...?”
嗯?
嗯嗯嗯?
不对不对,
等下,
感觉好像又有什么事卡在脑袋里了...?
——这时。
“早啊~哎呀~睡过头了睡过头了。”
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藤村大河驾到。
——原来是这样啊。
终于知道是忘了什么了。
“士郎,饭饭~”
藤村大河仪态端庄地正坐在熟悉的位置上。
““藤村老师,早上好。””
远坂凛和间桐樱的问候异口同声到令人恐惧。
“给,老师您请。都是些粗茶淡饭,希望您不要嫌弃。”
间桐樱脸带熟悉的笑容,将饭碗递了过去。
“唔?”
藤村大河有点纳闷地接过饭碗。
她好像感到惊奇,但又怀疑只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就这样将满满一碗饭扫荡干净后,她凑到我耳边悄声问道:
“我说,士郎...为什么远坂同学会在啊?”
“这个嘛,是因为她从今天起要借宿在我家吧。”
轻描淡写地,仅陈述事实。
“啊,这样吗。远坂同学也会做些怪事呢。”
“嗯,那家伙就是个怪人嘛。在学校一直装乖学生。”
远坂凛无言地瞪了卫宫士郎一眼。
“是吗~从今天起要借宿在这里啊~”
藤村大河咕噜咕噜地将味噌汤一饮而尽。
“不对,借宿是什么意思啊士郎——!”

一声威震山林的虎啸。
“藤姐,吵到我耳朵啦!”
“少啰嗦!是我该问你在想什么才对啊,士郎!
让同龄的女孩子借宿是哪门子的恋爱喜剧啊,可恶,这种恶劣的玩笑我可根本笑不出来啊!”
藤村大河握着拳头“咚咚咚”地敲着桌子。
“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士郎,刚才那番话你是认真说的吗!?”
“哦,那当然啊。你也知道我不懂得开这方面的玩笑吧。
总之,远坂要在我家住下来。你要抱怨我洗耳恭听,反正我不会改变主意,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这种事我坚决驳回!我、我是不知道你打算干什么,但跟同龄的女孩子住在一起这种事姐姐我绝不同意!”
藤村大河“嗷呜~”地咆哮着。
这反应...其实也很正常。
藤村大河是卫宫士郎的监护人,也是学校的老师。
眼下这情况别说挨板子打了,就算挨真正的刀剑砍也不知能不能解决。
“不是,这事务必通融一下。反正我是问心无愧啦,跟远坂也不是那种关系。就只是她碰巧遇上了点意外,结果自然而然地就成了现在借房间给她住的状况,仅此而已。”
“少啰嗦!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呜哇,完全听不进去!
不行,藤村大河果然没那么好说话,不是卫宫士郎这种水平能说得动的。
“老师,虽然您说不允许我借宿,但其实我已经住下来一晚上了。”
这时,
远坂凛很直接地说出这番话,给藤村大河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欸?”
“不对,准确来说是在周六晚登门造访的,所以是住下来两晚了。
现在我借用着别院的客房,行李也都搬进去了。
怎么办呢,老师。从客观上来看,我是已经借宿下来的状态了。”
藤村大河的脸色瞬间发青,两只手像企鹅一样不断晃动着。
“士、士、士郎,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藤村大河揪住衣襟,把卫宫士郎晃得颠来倒去。
“怎么?希望我给你解围吗?”
“拜托了...我自己没办法打破眼前的困局,只能寄希望于远坂的政治手腕了。”
卫宫士郎低声挤出了这番话。
“OK。那我就三下五除二地帮你解决吧。”
远坂凛转向藤村大河。
“藤村老师。您再怎么将卫宫同学摇来晃去也只能摇出他的惨叫,还请您就此停手吧。而且,一个搞不好还有可能把他胃里的早饭给摇出来。”
“唔...干嘛啊,远坂同学,你摆出这么认真的表情我也不会怕哦。身为教师,尤其是身为士郎的教育者,我决不同意远坂同学在这里借宿。”
藤村大河松开了卫宫士郎,跟远坂凛两相对峙。
“这是为什么呢?我们学校在外面借宿的学生也不在少数吧。”
“原则上来说,仅限家里住得比较远的学生才允许借宿哦?记得远坂同学家离学校没远到上不了学的地步吧。所以你没必要借宿别人家哦。”
“问题就是,我家目前正在进行全方位的装修。
我原本还打算在宾馆住到装修结束为止,结果找碰巧路过的卫宫同学商量了一下,他说那样太浪费钱了,住他家就好。”
远坂凛有模有样地信口胡诌着。
“唔...者确实像是士郎会说的话。”
“是啊。一开始我还有点惊讶。
不过想来也是,一直住宾馆也不是学生该有的行为。
干脆住进同年级的卫宫同学家,也算是来学习嘛。”
“唔...唔唔唔,唔。”
远坂的回答和态度秉持着十足的优等生作派,看来就算是身为教师的藤村大河也无从反驳。
“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还是会有问题吧?远坂同学和士郎男女有别,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不太好吧。”
“我的房间在别院的角落,距离卫宫同学的房间有二十多米远吧。隔得这么远,我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
“唔...别院是可以上锁,都像是另一栋房子了...”
“对吧。还是说,藤村老师信不过卫宫同学呢?刚才老师说自己是卫宫同学的教育者,那么应该比我更清楚卫宫同学的为人吧。”
“真没礼貌,士郎为人可是很正直的!绝对不是那种会弄哭女孩子的家伙!”
藤村大河还没意识到自己跳进了远坂凛挖的陷阱。
“那就可以放心了吧。我也很信得过卫宫同学。感觉在这里就能放宽心地住下来。”
“唔——”
看来这下是胜负已定了,
总而言之,远坂这样就名正言顺地取得卫宫家的公民权了吧,
真是可怕的手腕啊,远坂凛...
卫宫家吵吵闹闹的一顿早餐,总算是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