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娅能够很敏锐的感觉到别人对她的敌意。
这并不是说她有什么特殊的天赋,而完全是通过后天的环境养成的。
塔西娅没想到,但她还算走运,那刀没有刺进心脏。
于是她开始训练自己的观察力——观察情绪的本事,尤其是观察敌意的本事。
她开始观察每个人,每个靠近她的人,当然,在远处窥伺她的人也不能放过,只是优先级需要延后。
进来给她换药的护士,拿着听诊器的医生,过来看望她的亲戚,门外提着拖把的清洁工......每个人都在观察列表里,每个人都是有嫌疑的。
有段时间,她觉得自己都有些神经质了,因为如果有人不与她对视就走进她的五米范围内,她会先感到恐慌,随后就产生直接杀死对方的冲动。
——她是对的。
那一年的夏天格外漫长,恶臭,血腥,而她选择了唯一能够活下来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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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玛恩纳先生。”
“的确有段时间了。”
和玛莉娅预想的不同,一直很讨厌塔西娅的叔叔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的情绪。
“这个时间对于我这样无所事事的人还不算太晚。”塔西娅像是不好意思般的摇摇头,“倒是玛恩纳先生,每天都要工作到这个时间吗?会不会太辛苦了?”
玛莉娅愣愣的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不断在自己的叔叔和娜塔姐姐身上来回游移。
她隐约觉得两人现在的气氛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滴滴——
车内的指示灯亮了两下,是塔西娅打开了门锁,
“剩下的这几步路我就不送你了,看起来你叔叔对你有话想说。”
塔西娅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但玛莉娅却从这个笑容里感受不到一点开心。
“去吧。”
塔西娅这样说着,眼帘却垂落下来,盯着自己的指尖。
......
玛莉娅觉得自己现在得做点什么,虽然她压根就没搞清楚状况,但此时娜塔姐姐的开心是假的。
片刻后,她将手伸向了自己头上黑金色的缎带......
唰唰——
鎏金般闪耀的发丝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
“玛莉娅......?”
“这样......开心就是真的了。”
散发的玛莉娅看着少见的有些羞赧的娜塔,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咳......好了,别撒娇了,你叔叔可还在外面吹冷风呢。”塔西娅半转过身子,不让玛莉娅看见自己的表情,但露出的耳根还是染上了一点不显眼的红晕。
“啊啊,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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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前,临光家族宅邸,深夜。
玛恩纳的卧室——
“我下次应该在窗台上摆一个捕兽夹。”刚刚结束了一天工作的玛恩纳不带感情的说道。
“不走正门可是一个合格赏金猎人的职业操守。”背着双刀的赏金猎人欠揍的笑着。
“在开始喋喋不休之前,先把结果告诉我,托兰。”玛恩纳耷拉下来的耳朵抬起来了一点,托兰知道,那是对方认真起来的标志。
玛恩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她和你侄女的关系的确很好,但你侄女本来就是一个几乎能和所有人打好关系的可爱小家伙,在耀骑士离开卡西米尔之前,她和你侄女的关系性并不是最特殊,最独一无二的,但在耀骑士离开卡西米尔后,她却对你侄女表现出了不符合先前关系性的,过于沉重的责任感——而与之相对的,你侄女对她的依赖却没有明显的跳跃性,这就证明,不是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了这样的结果,而是她那边单方面发生了什么。”
“再来说说她和耀骑士的关系,这就更奇怪了,如果说她和你侄女前半部分的接触还可以说是有迹可循的,循序渐进的话,那么她和玛嘉烈的接触,直到最后可能也就是刚刚超越了普通朋友的水准,毕竟她和玛嘉烈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而就是这样的关系,却能够让她十几次开车前往荒野,寻找所谓虚无缥缈的‘耀骑士的踪迹’,不觉得很奇怪吗?这是玛莉娅,佐菲娅,还有许许多多关心玛嘉烈的人都没有去做的事情。”
当托兰说到这里时,他注意到玛恩纳的肌肉已经绷紧了。
“你还好吗?要不先缓缓?”托兰少见的没有继续嬉皮笑脸。
“继续说。”
“行。”托兰耸了耸肩,接着说道:“刚刚说的是她奇怪的动机,而后面我要说的是她的危险性......大骑士领外的荒野并不安全,前几年还有拉着奴隶的笼车跑来跑去,你是知道的,而她十几次开车前往荒野,就一定会遇上不少想发大难财的人。”
托兰说到这里时,那副桀骜不驯的面庞上罕见的流露出一丝不安:“所有跑得不够快的人都死了,尸体的伤口很干净,没有施虐或是缠斗的痕迹,而我曾经想要远远的观察一下她,结果看见她跟我比了一个口型。”
“‘出来,或是别让我再见到你’,她是这么说的,真吓人。”托兰摇摇头说道。
“......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玛恩纳沉默了一会后问。
他看向了玛恩纳腰间空空如也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