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缩在黑暗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黑星结社的邪教徒们用沾血的匕首刺穿父母的胸膛时,我恐惧得不能自己,完全不敢动弹。
"小姐,该用药浴了。"
老管家霍辛沙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迅速抹掉眼角水渍,将匕首插回腿侧的皮鞘。
铜制浴桶里翻涌的深紫色液体泛起苦味,浸泡其中的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楚,这是猎魔人传承的秘法,能加速超凡者深度觉醒的蜕变。
每天我都在努力训练着,希望掌握更多的力量,在老管家面前我会满脸坚定地和他说自己一定会复仇,绝对会让黑星偿还家族的血债。
“因为我是沐柃,我是沐家最后的猎魔人传承者……”
可是无论那时的眼神如何坚定,训练时如何刻苦,到夜深人静之时,我还是会感觉到害怕和孤单。
因为,我生下来就注定是一个要被杀害的祭品。
但我不怕黑,相反我很喜欢黑夜,仿佛在黑色的世界里,自己才能够得到安全。
我只是惧怕夜晚的静谧罢了。
于是一个夜风低语的晚上,我悄悄走出别墅,从别墅所在的特殊结界空间里离开,来到无人的城市街道。
自从父母去世后,出于安全起见我就没有再去上学,而是在家里接受老管家霍辛的教导,在知识层面上我绝对没有任何欠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依然渴望着离开这里,去和同龄人们在一起……
或许,等我抵达变质层次后才有资格较为自由地活在这座城市吧。
一切的不幸和痛苦,归根究底都是因为我太弱了……父母会死去也是如此的原因。
走在已经几个月没有来到的城市街道上,我不知道要去干什么,只是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紧张渐渐褪去,接下来升起的是满心愉快。
不会有事的,只是出来一会是不会被黑星的人逮到的……我内心深处满是侥幸心理。
终于,我来到了市中心的步行街,这里到处都是人,灯光在我眼中闪烁,令我内心深处的东西悸动,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当霓虹灯海在脚下铺展的瞬间,胸腔里盘踞的毒蛇忽然松开獠牙。
不再沉睡的城市正以喧嚣为我织就隐身衣,我贪婪地呼吸着混杂尾气与烤栗子香气的空气,像溺水者攫住浮木。
我独自走在繁华的步行街上,眼睛忍不住看向周遭,聆听着人们的言语,欢笑,身体也禁不住微微跳跃起来。
好开心,那种轻盈欢快的感觉在四肢里流淌。
“你是走丢了么?”
突然,一个女性的声音打断了我,吓了一跳的我连忙回过头。
啊?
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很阳光的短发姐姐,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眼睛里的笑意比脸上更浓,更加的阳光。
我下意识地有点害怕,霍辛管家说我们猎魔人绝不能信任任何外人。
“你爸爸妈妈在哪?”她接着问道。
父母……
因为我站在原地不吭声,满脸阳光的姐姐挠了挠头,好像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接着突然就抱了过来。
哼,哼,哼!
我凭借数年的训练早已经锻炼出超出常人的身法,别看我还是孩子可也是原点层次的超凡者,区区普通人如何能抓得住我!
只是瞬间,我就判断出对方的动作走向和趋势,向后瞬间后退半步,打算以毫厘之差躲过她的擒抱,至于为什么不跳得远一些,那当然是因为会显得不够帅!
她哎呀一声摔倒了,结果往前抱的幅度大了不少,居然就这样将错愕的我抱在怀里,然后我们两个人一起倒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抱住你而已,你看起来很可爱,又有点可怜。”
她苦笑着把我抱起来,揉了揉我的脑袋。
可以说是非常令人讨厌了!
“我不可怜,我是强大的猎……战士。”
好险,差点暴露自己猎魔人的身份了,万一这个人也是黑星结社的关系者或者干脆就是邪教徒怎么办?我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就在我内心自责的时候,她哈哈哈的笑了出来。
可恶!
可爱?我能感觉到我的血液在沸腾着,恨!太恨了!
相貌是我无法改变的错误,可爱又不是我想要的,是累赘,我需要的是强大的力量,等长大以后绝不会再有人因为我的外貌轻视我的!
“你父母在哪?我带你去找吧,你有没有饿了,我给你买点吃的,隔壁是小吃街。”
听到传说中的“小吃街”三个字,我顿时失神恍惚了片刻,她似乎看出我那微不足道的破绽,拉着我的手,强行把我拽到香气扑鼻的小吃街。
这种地方是人来的?
香味包围中的我瞪着眼睛,浑身颤抖不已,内心深处已觉得自己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完了。
等我回过神,左手已举着淋满巧克力酱的鲷鱼烧,右手攥着滋滋冒油的铁板鱿鱼。
接下来就是一顿惨无人道的折磨,拷问,她居然买各种各样的好吃的给我吃,逐步摧毁我的心理防线,让我吃着吃着吃着吃着吃着吃着,就不知不觉地热泪盈眶起来。
“吃吧,吃吧,这个好吃吧,那个也很好吃的,去试试吧!”
她几乎是我见过的人里最阳光,最开朗的,永远满脸笑容,眼睛种闪烁着仿佛永远发光的星辰。
我趁她没发现,赶紧偷偷用袖子把泪花蹭掉,要不就丢死人了。
她惊讶地说道:“你也太能吃了吧……可怕,你真的是小孩子么?”
“呃,这是因为,我是强大的战士嘛,消化能力也是强大的象征,嗯,是这样的。”
手里拿着羊肉串烤鱿鱼鸡蛋饼卤羊蹄的我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神坚定。
她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像是傻子一样地转了个圈,傻子一样的摆出傻子手势,傻笑道:“你是强大的战士,那我就是救世主!”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傻子,她撇了撇嘴说道:
“总而言之,吃得差不多了是吧,我们走吧。”
她想拉我离开小吃街,但是我发挥出原点超凡者的力量,犹如老树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任凭这家伙如何用力,我都不肯走。
宛如拼上性命般地在战斗着!
“那个,那个烤冷面,我没吃过……”我小声嘀咕。
在家里的饮食基本上是牛肉,海鲜,蔬菜,还有各种各样的营养药剂以及特殊药物,虽然霍辛老管家的烹饪技术过关,但我实在是腻味了。
从小吃街出来后,她拉着我的手在路上一直走。
渐渐的,我们又到了寂静无人的地方。
这时的我突然警惕起来,这家伙就算不是邪教徒,也有可能是坏人,比如是人贩子什么的,她如果想对我出手,我就要让她见识见识什么是超凡者。
“小可爱,你说人的身上是有命运的么?”她突然问道。
“命运?是有的。”我微微一愣,旋即点头。
命运当然是有的,猎魔人家族的命运就是驱逐所有的邪魔怪异,还有消灭可恶的邪教徒。
为此,我们一代代人都不惜牺牲一切。
她莫名地说道:“你觉得我们应该顺应所谓的命运么?即使这个命运的代价巨大。”
顺应命运……
我忽然想起家族里曾经讨论过是否要举家搬离,从这座城市里逃走,可那时父亲却做出了主张。
“不能逃,绝对不行,我们猎魔人不能将这座城市的命运就这样拱手送给邪教徒。”
“可是不还有官方组织存在么?我们就一定要厮杀到最后一人么?”
父亲的眼神肃穆又悲伤,缓缓开口。
“嗯……因为,这是我们的命运。”
父亲的决定真的正确么?
时至今日,我忽然颤抖起来,命运的代价过于巨大了,如果能够回到当时,我一定会想办法阻止父亲吧。
思索着的我,不知不觉间抓紧了她的手掌,她微微皱眉头,似乎是被我抓得有点疼了。
“对不起。”我赶紧松开手劲,向她道歉。
“没事……嗯?”
就在此时,她愣了一下,随后我们都看到在路边躺着一个人。
我走了过去,看得出来那是一个六十多的老人,闭着眼睛倒在路边,看起来已经死了有段时间,稍微观察就发现没有外部伤口,可能是因为突发疾病而去世的。
“喂!你怎么样?”她尝试晃动老人的肩膀,喊了起来,然而尸体无法回答她任何事情。
“他死了。”我冷冰冰地说道。
她突然陷入沉默,轻轻点头,随后坐倒在地上。
死了,就结束了。
一切皆休。
我们在老人的身上找到了写有他身份信息和家庭地址的牌子,她和我默契地都没有选择报警,接着她将老人的尸体背了起来,打算送回到他的家里。
我有点惊愕,她作为普通人居然不怕尸体么?
她的力量比我想象中大,可以背着老人的尸体走很久,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夜色下的我们都陷入沉默。
终于,我们来到一栋楼房的一楼,花了几分钟敲响房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你们是谁?怎么了?”
面对中年女人的询问,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沉重地开口道。
“请节哀。”
中年女人微微一愣,仿佛顷刻间垮了下去。
我们坐在房间的客厅里,而老人的尸体被放在床上,他闭着眼睛,仿佛只是在安静地沉睡。
回归静谧。
我们看着那个低声哭泣的中年女人,对视了一眼,都陷入沉默,死去的老人是她再婚数十年的丈夫,两人相依为命很多年,而因为中年女人身体一直不好,他们的孩子为了赚医疗费,只能在外打工不经常回来。
老人身上有基础的慢性疾病,平日里晚上会在外面打工,很晚才会回来,然而今晚却一直到半夜也很久都没有回来。
她有不好的预感,却没想到成真了。
“这是命运吧。”
坐在一旁的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已经有了些颓然,而不再是之前的阳光开朗,我不禁有些诧异。
“命运……”
中年女人哭着,颤抖地说道:“命运曾经放过了他一次,但没有放过他第二次。”
“放过了一次?”那个姐姐愣住。
中年女人轻轻点头,回忆了一下,诉说道:
“曾经他在夜晚被怪物袭击过,差点就死了,是一个黑衣男人救了他,当时的他吓得浑身僵直,只是记住了那个人的外貌。”
“我劝过他晚上别再出门,然而他还是一直加夜班,其实我觉得,他可能也是想再遇到那个黑衣男人,然后和他道谢吧。”
中年女人沉默片刻,摇了摇头,语气仿佛在埋怨又像是释然地说道:“与其说是命运,不如说是自己的选择吧,唉,他就非要晚上去找那个人,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管,倔得很。”
“老头子和我说,那个黑衣男人有着很强大的力量,似乎只是很轻易地就解决了怪物,可其实那也是在冒着生命威胁去救了他,所以,他也绝对要郑重地道谢。”
什么?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在口腔漫开。
接着,我突然抬起头,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个黑衣男人,他究竟是长什么样子?请告诉我!”
中年女人很显然对那个人的外貌听过很多次了,于是没有犹豫地说道:“是一个黑色燕尾服,高高瘦瘦,眼睛犹如黑色宝石一样的银发男人。”
身体突然颤抖起来,泪水忍不住地从眼睛里夺眶而出,毫无疑问,那个男人就是我的父亲。
中年女人又叹了口气,跪在床边,悲伤逐渐内敛,只是平静地用毛巾擦老人的躯体,仿佛只是在照顾睡着的丈夫,继续说道:
“这些年里他一直在找那个人,什么方法都用了,然而却怎么都找不到,其实我心里觉得,可能当时看到的只是幻觉,也可能那个人已经离开这座城市了吧。”
怎么会!
“不是那样的……”
我还是说了出来。
“没有,那不是什么幻觉,不是,也没有,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
他不仅在与邪教徒厮杀,也在拯救这些被黑暗觊觎的普通人,就像是所有的猎魔人世世代代所做的那样!
我颤抖不停,忍不住哭着说道:“他一直都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离开啊!”
中年女人愣住,而短发的那个姐姐凝视着我,眼神中充满深意。
她走过来,轻轻将我抱在怀里。
“嗯,我们知道了,放心吧,我们会记住的。”
“嗯,嗯……”
记住啊。
一定要记住!
如果你们记不住的话,那我们还有什么意义?
我哭得很厉害,很厉害,仿佛要把积攒几年的泪水都倾泻出来,甚至感觉到了想要呕吐的征兆,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搅着。
但是在哭泣的同时,我内心深处却有种莫名的喜悦和解脱感,因为我听父亲说过,死亡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人只要还被他人记得,就不是彻底的死去了。
真好。
他们还没有彻底逝去。
在警察来到前,我们简单地帮中年女人收拾了一下家,随后一同离开那里,两人继续在夜色下手拉手,漫无目的地走着。
不知为何,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灵感在告诉我,这个世界好像要出什么大问题……
可我本能地害怕到不敢深想。
“走吧,我们去那上面!”
她突然指向了这座城市里最高大楼的楼顶。
“好。”
我轻轻点头,没有反对,不知为何已经无比地信任她了。
“沐柃。”我突然说道。
“嗯?”她微微一愣,而我马上强调说道:“记住我的名字,沐柃。”
“好,我会记住的。”她微微一笑,也诉说了她的名字。
那是一个十分的好听,十分的温暖的名字。
就像是她本人那样。
如果我们能够一起走下去,相处更久的时间多好,我的内心深处突然恋恋不舍起来,只是脸上绝对不表现出来。
不过天就要亮了,我必须趁早回家才行,顶多只能再陪她一会吧,还好我们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再见面。
内心深处浮现出一丝喜悦,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过朋友,或者说,从家族只剩下我以后,除了霍辛老管家,我就是孤独一人了。
而一个人要面对困难,总是十分艰难和痛苦的。
天台的风很大,我们坐在这里,仰望着高空中的点点星辰。
“你知道彩虹的传说么?”她仰躺下来说道。
我点了点头。
“当然知道,彩虹是世间的神明们。”
“可是,我们不信仰彩虹。”
猎魔人不信仰彩虹,只是会尊敬其中最值得尊敬的光芒之心,那是本来最为强大的神明,却因为拯救世界数次被世界法则削弱力量,逐渐成为最为弱小的神明。
毫无疑问,祂值得我们敬仰。
她为什么突然说起神?
啊!
就在此时,我的灵感在疯狂沸腾!灵魂也开始颤抖!
我瞪大了眼睛!
天穹突然绽开紫黑色的伤口,那并非是乌云,更像是某种具有血肉质感的黑暗在渗透现实维度。
群星被粘稠的阴影裹挟着重组,形成一只不断增殖的复眼结构,眼睛仿佛传来灼烧感,我看到月球表面爬满暗红色血管,环形山里涌动的黑色黏液正构成不可描述的低语。
空气变得令人刺痛,脑海中听到混沌的圣歌,每个音符都似乎在改写我的潜意识,灵魂只能止不住地痛苦哀嚎。
“醒过来!”
她突然紧紧抱住我,一股温暖的光芒令我清醒过来,不再沉浸在恐惧痛苦中。
怎么回事?
我浑身颤抖不已,惊愕地看向周遭,整个世界都被粘稠的黑色包围,那不是正常的夜色,仿佛是某种超出想象的庞然大物即将降临。
“这个世界上的某处的异端教团成功了,某个世外之神的巨大化身即将被降临……”
浑身上下发着光的她轻声开口,继续说道:
“今夜,正是世界毁灭之时。”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问道:“你居然是超凡者,我为什么感觉不到你的力量?”
她轻声说道:
“因为力量相差过大,就会无法察觉……只不过,这力量也不是我的,而是我的前世给予的,我的前世正是光芒之心。”
什么?
光芒之心?
她是那个最强大亦是最弱小的神明的转世者?
我愣在她的怀里,而她继续说了下去。
“我从十八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开始就突然知道了,自己是光芒之心的转世者,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只不过这股力量的唯一作用就是在世外之神即将降临时封印空间裂痕,将祂们进来的脚步拖延。”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说了下去。
“代价就是,我会死。”
死亡。
听到这里的我手脚彻底冰凉,只要死了,就万事皆休,别死,请你别死……不要像是爸妈那样死了啊……
“虽然是神明的转世者,但或者是因为被世外之神诅咒过,又或许是因为世界法则的抑制力,偏偏我的命运十分糟糕,我的父母和朋友都死于非命,曾经的我在十八岁那年变得孤身一人,随后才觉醒了力量。”
“即使曾经开朗的我也孤僻痛苦了很长时间。”
她摇了摇头,又说道:
“可其实我逐渐发现一件事情,我还有别的选择,那就是不去牺牲自己,而是用这股力量将自身转移到其他世界,抛弃一切开始崭新的生活。”
“今晚,我本来是想在离开这个世界前,最后再逛逛这座城市,没想到会遇到你。”
她说到这里再度顿了下来,充满阳光微笑地看着我,缓缓说道:
“果然啊,这个世界还是值得拯救的……嗯,或许在今夜前,我内心深处的决定就早已经做好了,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让罢了。”
我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流着泪问道:“这是你的命运么?”
她突然抬起头,骄傲地说道:
“不,光芒之心从未强迫我必须牺牲自己。”
“这从来不是命运,而是我自身做出的抉择!”
下一刻她的身上逐渐散发出大量的金色光点,那些光芒就像是笑容一样阳光,温暖,令人安心。
那些属于神的力量,没有伤害我一丝一毫,反倒让我十分安全。
可我却忍不住内心痛苦起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不要……别离开我。”
我抓紧她的手,嘶喊混着咸涩液体滚落,可是那手掌逐渐化为光点,一点点消散而去。
世界依然哀嚎着,扭曲着,种种异象已然令全世界的超凡者绝望,无知的普通人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末日已然降临。
我看向了她。
浩瀚无垠的金色光点猛然间喷薄而出,犹如天际间奔腾不息的金色洪流,逆着苍穹汹涌而上,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威能与神圣,那些铺天盖地、诡异扭曲的景象,宛如来自深渊的噩梦,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它们在这股金色洪流的冲击下,发出了阵阵凄厉不甘的哀嚎声,那铺天盖地的怪异扭曲景象,在不甘哀嚎中在逐渐地被驱逐和消散。
神圣,美丽,壮观!
我的泪水布满脸颊。
“你知道么?我能感觉到……我似乎属于光芒,而你拥有夜色,那不意味着我们不两立,而是代表着这个世界在我离开之后,会交由你来拯救。”
化为漫天金色光点的她微笑着,伸出仅剩的手指,点在我的头上。
“放心吧,早晚有一天,你也会遇到永远不会离开你的人,你也会成为他人的拯救者。”
“沐柃!向着启明星,走下去吧!”
……
……
……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寂静的夜色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而我静静地独自站在天台上,风吹干了在脸上的泪水。
她已不复存在了。
即使光芒之心的力量可能还有所残留,但属于她的那份人格和灵魂,却依旧不再存于世上。
可我依然记得那份温度。
等我从天台下来后,再次路过那条逐渐快要无人的步行街,没有谁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人们的交流中依然有着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