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村次郎自五岁那年目睹九条家的护卫骑着高头大马,身披闪耀盔甲,威风凛凛地穿行在稻妻城的街道上,平民们纷纷鞠躬甚至下跪。
他便萌生了这辈子一定要成为武士的想法。
他随后进入铁匠铺学艺,工钱只要别人的三分之一,供饭就行,只为亲手给自己铸造一把佩刀。
待3年后,他悄悄溜回家中,偷走铁锅、铁铲...一切跟铁有关的东西,一把丢进熔炉中,任由其化为铁水流入一个方方正正的模具中。
几天后,他得知噩耗,自己的父母跟弟弟饿死在绀田村的家中。
他不在意。
他开始趁着工作歇息时间悄悄锻造起自己的铁块。
第1下。
第10下。
第1000下。
他待的铁匠铺不在稻妻城内,师傅也没有锻刀的手艺,他只能按照打造农具的方式来。
折叠的时候,他不小心敲断中间的铁皮,直接将其丢进炉子重新熬成铁水。
再来!
.....
接下来是添加枯萎的植物粉末,好像是为了增加刀的硬度,他如是想着。
覆土。
低温回火。
第10031下。
第51321下。
如此折腾几个月后,他偷偷摸摸造出了剑胚。
接下来便是磨刀了,先是用店里的粗磨石擦出吭吭哇哇的刀刃,再用自己的工钱到稻妻城购买一块精磨石。
他磨呀磨,有一天,他拿着有些割手的「佩刀」砍断了一排细竹,他觉得应该成了,尽管切口处的竹子爆开,竹屑散落在空中。
他用布条跟木块简单为它定做了刀镡,刀把,刀鞘,然后再刷上质量上好的黑漆。
从外表上看倒是像那么一回事儿。
勇次郎,这是他为它取的名字。
他辞去工作,师傅给了他一袋摩拉,让他省着点用。
听说最近由于眼狩令的颁布,有叛军挑起反抗的旗帜,他决定到神无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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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处村落时,有盗贼正在抢劫,尽管他武艺并不高,但多年打铁的经历早已让他身体强壮如牛,他一人扎进围坐在火堆旁醉酒的敌人身旁,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轻松地捅穿他们的脖子。
他还不是武士,偷袭在他看来是最正确的方法。
离去时,村民称呼他「中村大人」。
他谎称自己是武士,这样能得到更多的报酬。
几天后,他得到了一枚火神之眼。
终于,他来到了九条裟罗的营寨,表达了自己是流浪在外的武士,想要加入他们的想法。
出寨门的是一个全身穿着赤练金盔甲的御家人。
既然想得到认可,最好的方式就是切磋一场。
御家人一刀就砍断了他的「勇次郎」。
之后,他才明白,锻造武士佩刀使用的玉钢普通人是完全接触不到的。
“小子,下次再敢自称自己是武士,我不会手下留情。”
当时他们严重缺乏兵力,不然中村次郎当场就要身首异处。
他开始从小卒做起,他自愿加入那位御家人的麾下,每次任务都不顾危险首当其冲,几个月后,他被御家人招为了近卫。
他亲眼看着九条家的一个个后辈天天在训练场练习砍草人就能被提拔为武士,心里很不是滋味。
终于,他趁着一场大胜,邀请御家人共饮美酒,他不断强调自己在战场上如何奋勇杀敌,如何保护他不受伤害,御家人也连连夸赞他。
在御家人喝醉时,他鼓起勇气,询问能不能也提拔自己为正式的武士。
御家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嘴里颇为不屑:“你一介草民出身,还需要多点战功,我才好向九条大人举荐你。”
中村信了,他开始愈加奋勇杀敌,御家人也成功升迁为了旗本。
他知道,他被他耍了。
一次任务时,他照常跟着旗本行动,这次他们大败,只剩几个残兵拱卫着旗本撤退,里面没一个武士。
待抵达一处无人的树林,中村拔出自己的佩刀,一刀砍下旗本的头颅,其余人见状也欲拔刀冲向他,脚步却有些畏畏缩缩,这个杀神要是穿上盔甲搞不好比九条家的近卫还能打。
中村不急不缓地扯下旗本的盔甲:“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选择跟我打,然后曝尸荒野。
“二是跟着我混,你们一辈子也没机会被册封为武士,这个应该都明白吧?”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跑,要是侥幸逃回营寨告密,没有跟随自己主公战死,等待你们的是什么下场应该都清楚。”
一个浪人当场丢下佩刀,其余人见有人带头便很快全数投降。
“中村阁下,我们唯你马首是瞻。”
中村拔出旗本的佩刀,为它命名「勇次郎」。
他们这种逃兵无论哪边都不会接纳,更何况中村穿着死去旗本的盔甲。
他回到最开始的村庄。
“中村大人回来了!”
“咳咳...欢迎中村大人和各位阁下。”
中村带着部下窝在村子里,与村民其乐融融地生活在一起,偶尔一群盗贼来袭,也很快被杀得一干二净。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一位村民擦拭「勇次郎」时看见了「九条」的字样,他迅速向其他村民反映,村长带着全村人来到他屋子前盘问。
“中村次郎,你为什么要冒充九条家的武士。”
“我救了你们很多次。”
“这幅盔甲该不会也是捡来的吧?”
“我救了这个村子,救了大家,你们为什么要诋毁我!”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他们几个武士不去前线,天天在咱们这儿窝着混吃混喝,村长,你说这像话吗?”
村长思考了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承认自己以及其他同伴不是武士,看在曾经搭救过我们的份上,我不会揭发你,那副盔甲与佩刀...唉,埋了吧。”
中村大怒,朝着村众大吼:“凭什么,我哪点配不上「武士」头衔,就因为我出身低微,军中没有人脉,就活该白白送死吗?”
“中村阁下,别跟这帮蠢货废话,要是您怕脏了手,咱们几个可以代劳。”
村长命人骑马去通知前线那边来处理这件事,中村第一次使用神之眼的能力,一条火蛇连人带马烧成灰烬。
“神...你怎么会有神之眼...我明白了,你是漏网之鱼,大家,快跑!”
中村手下统统拔出佩刀开始大开杀戒,最后留下几名女性,在尸堆中干起禽兽之事来。
“呐呐,秀子,那边那个还睁着眼睛的脑袋,是你丈夫吧,给我转过来,好好看着!”
“啊!不要!拜托你了,至少让我把他下葬。”
“放心,待会就让你去陪他。”
“中村阁下,真的不享用吗,我们为你留了一个.....”
中村本想叫停他们,这不是武士该干的事,但仔细一想,他要将「武士道」贯彻到底的话,就要亲手杀掉这群弟兄。
他摆摆头,向村外走去,身后是连连的惨叫声。
“你这刽子手,我诅咒你下地狱!”
“美留子,看来你还没到极限啊,给我尝尝这个。”
“啊啊啊啊啊!”
事后,一只天领奉行的军队行经此处,才发现村内散落各地的尸体,骇人至极,特别是其中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妇女,他们将此事上报后,便没了消息。
中村一行人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只能沿途洗劫一个个村庄,也遇到了许多其他逃兵,不管是鸣神岛还是海祇岛的,中村来者不拒。
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庞大,他们在八酝岛扎根,成为搅动战局的第三股势力。
一天,队伍经过一处神龛时,其中冒出一股黑气,在前方形成一道人影,军中大乱。
“鬼...我们做的亏心事儿太多...他们的鬼魂来找我们了!”
中村刚晋升为「大名」,自然不允许任何动摇军心的事件发生,他大声呵斥:“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那人影嘿嘿一笑:“我是这八酝岛的主人,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祟。”
祟神,那个被雷神和八重宫司封印在这块土地的家伙?
身后众人闻言纷纷下跪,连连大喊「祟神大人饶命!」。
中村拔出佩刀与祂对峙,额头上渐渐浮现汗水。
“一个冒牌武士,也配对本座拔刀!”
“我是关中军的「大名」,你...再敢不敬,我砍死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中村手中开始冒出火花,人影大笑,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连雷电将军都不敢说这话,小家伙,你倒是敢言啊,不如,做我麾下的武士如何?”
武士。
武士!
中村这一辈子都在追逐「武士」的名号,尽管他的部下都称他为「大名」,但没得到雷电将军的册封,自己永远都是一个冒牌货。
他露出渴望的眼神,单膝下跪,将佩刀横放在身前的白布上,浑然不在乎邪神的阴谋。
“祟神大人,万岁!”
“今日,吾将赐予汝武士之名,以表彰汝之忠诚与功绩。汝可愿接受此荣誉,并誓死效忠于吾?”
“臣深感主君厚爱,愿以性命为誓,效忠于主君,永不背叛。”
一股黑气钻入「勇次郎」的刀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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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从没有见过这么快的船,它像花鳉一样在水里来去自如,恐怕连飞鸟想要落脚都得铆足了劲儿才能追上。
船靠岸,一个戴着眼镜的儒雅之士披着貂毛大衣缓缓走下踏板。
男人单膝跪地,语气谦卑:“中村阁下,我来自至冬国,代表女皇陛下,有笔生意想与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