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的洁白墙壁上镶嵌着金箔与无数颗闪亮的宝石,涂满了颜料的画作被悬挂在走廊上方。
而在走廊之中,是那熙熙攘攘过路的临时住户与旅客们---但与这栋建筑外的情况不同,住在这个旅店之中的人们却是有着那么一个共同的特点。
以这个异世界的审美来看的话,这些人身着的衣服所用的材料无一不是相当昂贵且豪华的...黄金与宝石的华丽也被充分地展现在了这些人的身体上:没错,光是这些东西就足以证明这些人的身份了。
倒不如说这里真不愧是以贵族为对象进行服务的旅馆“女神之杵”,哪怕是瓦尔德为我们所订的最为便宜的房间都有着不俗的装饰---即使说这些装潢对于我而言那可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毕竟对于我而言的话...只要是个能勉强住人的地方就算是可以的了---毕竟我又不是没有住过博丽神社...
...以及莫斯科废土;里海沙漠中的列车;甚至是丧尸横行的哈兰市与被核弹轰炸后再被大自然腐蚀掉的蒙大拿州---倒不如说比某只红白巫女家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的地方比比皆是。
疲惫的感受同时也会带来不少睡意,此时此刻的我正是顺从着这股正在侵袭着大脑的困倦,连衣服都未能来得及更换...或者说仅仅更换了被血色染红的手套就直接躺在了旅馆卧室的床铺之上。
疲惫纵使着我不知主地将左手臂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面...在舒口气变得略微放松了起来的同时,我也时不时地向着缠绕在右手腕上隐隐发亮的ISAC电子终端眯眼瞧着。
道袍狭长的袖子能令我轻而易举地把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物品藏在身上,也就是我这身长久以来一直穿在身上的服装实际上也在无意识中令我避免了许多没必要的麻烦...至少现在来说正是如此。
绝对不是在担心匪徒,真正拥有价值的也并不是这枚超越了这个世界数百年技术的“手表”---那些藏在其中的信息与情报才是这个电子设备上最重要的东西。
...等一下,为什么我总感觉窗外有人...
也不管这究竟是不是错觉,我下意识地从床边站了起来,连忙向着窗边走去。
咣当---
伸出的手指拨动着窗舷的锁扣,另一只手将眼前的窗子从下至上径直拉开,也令黑夜中的寒风如刀割在我的身体之上。
“...请解释一下汝在这里是干什么...呢?”
...某个少年的大脸就这样才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我板着脸向其凝视着道。
“啊...紫小姐...这是误会!是误会来着!”
“既然是误会那还是请说的更详情一点哦?”
“我以为这里是露易丝和那个家伙的房间。”
“那个房间在隔壁...不过那么一说的话咱大概也算是明白了。”
听到了这种解释的我略有思索着,伸出手把挂在外面的平贤才人拉进了屋内。
在这个只剩下我们两位异界人的房间之内,我终于可以不留余地的在少年的眼前去使用我自己的能力了---那么想着的我闭上了窗户,将窗帘重新合了上去。
“所以说...”
在才人眼前转来转去的我背着手,向着一边的椅子坐去,面带笑意地看向了他道:
“结果到头来,汝果然还是对露易丝小姐有好感的吧?”
“怎...怎么可能啊!就那种粗鲁的女人...”
“那为何还会想要用这种‘非常规’的方式去偷看呢?”
“因...因为我是那家伙的使魔啊!对主人的事情会在意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我的话语令眼前的少年双颊一红,猝不及防的他连忙摆手否认着。
“嘛,随便怎么说...”
坐在才人眼前的我随手拉开隙间,指着空间裂缝的我再度看向少年:
“扒在窗子外面会很危险哦,要用这个看么?”
“...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用起来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对于咱来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如果汝不想去看的话,那么咱来‘替’汝看想必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那还是我自己来看吧...”
被我怂恿了的才人愣了几许,飘忽不定地凑到了空间裂缝的旁边...犹豫几下,这位少年终究还是把自己的脑袋向着那个充满了诡异眼瞳的隙间探了过去。
如同万花筒般的变换显现在隙间之中,模糊下去的无数颗眼球被虚幻而逐渐清晰的影像所替代:对此感到神奇的少年稍稍惊呼了几下,只因为隙间中就如同开了扇窗户一般将另一个地方的情景一览无余地映射了过来...
(“露易丝,也就是说你拥有着别人所没有的特别之力...我用一种预感:如此特别的你也一定会成为如同始祖布列弥尔,名留青史的杰出魔法师---所以在这个任务结束之后...”)
隙间对面放出的声音正是瓦尔德那充满磁性的嗓音,相互连接的境界之桥甚至能让站在一旁的我都能轻松听到他们的谈话。
(“...就来跟我结婚吧,露易丝。”)
(“咦?!!!”)
露易丝发出的惊呼比瓦尔德的谈话更为清晰...看起来我找到的时机貌似不太对。
...不过比起这个,站在一边的我更是将少年那极具变换而失落的神色尽收眼底---正因如此我开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略微思索着...果然这家伙还是很在意露易丝呢。
...这人要是因为这事儿突然跑掉了就不好了啊...
(“露易丝,我其实并不只是满足于魔法侍卫队队长的地位...因为总有一天,我要成为能够独自撼动一国...不对,是能撼动于整个哈尔凯尼亚大陆的魔法师。”)
(“可是...我还是...”)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十六岁了,是能够自己决定事情的年龄了:更何况你的父亲也早已经允许了...虽然说...”)
男人的声音在此顿了一下。
(“...我也必须为了长期把你丢在那边不管的行为而道歉:我也明白我没有去自称为你未婚妻的理由和立场---但是露易丝,你对我而言是十分必要的啊。”)
(“...瓦尔德...”)
这番话传出后,不只是露易丝陷入了形似于思考一样的中断,在偷听的我也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意味---是露易丝这种青春期少女无法从话中听出来的别扭。
...无论怎么思考,不知为何我总感觉瓦尔德在话语之中似乎还是藏着些什么东西。
说的更直接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真想直接从隙间中钻出来,然后逼问那个男人究竟是抱以何种目的想要去跟那位粉发少女结婚。
(“...可是...那个...我小时候就有要被大家认同、要成为杰出的魔法师、让父亲与母亲大人相互称赞---但现在,我还没有做到这一点啊...瓦尔德大人。”)
(“嗯...你的心中是不是有某个人的影子存在了?”)
(“没有!完全没有这种事情!”)
(“其实没关系的,我懂的...不过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取消吧,我不会要求你现在来回答我的---不过,我相信这场旅途结束以后,你的心一定会向我这边倾斜。”)
(“...嗯...唔...”)
(“先睡吧,我相信你累了。”)
...虽然说作为妖怪贤者的我一向不喜欢那么直球,但我这次可算是绷不住了。
“...嘛,才人先生:请允许咱先暂时出一下门...”
“可恶...那家伙---哎?紫小姐?”
“咱是说,咱暂时出一下门。”
“哦...哦。”
崭新的洁白手套向着头上的帽子压去,在默默地叹了口气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桌上钥匙和折扇的我对着少年说道,随后便转身向着门口走去。
咔哒!
钥匙进入钥匙孔的声音清脆无比,我直接推开了这扇木门。
顺着走廊,我来到了隔壁的房门之外...站在这里的我礼貌地把手对准了门板。
当!当!当!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当!当!当!当!
嘎吱...
从内向外,房门逐渐被敞开,瓦尔德那充满了胡须的面貌也摆在了我的眼前。
“...你是...”
这个男人在见到我后露出了略有诧异的神色,不过还是摆正了自己的姿态,向着我看了过来:
“...八云紫小姐?有什么事情?”
“咱只是来说一下:这个旅馆的隔音效果对于咱而言并不算那么优秀的哦...?”
“喔...是我们打搅到你的休息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会小声---”
“没有哦:倒不如说相比于其他咱想要了解到的事情,这不算是什么主要问题呢。”
站在走廊处的我面带着微笑,眯着眼看向了眼前的男人:
“就比如,汝与露易丝之间的关系什么的。”
“嗯...我是她的未婚夫啊,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
“虽然这点上确实没有什么关系。”
我顿了下语气,将手上的折扇展开,半掩在我的脸庞之上。
“...不过真的仅仅只是‘喜欢’这个理由,才想着去与那孩子结婚的么?”
“这个问题很失礼,请允许我拒绝回答。”
“啊啦,不想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的:倒不如说正常的人类都不会想着去回答。”
我的话语令眼前的男人逐渐皱起了自己的眉头,但我仍然没有停下自己的嘴巴,紫色的瞳孔继续凝视着眼前的瓦尔德:
“从千里迢迢之外来到魔法学院,身为皇家卫队的汝虽然有‘任务在身’的这个理由,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接触自己十余年许久未见的青梅竹马:且一上来就说出‘结婚’这种令人手无举措的事情并表达自己所谓的‘爱意’...真的仅仅只是这样的么?~”
“这是我与露易丝在儿时就奠定下来的婚约,我是回来遵守当初的约定而已。”
“嘛,长久的好感能保持下去确实是一件好事,顺理成章下去咱自然会是祝福的...不过...”
“...不过...?”
在重新转过身体,回到自己屋中的最后,我慢慢回头看向了瓦尔德,凝视着他道:
“...欺骗女孩子情感的人咱可是相当讨厌的哦?如果说汝欺骗了露易丝的话...”
“...我是不会欺骗露易丝的...”
“是真是假在此时此刻并不重要,只有等到结果出现才是真正的答案。”
虽然说替换掉的手套洁白无瑕,但完全没有更换过的道袍却依旧残留着点点猩红的痕迹...就带着这许些骇人的痕迹,我用双手轻轻提起了这样的道袍。
“如果没问题的话,咱就这样说出来‘晚安’之类的话吧。”
就这样,我最后对着瓦尔德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霎时间内,原地只剩下依旧用手支撑着门板的瓦尔德...这个满头灰白发丝与胡须的男人皱着眉头,碧蓝色的瞳孔不断地注视着走廊中某个紫色的背影。
咣当!
门板关闭的声音于身后响起,手握折扇的我叹了口气。
能在异世界政治中周旋并风生水起的瓦尔德,对付起来的难度可不像是托里斯汀魔法学院的这群学生那么简单,更没有面对奥斯曼学院长等人时那种面对清白之人的感觉。
而在他面无表情的说出“我不会欺骗露易丝”那句话的时候,微不可觉而跳动了一下的左脸肌肉更是在代表他在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人的内心之中正在打着某个我们一无所知的算盘。
...究竟是何种算盘呢...
“唉?紫小姐?”
“...哎呀?”
正当我打算回屋的时候,身后倒是有人叫住了我,使得我向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扭过头去。
是那个自称为“青铜之基修”的金发少年---基修·杜·格拉蒙。
“嘛,先不提为什么没有在屋内休息...汝的左脸上...”
“啊...这个...这是我...这是...”
只见,眼前的少年捂着自己红肿的左脸,尴尬地与我打着哈哈道:
“这个只是不小心撞出来的而已,所以...”
“真的会有人蠢到一不小心就撞到脸上的么?”
“不是...没有...其实是...”
“咱猜汝实际上是又去沾花惹草了呢。”
我面带微笑地向着这个少年调笑道,对于这人是什么鸟性我可算是一清二楚的。
“咳!咳咳...谁...谁叫山上的女孩都那么纯情啊!我就只是想接吻而已!”
“倒不如说随便找人接吻本身就是很失礼的行为了呢。”
“所以...紫小姐:既然你是如此美丽,就不知能不能完成我青铜之基修的这一小小愿...”
“如果汝想随便死一死的话尽可以提出这种要求:咱保证不痛的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