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周六放学比较早,上午上完课后就能回家,而不属于任何社团的卫宫士郎则去帮学生会长柳洞一成的忙,结束时太阳几乎都没入地平线了。
“好,该回家了。”
卫宫士郎收拾好东西,离开教室。
这时,
“怎么,卫宫,你还在学校啊。”
突然遇上了间桐慎二。
间桐慎二身后跟着几名女生,叽叽喳喳地不知在吵些什么。
“你又没事要做,怎么还留在学校?哦,我懂了,又去拍学生会的马屁了吧。真不错呀,卫宫不用参加社团活动也能争取到推荐信。”
“我不是在给学生会帮忙。修理学校的用具是学生的份内事吧。毕竟实际使用的人我们啊。”
卫宫士郎擅长修理,因此经常被人求助去干些杂活,而他本人也是来者不拒,滥好人到了极端的程度。
“呵,你可真会说。让卫宫你这么一说,什么事都成份内事了。难道我之前没说过,看到你这样装乖取宠我就很火大吗?”
间桐慎二的态度愈加嚣张。
“唔?抱歉...我不记得了。看来我是把它当成你的口头禅,左耳进完就右耳出了。”
“唔——!”
就像用力的一拳却挥空了,间桐慎二露出尴尬的笑容。
“哼,是吗。那就是说只要是学校里的东西,无论什么卫宫你都愿意修理吧?”
“什么都修好我可做不到,顶多就是维护一下而已。”
虽说卫宫士郎乐于助人,但也不会硬揽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工作。
“好,那就拜托你咯。我们的弓道场现在还挺乱的。堆了一大堆弓弦还没卷好,地面也还没打扫。既然你有空,能不能也去那边帮帮忙啊?”
间桐慎二露出戏谑的表情,完全不是拜托人帮忙的态度。
“你不是前弓道社成员吗?别光顾着对学生会摇尾乞怜,偶尔也给我们帮点忙啊。”
卫宫士郎和间桐慎二曾是弓道社的同伴,但一年半前因为卫宫士郎的手臂意外受伤,卫宫士郎退出了弓道社,而如今间桐慎二则成为了弓道社部长。
“那之后就拜托你了。钥匙还放在老地方,你自己开门进去吧。没意见吧,卫宫?”
“嗯,我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偶尔帮你们一下也不错。”
卫宫士郎是发自内心地没有任何不满情绪。
“哈哈,谢啦!那我们就出发吧,无聊的杂活就推给那家伙去做!”
间桐慎二拉着身后的弓道社新成员们扬长而去。
“真是好久没来了啊...”
卫宫士郎来到了自己熟悉的弓道场。
他对弓道场可谓是了如指掌,整理起来费不了多少工夫。
偌大的地方收拾起来要花费不少时间,不过能让自己以前使用过的道场重归整洁,他倒是乐在其中。
干劲满满地展开工作,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九点。
“糟了,一不小心都到这点了。”
完成委托的卫宫士郎走出弓道场,被袭来的冷风吹得脸颊都要冻僵了。
过了门禁时间,空荡荡的学校里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这间悄无声息的校园,在寒气的侵袭下仿佛比城镇的任何地方都要冷清。
咣、咣、咣...
“???”
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响。
“是操场那边吗...?”
今夜,冻结的夜空下,打破寂静的声响令人在意。
为了一探究竟,卫宫士郎朝着声响传来的地方走去。
“有人...?”
从远处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形。
为了看得更清楚,卫宫士郎只能进一步靠近操场。
传入耳中的声响愈发清晰,气势愈增。
那是钢铁间的碰撞声。
由此想来,是有什么人在操场上进行械斗吧。
“太荒唐了...我在想些什么呢...”
卫宫士郎苦笑着否定自己的妄想,但出于安全考虑还是躲藏进了一棵树后,从更近的地方观察起声音的来源——
结果,卫宫士郎的意识彻底冻结住。
眼前的景象简直莫名其妙。
橘发少女与金发少女。
两人装着奇装异服,由于过于荒诞,反而与眼下的景象融为一起——正如卫宫士郎那不详的预感,她们真的在互相厮杀。
接连不断的碰撞声,
理解跟不上,
视觉追不上,
只是,在看到的瞬间,卫宫士郎就明白了。
那玩意绝非人类。恐怕是类似于人类的别的什么。
因为人类这种生物绝不可能像那样活动,
所以,绝不能跟那玩意扯上关系。
否则,必死无疑。
不能再继续直视她们。
内心想着非逃不可,而理智判断一逃跑就会立刻被发现。
此刻虽相隔四十多米,但卫宫士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总怀疑下一瞬间自己就会被穿刺。
“——”
声响停了下来,那两个生物拉开距离相向而立。
正当卫宫士郎松一口气,以为这场厮杀就此结束时,一股更为强烈的杀气传了过来。
“——谁在那里!”
随着一声怒吼,卫宫士郎的心脏猛地收缩。
金发少女直勾勾地凝视着藏身树后的卫宫士郎。
“...!”
卫宫士郎立马明白,那家伙把攻击目标换成了自己。
双腿自动跑了起来。
身体在全力地回避死亡。
也不知道是怎样逃跑,又是逃往何处,只是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逃进教学楼里了。
“我在犯什么傻啊!”
被尾随时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走,主动逃进教学楼这种空无一人的地方无异于自投罗网。
卫宫士郎为自己的盲目愚行咂舌抱怨。
“没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了。”
卫宫士郎跑到楼梯间,背靠着墙角,观察着上下楼,准备随时在看到那玩意的瞬间逃跑。
捕捉不到那玩意的脚步声,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但死神的到访总是悄无声息。
“找到汝了。”
卫宫士郎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轻柔的声音不是来自上方,也不是来自下方——
而是来自卫宫士郎的背后,来自卫宫士郎的耳边。
无法呼吸,无法思考,无法理解。
甚至身体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卫宫士郎的左胸就被贯穿。
“——噗。”
嘴里喷出鲜血。
视野浑浊。
知觉涣散。
宛如在落入深渊。
逐渐沉入黑暗。
啊,自己知道这种感觉。
十年前也曾体验过一次。
人类无法体验死亡。
这是人类在濒死时的感觉。
卫宫士郎倒在了血泊之中。
“抱歉,虽然也有其他办法,但为了不暴露妾身的能力,只能让汝以这种方式去死了。”
此刻只能隐约听到声音。
打开窗户跳下的声音,
远处而来的脚步声,
某人的说话声,
之后,已经,听不,清了。
卫宫士郎的意识到此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