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置身于火海当中。
房屋被烧毁,人们被烧成焦炭。
无论再怎么跑,都是一片赤红的景色。
这是十年前的景象,是卫宫士郎过去的记忆。
在这段记忆中奔跑着,过去的一幕幕像影片般重播。
明知这是噩梦,出口却遍寻不着。
跑啊跑啊,永无止境地跑下去。
跑到最后,卫宫士郎看到的,终究是那个力竭倒下后被老爸救起的,年幼时的自己。
“——嗯...”
在心烦意乱中醒来,卫宫士郎摸了摸额头,大冬天的却出了一身汗。
“啊...已经到这个点了吗?”
时间已经来到六点,侧耳倾听,能听到从厨房那边传来的菜刀咚咚切东西的声音。
“樱,今天也很早啊。”
卫宫士郎赶紧准备好,赶到厨房去帮间桐樱一起做早餐。
间桐樱是卫宫士郎的朋友间桐慎二的妹妹,同时也是上同一所高中的可爱学妹。
站在间桐樱身边,明明卫宫士郎和间桐樱共同负责准备早餐还只是始于一年半前,但这幅光景却给卫宫士郎带来熟悉的安心感。
“我开动了。”
准备完毕后,将早餐摆到餐桌上,大家便一如既往地享用起了早餐。
“士郎,今天有什么安排啊?今天是周六,所以是下午有打工?”
藤村大河突然问道。
藤村大河今年已经二十五了,却还是一天到晚跑卫宫家里来蹭饭,俨然成了吃闲饭的。
不,也许正因为一直有她在以这种方式陪伴,自己才能在老爸死后独自一人挺过来,卫宫士郎是这么想的。
“不,没有排班。我打算去一成那边随便做些什么,藤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啦~我就是在想,如果你有空的话,要不要来弓道场玩?我这个月有点紧张啦。”
藤村大河作为一名教师任职于卫宫士郎他们的高中,同时也是间桐樱所参加的弓道部的顾问老师。
“唔?什么有点紧张啊?”
“就是钱包有点紧张啦。如果有谁愿意给我做便当的话就太好啦~”
藤村大河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就不像一个大人。
“我拒绝。你这是自作自受,偶尔少吃一两顿对你比较好。”
“哼,我又没想着指望士郎。我最信赖的人只有小樱。对吧,小樱?”
“嗯,如果老师不介意菜色跟我一样,我会帮您准备好的。”
“嗯,OKOK。那今天就一起吃午饭吧。”
间桐樱平时就很温柔了,对视作大姐的藤村大河更是无法拒绝。
“话说回来,士郎,你今天起得有点晚啊,是有什么事吗?”
藤村大河嘴里喝着味噌汤,视线转到卫宫士郎身上。平时缺根筋,偏偏在这种时候敏锐得不行。
“梦见了从前的事。睡醒时感觉糟透了,不过除此以外就没什么了。”
“什么嘛,又是这事啊。那我就放心了。”
藤村大河兴致索然地结束了话题。这对卫宫士郎来说反而是一种信任。
有段时间卫宫士郎还忘不了有关十年前那场火灾的记忆,那时他总是被噩梦缠身。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情况已经大有好转,卫宫士郎也不怎么再做噩梦了,如今再梦到那段记忆也能干脆地放下。
只是,从那时起就常待在卫宫家的藤村大河,对卫宫士郎的这些变化就特别敏感。
“士郎,你还有食欲吗?会不会刚好今早就没有食欲呢?”
“不会。我一点事都没有,别拿别人做的梦当借口趁机抢早餐。”
“嘁,虽然很高兴看到士郎现在这么坚强,但姐姐我还是希望你能再纤细敏感点啦。”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吧。老弟我倒是希望你能再柔弱可爱点。”
两人的拌嘴日常,证明卫宫士郎确实很精神,藤村大河安心地笑了起来,卫宫士郎心底也很感激这份关心。
只有不知内情的间桐樱,看着两人间的互动,百思不得其解地歪着脑袋。
早餐结束,藤村大河先行一步出门后,卫宫士郎和间桐樱也锁好门离开了家。
走在去学校的路上,与好天气形成鲜明对比,间桐樱反常地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这让卫宫士郎有些担心。
“樱?怎么没什么精神啊,难道又是身体不舒服了吗?”
“欸...?啊,没有,没什么不适。学长才是,您没出什么事吧?我看您早上也不怎么舒服的样子。而且,昨天那道伤也可能恶化。”
昨天那道伤...?
卫宫士郎反应过来了,是指在昨天洗碗时被间桐樱发现的左手手背上的淤血。也许是打工时不小心在哪儿被硌到了吧。
“没事,淤血就那一块。单纯的红肿而已,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间桐樱直勾勾地盯着卫宫士郎看,是在担心些什么吗?
“啊...没有,真的没事啦。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
“...希望只是我想错了吧。”
“???”
卫宫士郎难以理解樱的含糊言行。
“学长,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嗯?好啊,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说吧。”
“是...我到明晚为止都没办法过来帮忙。这段期间,学长能尽量待在家里吗?”
“...?意思是要我周日的打工请假吗?”
“嗯,希望学长尽可能都待在家里。那个,我处理完自己的事就会继续过来帮忙的。”
“唔...也行吧。只是休息一天的。好,那我周末就在家里悠闲地待着。这样就行了吧,樱。”
“嗯,学长愿意答应真是太好了。”
这几天冬木市内不怎么太平,就这样待在家里度过周末也不错,就来收拾收拾最近积攒的杂物吧。
跟参加弓道社活动的间桐樱道别后,卫宫士郎走向教学楼。
“怎么热起来了...”
卫宫士郎感觉身体有些发热,明明学校教学楼里没有配备暖气系统啊。
“也许真像樱说的那样,是我太累了...”
卫宫士郎轻轻摇了摇头,稍稍放松衣服的纽扣,继续朝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