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白柯回到赤羽这边的出租屋的时候,正巧又碰上了回家的丰川祥子。
她提着一个布袋,白柯余光一瞥,好像是某种工作服,一见到白柯,打了个招呼之后,立刻就是兴奋地说道:
“白先生,我找到打工的工作了!”
白柯神色一动,很识趣地没去问对方具体是什么工作,只是面上露出了鼓励的神色,然后说道:
“恭喜你,这样的话之后的生活就多少会从容一点了。”
当然,考虑到丰川祥子仍旧是一名未成年的学生的身份,他又提醒道:
“但可不能忘记掉自己作为学生的身份...总而言之...不要太过压力自己,如果实在是有难处的话,我作为邻居会尽量帮忙的。”
祥子心里一暖,同时心里的兴奋劲也褪去了不少,她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应道:
“是!”
就好像是那种电视剧里出现的可靠的哥哥一样呢...白先生。
她在心里感慨道,同时,又下了一定不可以麻烦对方太多的决心。
二人交谈的地方是祥子的出租屋的门口,白柯正欲告辞,就听见对方门内传出了一阵声音,丰川祥子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
只见她转过身一看,又转过来面朝白柯,在说着“失礼了”的同时,就打算是快速回到出租屋内,然而在她打开门前,锁钥的转动却是抢先了一步。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
人影看起来十分消瘦,只见他佝偻着背,睡眼惺忪的眼神之中充满着浓重的失意,不修边幅的胡茬让人看了就不免是要摇头,提着一听啤酒罐,真身为丰川祥子亲生父亲的中年人打了个酒嗝,那溢出到了外界的浓重气味立刻使得白柯皱起了眉头。
“父亲!”
丰川祥子其实仍不适应自己那本来应该是温柔谦逊的父亲此刻这种消极的丑态,更别提白柯现在仍在一边看着,这不禁是让祥子感到了更多的尴尬。
她挡在两位远比她高大的男人之间,但娇小的身躯却丝毫没有任何将他们之间的视线互相阻隔的可能。
丰川清告皱着眉,朝着白柯发出了有些粗鲁的质询。
“谁?”
“父亲,他是...”
“承蒙关照,丰川先生,我是住在隔壁的白柯,这段时间没有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白柯的回答还算是得体,哪知道这丰川清告的下一句话,却有着足够让人惊掉下巴的能力。
“你看起来和祥子关系不错?难不成是看她长得漂亮?”
“父亲!?你在说什么啊?!”
丰川祥子显然也对这种发言始料未及,同时,她心里更有一种愈发不祥的预感,所以说,她开始阻止起对方继续说话。
装着工作服的布袋被扔在了地上,祥子伸出双手试图把自己的父亲推入门内,但那因为酗酒而变得虚弱的身体此刻竟是有着如同钢铁一般,任凭丰川祥子怎么使劲,但对方就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白柯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牢牢地和对方进行着对视。
事实证明,祥子那不祥的预感是对的,而就在她还在努力的时候,丰川清告开口了:
本质上是拖油瓶的人在这个时候却说正想要努力撑起这个家的丰川祥子是拖油瓶,不得不说,这话确实是有点幽默了。
“父...”
祥子则是因为丰川清告的话而整个人变得瞠目结舌了起来,她向后退了几步,感觉自己的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陌生感,好像和前些日子自己找到他,看到他副酩酊大醉的时候一样。
不...比那时候更甚,这个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祥子闻所未闻的,堪称是虎狼之词的东西。
她呆在了原地,一副完全不相信这是现实的模样。
而看见白柯依旧沉默,丰川清告“啧”了一声,同时提高了自己的声调。
“喂!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请不要这么说...”
祥子微弱的反驳显然不可能激起什么浪花,而在她想要上前采取更近一步行动的时候,手腕却在这时被人给抓住了。
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抑或是二者兼而有之,白柯能很明显感觉到对方全身正瑟瑟发抖的那种状态,就好像是一只敏感的小兽一样,如果这时候再朝着丰川祥子添加一些“佐料”的话,想必这个女孩的崩溃也只会在一瞬之间。
不...倒不如说,在父亲亲口说出这种伤人的话语之后,她事实上已经是进入到了心理崩溃的状态。
从始至终没有和丰川清告有过任何交流,白柯只看着丰川祥子那已经被泪水蓄满的双眼和手足无措的表情,依旧是什么话都没说,只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也没管她的挣扎,强行就把对方拖到了隔壁自己的那间出租屋里。
“喂!!你小子还没付钱呐!!”
说是这么说,但对方却并没有为了捍卫自己的“权益”而采取冲过来阻断白柯带走丰川祥子的行为。
进了门,他松开了祥子的手腕,走到放着的桌边倒上了两杯水之后,回头看着对方那依旧直挺挺站在门口,既没有过来也没有离开的模样,白柯叹了口气,把一次性的塑料杯子放在一边,伸手把地板上的桌子一提,走了几步路之后,就是把它放在了祥子的面前。
又回头把水杯拿到桌上,白柯坐在地上盘着腿,仰头看着依旧无所适从的祥子,思考了一下之后,才是试着说道:
“要不...你把门让一下?我先在外面等等,你在里面哭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