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回到神代家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她本以为至少两个长辈已经睡了，没想到她们和牙都一起坐在佐伊的房间里。
这也怪不得她们，在佐伊入住前这里就是类似待客室的地方，平时神代家不会来外人，一家人习惯性地就会在这里说话。
“我回来了。”佐伊脱下外套，把刀片从衣服的各个角落取出，坐到了四角茶几空缺的那一边。“牙的情况有头绪了吗？”
“很遗憾，没有。”琼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在【锈锈】这一系很懂没错，但是在涉及到生物代码编辑的【管理员鉴定】就不是我熟悉的领域了，在这个领域说我和你一样无知也没什么问题。”
“凝胶医生呢？要试试找她吗？”
“不。”穗禾否决道，“牙这样子不适合被外人看见，还有就是…她不适合和其他的克隆人接触。”
“知道你还在这坐着？赶紧睡觉去。”琼驱赶道。
“这是我的女儿，没事的。况且没有我在场，牙要是发狂了，你们两个够她杀吗？”
已经没人有心思去给牙七岁纠结NPC的正确名称了，佐伊趁着人都齐，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穗禾和琼。现在穗禾阿姨在这，她也不怕神代牙受到什么刺激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遭遇的事情，还有我的人遭遇的事情，都是那个假乔伊干的？”神代牙对佐伊的推论展现出了相当的信任，顺着就上了脾气，一激动抬手就要拍桌子。
啪！
她的手在下落过程中被穗禾一把抓住，巨力带着穗禾的身体都前倾一点，但是很快还是被止在了空中。
“别冒冒失失的，这茶几比你年纪都大，传家宝。你这一掌下去会拍碎的。”
“琼姨不是能修吗？”
“切，无聊的黑道思维。”听到“后代”两字，神代牙本能地皱起眉头，眼神瞟向佐伊，很快又收了回去，“现在怎么办，先把那个冒充乔伊的混球抓来？”
“那恐怕是对方巴不得的事情。”穗禾摇摇头，“之前我和琼就得出了类似的猜测，因为牙中招的过程很像早期帮派斗争里会用到的下三滥招式。如果是那样的话，上次那颗来到我们家的人头可能不止是监控的效果，还可能是某种病毒的传播体。”
“那怎么解释那颗人头没有死绝这件事？这复制体的功能是不是太齐全了点？”
“佐伊，你要知道这里是游戏世界。有代码构成的世界，什么事情都可能会发生，只要程序员抽风，或者反挂检测没做好，明天浮岛城一朝爆改修仙文明也不是零概率事件。”琼耸耸肩，“离谱的Mod、外挂一大堆，你和牙不都是受益者吗？你觉得正常人类能够徒手锤爆钢筋混凝土，还是正常人类能够以毫秒计数开关【穿模】？既然你们都这么奇迹了，再离谱点的也不难接受。”
“啊…但是您这么一说，一想到可能要和开挂仔作对，瞬间什么心气都没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这件事情交给穗禾会了，我不插手了。”佐伊翻身一瘫，琼倒是给她理顺了道理，她之前一直被困在常识里面，没有意识到后台世界的包容度之离谱，这确实是极大的思维误区。
也难怪摩根这个浮岛城最贵的全胜侦探居然是个推理能力平平的潜入狂，面对复杂离谱的案件推理根本是想不出来答案的，只能一点点迫近，还不如潜入后眼见为实来的好。
被不到160的金毛矮子摸，那是猫。
“为什么，既然背后很可能有Mod或是外挂，那应该有利可图才对。”
“因为穗禾会不缺这些。浮岛城暗藏的机遇很多，每天整个地球OL有数千玩家炸档，掉落在浮岛城的玩家碎片每几天就有一个，其中大部分是废品，剩下那一小部分才是我们各家在背地里瓜分的目标。至于已经被使用过的，甚至闹出了这么大动静的东西…就算是合法的Mod吧，那也已经暴露出了太多的信息，会被大力针对，那就没什么价值为之冒风险了。”
“佐伊你如果想中止调查了，这段时间我会派穗禾会的人保护你，牙那边我和琼会请专业人员进行修复。”
“那我还是继续查吧。牙的问题能找人修复的吗？”
“能，但是有风险。目前我们不希望别人知道牙是我们的女儿。”穗禾道。
“欸？”佐伊扭头向上看去，对上一片黑暗。可恶的穗禾，发育这么好干什么了。“那么我为什么能知道牙的身份…”
什么东西压在了佐伊的身上。
这回佐伊看清楚了，是那只沟槽的胖橘猫，叫什么来着，猪猪是吧。这货自从发现自己成功入住后，就一天天躲着自己，现在当着穗禾的面倒是来争宠了。
呸呸呸，争个屁宠，一只猫和她有个毛线竞争关系。
“跑题了，继续聊查案的事情吧。”佐伊翻滚半圈从穗禾的腿上滚到榻榻米上，然后站起身来，“这案子我继续查，我去喝点水，你们继续。”
“怎么了这是？”
神代牙探出头去，佐伊立马站定，抬头仰望明月。
把脑袋缩回来，砸墙声再起。
再探出头，赏月。
缩回头，砸墙嘶吼。
两个妈妈笑得前仰后合，琼很过分地模仿着刚才佐伊狼狈从穗禾的腿上滚下来的样子，搞得神代牙一脸懵。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在聊案子的话题吗？
“牙啊，所以我一直教育你，我们这样的人要有气量。佐伊这家伙阅人挺丰富的，但是到底是个小鬼，太嫩了。”穗禾拍着女儿的肩膀，“这种人啊，活在面具之下。对她真诚的人看不到她的真面目，看到她真面目的人不愿对她真诚。她恐怕在变成猫之前，就已经极其缺乏安全感了，因此才养成了懒惰的习性来缓解焦虑，把自己困死在小的舒适圈里。”
神代牙正襟危坐。
这下听懂了，老妈终于肯上干货了。
神代大学习第一课说是。
“所以啊，对于佐伊这样常年浸润在谎言和PUA里的家伙而言，点破她的身份再接纳她，就是最好的PUA，她这不就乖乖中招了吗？刚才这家伙也是意识到自己被成功钓住了，这才感到难堪逃走了，实际上她看着像个二五仔，不已经是把神代家用【我们家】来称呼了吗？”
门外，佐伊靠在门边，手指骨捏得噼啪作响。
赣，阴险的成年人…
这份屈辱，老娘非得把你们的女儿钓成忠犬才能罢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