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这些审判官身上的通讯仪器,以及用于追踪海嗣的指针,也是您的手笔。”
凯尔希一时低垂下了眼眸,随后说道。
“您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审判庭,身为国家机关却无比僵硬,连自由转向都显得窘迫,能够大范围使用未能完全灭活的海嗣细胞作成的道具,他们或许会最先怀疑组织内部的奸细是不是变多了。”
“但作为一个在废墟上建立的群体,我很敬佩他们,僵硬并非是冗杂,而是没有余力了,审判庭能面前把伊比利亚的生命延续,说明了其决心非虚。”
“当然,若是下次对待客人的态度能够再好些,我的评价会更加正向。”
不着声色地瞥了一眼身后仍然被封锁在原地的大审判官达里奥,歌蕾蒂娅向凯尔希做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伊比利亚人曾经因为自身的傲慢,把自己陷落于如此境地,只能让后代偿还债务。
歌蕾蒂娅女士,审判庭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黄金时代的废墟之上。”
“哇哦,如果我们其中有一位伊比利亚人,他或许会惊呼出:‘黄金时代’是什么,至于为什么,可能是因为自己身边认识的人都被审判庭抓走了吧?”
“(笑)”
被歌蕾蒂娅这突如其来的地狱笑话给偷袭的凯尔希,竟然有些无法忍住嘴角的上扬,当她意识到这份笑意的时候,竟有些羞愧,同样看了一眼歌蕾蒂娅身后,脸色明显变差的达里奥,强行压下了面部肌肉的运动。
“咳,关于我此行的目的……我是为海嗣而来。”
很僵硬的话题转移,但正合他意。
“仅是一些从三年前就不再进化的海嗣,似乎不会劳烦您这样的人物,来到这偏僻的国家吧。”
清清喉咙,凯尔希将翘起的腿换过一边。
“在三个月前,我就在罗德岛的舰桥上,感知到伊比利亚突生的异常,数波强度不等的声波从上空略过,我们经过溯源,最终把发生地定于伊比利亚海域中。”
“而那数道声波,是小型的‘大静谧’。”
“于是我孤身来到这里,与圣徒卡门进行合作,想要配合审判庭,找出缘由。”
大静谧……歌蕾蒂娅继续追问。
“有最新消息吗,不瞒您说,直到今天,我才重新开始接触这个世界。”
“‘世界’……我越来越对您到底还拥有多少知识感到好奇了,您还知道些什么?”
“(笑)这就任君想象了。”
凯尔希开始看不清面前这个外貌与气质上出众,所拥有的知识亦超群的阿戈尔人,究竟是什么人。
“而且,运气好的话,我们以后会有不少来往,我也早对罗德岛有所向往。”
“那就再好不过。”
话题回到刚才,凯尔希把近来关于审判庭的行动与歌蕾蒂娅尽数分享。
“现在整个伊比利亚将自己的重要城市向后撤……为了应对一场史无前例的海嗣潮。”
“这场兽潮的启动原因不明,但很有可能是从三个月前的那场小型大静谧后开始的。”
“现在,每日从海岸线上岸的海嗣就有千百只,而潜藏在群众里的深海教徒成倍上涨。”
“恐鱼们没有再进化过,而是选择不断自我分裂,想尽方法渗入伊比利亚的每一寸国土,事实上,它们已经成功了。”
“相当一部分国土,已经被它们替代,而我们却完全不清楚它们的真实目的,完全处于被动方。”
从袖口取出一块玻璃皿,内部青色的流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左右摇晃,无比新鲜的海嗣细胞,简直像是刚从一只恐鱼身上剜下的。
“不过因祸得福的是,因为其基因的高度重合度,可以轻易用这些高同质化的海嗣细胞来追踪位置。”
“以往,这一盒活化细胞会在大量不同方位的吸引下分散在边缘。”
“而现在,这些细胞通通指向了同一个位置,就是您,歌蕾蒂娅女士。”
“……”
歌蕾蒂娅脸上依然是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这份猜疑,我作为深海猎人已经从不少人脸上见到过,但说无妨。”
“我怀疑你的身心已被海嗣占据……但方才你所表现出的幽默感,又让我打消了不少疑虑。”
只是这如同撒娇一般的威吓,让歌蕾蒂娅脸上的笑意更甚。
“您刚才为遮挡视线所释放出的雾气,大概也是一类海嗣吧,能够如此精妙地控制体内的细胞,您是否不再将自己当做是人类?”
“不,我是人类,这是件无比确凿的事。”
歌蕾蒂娅双手轻柔的抬起,但释放出的压力就连Mo3tar都感觉脊椎不断发出脆响,想要缩回凯尔希体内。
“只不过稍微强了一些,但这身技艺,也是为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大地上谋求安全罢了。”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天上的,地下的,星荚外,星门里,哪个不是灭顶之灾。”
“……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这下凯尔希彻底服软,把Mo3tar收回,略显疲惫地做回那玻璃凳子上。
“不会比你更多,毕竟你年龄摆在那,哪怕一个人再天才,也不会傻到和一个搭载百科全书的人工智能比知识储备。”
“……我明白了,只是,我恳求你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我会视情况回答,问吧。”
“如果你并非阿戈尔人,那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