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棺盖,咸腥的海风裹挟着不祥的嗡鸣。冒险者们围坐在甲板木桶旁擦拭武器,缆绳在桅杆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穆特正用磨刀石打磨斧刃,金属刮擦声混着船板接缝处渗出的咸水嘀嗒,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看吧!"船长突然用靴跟踢开舱门,望远镜在腰间摇晃,"黄昏前准能瞧见岛影,鳗鱼号可从来没——"
轰鸣声如上古巨鲸的咆哮撕裂穹苍。整艘船剧烈震颤,泰拉的羽毛笔在羊皮卷上划出歪斜的墨迹。杰森撞翻酒桶跌坐在地,麦酒在木纹缝隙间蜿蜒成惊恐的溪流。
"先祖在上..."穆特从齿缝挤出诅咒,望着远方天际线升起的墨色城墙。那是接天连海的漩涡云团,千万道闪电在其间游走如发狂的银蛇。气压骤降带来的耳鸣中,冒险者们听见某种庞然巨物碾碎骨节的咯咯声。
飓风裹挟着咸涩的死亡气息灌满船舱。泰拉紧抓舷窗,目睹二十尺高的浪峰将尾舵吞没。
伴随着船长的怒骂,缆绳抽打甲板的脆响混着木料断裂的**。冒险者们们听到了阵阵幽微拖长的吼声,那吼声是看不见的大浪,在浓密的黑暗下面奔腾。
"收主帆!穆特的咆哮被风扯碎。矮人此刻青筋暴起,粗短手指深陷潮湿的麻绳。又一道惊雷劈断前桅,燃烧的帆布如地狱蝶群掠过众人头顶。
杰森蜷缩在货箱后呕吐,胆汁混着海水从指缝滴落。"我们要变成鱼的点心了!"他对着翻涌的墨色海面哭喊。
泰拉法杖尖端亮起微光,却在下一个浪头袭来时倏然熄灭——自然伟力前,法师的骄傲薄如蝉翼。泰拉不断祈祷着希望驳船不要沉,同时他攥住栏杆,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低低的鸣咽声,风涛暴怒的无限哀怨,从那含有威胁性的静谧的边境外传了来。船长保持了缄默。
浓密的雾气,疯狂般绕着静谧的中心点回旋,好像兀然不动、连接不断、形象凶猛可怕得难以想象的墙壁,将整个船身包围了。
在苦痛的煎熬中,一片陆地出现在了冒险者们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