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很清楚了,因为原野学长也有了在乎的人,情窦初开了,也开始悄悄瞩目喜欢的人了,于是也就感受到了所谓的视线。
然后那种被目虎盯着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也就回来了。
过去的他觉得不舒服了就跑步,然后歪打正着练出了这一身好身材。
可现在的他放弃了跑步这个选项——倒也没放弃,可惜正好赶上应援会的姑娘们搞事情,于是妖异跟现实纠缠在了一起,让这件事更加混乱了。要是那天没有应援会捣乱,或许原野还不至于这么惊慌失措。
至于为什么一进屋就没有被盯着的感觉,大江老师解释说,房屋本就是人类最早的庇护所,老虎再厉害也不会轻易袭击躲在屋里的人,所以目虎影响不到屋里人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目虎还在啊,老师你为什么说事情解决了?”
“被盯着的人老是不跑,目虎也就没兴趣一直盯下去了,毕竟它是目虎,又不是真正的老虎。”大江老师继续说道,“还有就是佐藤,她肯定会找个机会单独向原野道歉的,只要把话说开了,起码跑了一路还没甩开的女孩,这件事就解决了不是么?”
“哦哦,”雪叶连连点头,不过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转而问枫道,“宇佐美同学,你说原野喜欢看别人所以才察觉到了别人看他,你觉得他会是看谁?”
枫瞬间又变成了那种一脸无语的样子,哼了一声说道:“看你行了吧!”
“啊?”雪叶还想再追问,枫却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出房间了。
“你啊,长得这么像女孩,却一点女孩的心思都不懂么?”大江老师扶着额头无奈地说,“你没想起来么,原野从家里出来,先往哪儿跑的?”
“神社啊——啊!难道——”
并不止这一点证据。原野第一时间就来找大江老师求救,似乎也是别有用意啊!
再回想起大江老师建议找人跟他装情侣的时候,原野学长那看似急忙撇清,不敢跟枫装情侣的样子,现在看来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
怪不得枫扭头就走了,原来她也察觉到了啊!
雪叶站起来就想去给枫道歉,却被大江老师给拉住了——
“哎呀,急什么!原野这种,不是枫的菜!”
“啊,啊?”雪叶从各种意义上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
“昨天晚上你没睡好吧?”过了一会儿枫回来了,她对雪叶说道,“今晚在我家睡吧。”
“噗——”雪叶一口茶喷出去老远。
“你想什么呢!”大江老师也在,“神社环境好,能让你少做噩梦,又不是让你——”
话没说完,枫如刀一般犀利的眼神就到了,生生让大江老师踩了个刹车。
“神社里有给客人住的房间,”外婆笑着说道,“来吃饭吧!”
“哦哦!”
又一次蹭到了好吃饭,雪叶十分开心,然后他理所当然地回避掉了,米饭里为什么加了红豆这件事……
晚上枫早早地睡下了,她有自己的作息时间,并没有因为雪叶的到来而改变。
大江老师正陪着外公下棋,估计下完这一盘才会回家。
雪叶则是听从外婆的安排,到客人专用房间睡下。
夏夜的风儿轻轻吹拂,神社外的树叶沙沙作响,雪叶毕竟是累了,所以他很快就睡着了。
……
“你是谁!”又是那凄厉的呼喊。
雪叶又做噩梦了,噬厌的影响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消除掉,做噩梦这件事哪怕在神社里也躲不开。
然而他并没有惊醒,而是仿佛像看电影一般,以一个身外人的视角注视起了自己发生的一切。
也正因为如此,他似乎躲开了雪希的眼神。
父母跟他说起过,他走后妹妹把自己关进屋子里整整一周,一周之后,她跟爸妈是这么说的——
“这个家里,要么只有我,要么只有他。”
对于这个无理的要求,雪叶反倒劝慰父母不要担心他,照雪希的意思做就好了。
雪叶的父母当然都是明白事理的人,但因为他们通情达理,雪叶才更不敢把妹妹的真实想法告诉他们。他只能说是自己惹怒了雪希,以至于她都无法接受家里还有哥哥的存在。
父母别无他法,只能放雪叶回老家,打算靠时间解决一切。
如今想想,他们之所以敢把雪叶一个人送回来,大概也是知道雪叶跟他的祖母长得很像,肯定会得到小镇居民的善待吧。
梦还在继续,终于到了最让雪叶伤心的那一幕了。
那个女孩的眼神依旧冰冷。
雪叶也如当初一样,又一次冲出了校园。
正当他如坠冰窟,万念俱灰的时候,他一抬头,却发现路上的行人正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行人如此,街边的摊主也如此。
一瞬间,都市里高楼间马路变回了小镇的街巷,但那些慈祥的人还在,温暖的眼神还在。
他们微笑着走到雪叶身前,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背,一边感慨着他的相貌,一边邀请他来自己家坐坐。
雪叶感觉自己那如冻僵了的身体,就在这温暖的眼神中,一点点回暖了。
……
第二天一早,直到阳光照到了他的脸,雪叶才悠悠醒来。
回想起昨夜的梦,他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昨晚睡得怎么样?”雪叶起床的时候,枫早已经醒来,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把神社的院落打扫过一遍了。
“谢谢。”雪叶轻轻欠身,用谢意回答了枫的关心。
“那就好。”枫笑了笑,“不过你——还真就入道了?”
“入道?什么道?”雪叶不解的问。
“你自己的衣服,大江老师不是给你了么?”枫环起胳膊抱着扫帚再度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是更喜欢现在的打扮?”
“啊——”雪叶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宛如鬼使神差一般,他清早起床穿的还是昨天的女装,甚至把假发都戴上了,“我这就去换!”
“不用了!”枫对着雪叶的背影喊道,“一次之后就是无数次,喜欢就穿吧!”
“才不是——”
……
今天雪叶总算不是最早到学校的人了,因为他是跟枫一起出的门。吃过早饭后,两人很是自然地一起从神社出发,往学校的方向走。
社团活动并不需要每天都到,不过枫喜欢在图书馆看书学习,而雪叶则是没地方可去,能去图书馆总比自己一个人窝在家里强。
雪叶跟枫肩并着肩从神社出门,夏日的清晨清新而明亮,初升的太阳照在两个人的脸上,让两个人的心情也一起明亮起来。
昨天雪叶睡得很好,总算是没有被噬厌连坑三天;而枫大概是觉得又解决掉一个目虎,颇有成就感的缘故。
当两个“明亮”的人迎着明亮的阳光走在明亮的路上,却发现又有一个明亮的身影奔跑而来。
“原野学长!”雪叶远远地冲他打招呼。
不过,跑到近前的原野学长,似乎表情不再那么明亮。
“竹中君?你怎么……”原野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么问话有点不对,赶忙回归正常,硬挤出一个笑容跟两人打招呼,“啊,竹中,宇佐美,早上好。”
“早上好!”雪叶笑着回答他,而枫只是点了点头。
这会儿的雪叶当然把衣服给换回去了,女式制服跟假发他打算还回去。他当然不能随便接受老师跟戏剧社的馈赠,而且——想穿女装他可以自己买嘛……
“学长再见!”雪叶挥手送别似乎要继续往前跑的原野学长,他这会儿确实心情不错,笑容自然就特别的明亮。
“啊,啊,再见!”原野学长也没有继续跟他们聊天的理由——当然其实是有的,比如他今天有没有继续感受到视线之类,但雪叶没提,枫也不打算问,原野学长似乎觉得也没必要开口说。
兴许是佐藤学姐把自己搞的事情告诉他了吧!反正雪叶秉持着大江老师的嘱咐,没有刻意过多询问。
原野学长一脸遗憾的跑走了,看起来他还真是个不隐藏情绪的人。
“你啊——”原野走后,枫轻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谢谢。”
“啊,呵呵。”雪叶之能微笑着回应了,他这会儿确实不能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给枫听,然而枫很明显已经看穿了。
“没关系,就当再帮他一次吧。”
“嗯,好。”雪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
今天大江老师到的比较晚,知道下午快要闭馆了他才来,而且还带着戏剧社的社长。
“呦!小枫枫,你果然在啊!”
“高桥学姐——”
“哎呀,美游,美游学姐!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嘛!”来人是个短发美女,昨天来过一次,“哦哦,小雪也在啊!”
这个自来熟的学姐是戏剧社的社长高桥美游,作为当年竹中争夺站最执着的一位,雪叶对她印象颇深,事实上她到现在也没有放弃拉雪叶“入伙”。
“对了小雪,你干嘛变装啊!”美游学姐摇着头遗憾地感慨。
“啊,昨天——”雪叶还以为她说的是昨天的事情,心说可算有人有点常识了。
结果当然是他想多了……
“今天!我说的是今天!你干嘛要变装成男人?”
“噗——我本来就是男人好不好!”
“不!”美游学姐双手拍在雪叶的两肩,一本正经,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你的错觉!”
美游学姐果然也是来找人帮忙的——谁让大江教父神通广大呢?
“竹中,鉴于戏剧社慷慨地送了我们一顶假发,我决定把你借给他们几天。”大江老师郑重其事地对雪叶说道。
“哈?”
“身为大江教会的修女,帮同学们排忧解难也是分内的事啊,哈哈!枫,你没告诉过竹中吗?”
枫直接就没搭理他。
事情的原委很简单——戏剧社打算排一出戏剧,因为太过标新立异,所以迟迟没找到主角的人选。
“小雪呦!我从你来的一天就盯上你了!”美游学姐哈哈笑着说出自己的打算,“我的这部舞台剧,只有你能当主角!其实不如这么说——我是因为见到了你才有的灵感,所以这剧本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呃,学姐,我能不能问一下,舞台剧的名字是什么?”
雪叶脑海中倒是闪过了一些确实适合他的角色,比如双面骑士迪安·德·波蒙,男皇后斯波鲁斯之类,不知道美游学姐到底想的是哪位。
“辉夜姬。”
“噗——”
更奇葩的是,美游学姐真打算让雪叶去演辉夜姬。
“戏剧社不是有很多女生吗?”雪叶不解地问道。
然后学姐的一个反问,就把雪叶给堵回去了:“我们社的人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觉得谁演合适?”
“呃——”
他没法回答,倒不是说真的没人能演,而是因为女孩子们的心态——辉夜姬这种风华绝代的女子当然让最漂亮的人来演,但问题是,戏剧社里哪位女孩最漂亮?你敢问吗?敢选吗?类似问题一旦开口,一个不小心社里团结和谐的大好氛围就没了。
“学姐你自己干嘛不演?”身为社长的美游学姐自己上阵不就好了?其他人不服也不能说什么吧!
然而学姐哈哈一笑就把这事解释过去了:“反差太大,观众不接受。”
真还别说,这句话连标点符号都没一点毛病。
“我能问一下,这是个什么样的剧本吗?”选角的问题先放一边,雪叶主要是想问问,辉夜姬这种家喻户晓的老故事,怎么就“标新立异”了?
“哇哈哈,辉夜姬是个男的,这还不标新立异么?”
“美游学姐!”关键时刻还得是枫,还好有她,这些人才不至于太脱线。
“我说的是真的!”美游学姐解释道,“戏剧社里阴盛阳衰,男生都凑不够五个你敢信?所以我灵机一动,干嘛不把这故事改编一下,直接让性别大逆转,让五个女孩去追求一个男人不就是了?”
听她这一说,雪叶脑子里蹦出了个更奇葩的想法——你怎么不去找原野学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