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合欢已经有蛮长一段时间没搞坏过牙刷了。
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早间新闻,她一边听着,一边洗漱。
昨晚那件事并没有被报道,估计是大人物们不想让人看笑话。龙门本地的新闻节目喜欢把当地娱乐圈的琐事拿出来,昨天拍了个啥啥啥电影,今天哪个明星爱豆要结婚,明天又是谁谁谁闹了绯闻···之类的,说实话,田合欢对此不感兴趣,倒是节目最后的天气预报比较实用。
受北方冷空气影响,今明两天龙门气温将会下降十来度,建议出门加件衣服。
那么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就得换一身打扮了。虽说身上沾着那位谢拉格神明的赐福,田合欢的身体对外界温度已经不甚敏感,不过倘若街上的行人都用羽绒棉袄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唯独她只套件短袖短裤就招摇过市的话,未免过于显眼。
罗德岛标配的白衬衫和工装外套适合在有空调的室内,实际上不防寒,好在田合欢出门前考虑周到(主要是她的小伙伴们),往行李箱里塞了两套冬衣,而这件黑色的皮质风衣便是其中之一。
几个月前的叙拉古,田合欢从某位灰白色的鲁珀身上取走了这件衣服,充当自己的战利品。自那时起一直到登上罗德岛换上制服的旅途期间,田合欢一直穿着它。大衣的下摆很长,能挡住膝盖,良好的皮料和工艺保证了它抗风御寒的作用,同时还不影响运动。可惜当时田合欢还没有一条合适的裤子来与之搭配,这条皮裤还是后来在罗德岛的一个朋友送给她的,口袋很多,很酷。
把衣服换上,对着镜中的自己打量一番,田合欢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非常帅,再戴副墨镜就能cos终结者了。
压下了某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田合欢也没有选择之前的眼镜发卡套装,而是找了个口罩戴上,就这样出了门。最近风头出的有点多,引起了某些人的关注,以至于昨晚连忍者都招惹上了,是该低调一些。
今天她准备先和暗索谈一谈。
半个小时后,在龙门外围的一家茶餐厅中,两名少女再次见面了。
简单的点了两杯喝的,两人开始了情报交流。
“哇,欢姐,今天你好有型沃!”
“得啦,靓妹,知道你嘴甜——有什么进展吗?”摘下口罩,叼住吸管一口气将杯中的冰镇珍珠奶茶喝了大半,田合欢开始直奔主题。
暗索的打扮还是和上次差不多,是那种突显青春的运动系少女,头发和皮肤比之前更有光泽了,而且脖子上的项圈换了个款式,由钉刺换成了铆钉。
她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扁扁的纸盒摆在桌上,然后探过身来,神神秘秘的说:“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田合欢看了看那玩意儿,上边没有标识,体型也不大,光看外边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又瞅了暗索两眼,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笑盈盈的,意兴盎然,好像很期待自己接下来的表现,于是她干脆把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哦?”
那是两板药片,塑料和铝箔包装,印着罗德岛的图案。
“难道说?!”一个想法涌现而出,为了应证,她立马拿起药片检查起来。
没有外包装没关系,内包装上的那串数字和字母足以表明它们的生产日期和产地,而这正好与那批货物吻合。
本以为是落一步闲棋,性质跟慈善差不多的投资,没想到居然歪打正着——
“你从哪搞来的?”
“嘿嘿,是这样的,我在道上也有些人脉。”眼看田合欢神色凝重,暗索便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卖关子的时候,就长话短说:“一个感染者朋友,不久前从熟人那买到的,说是真货,而且比黑市上卖的还要便宜。”
无本的生意,确实可以卖得便宜些。田合欢如此寻思,手肘抵着桌面,一边摸着额边的头发。
“你那位朋友的熟人,能帮我联系上吗?”
“没问题!”暗索跃跃欲试,搓了搓手,说道:“其实我已经帮你搭上线啦,那人就在13区,你要是有空,我现在就能带你过去。”
13区。
位于龙门外围,是一处感染者的聚居地。罗德岛位于龙门的药厂所产的货物除了会走跨城物流运到外边,剩下的大部分都会优先供给城内的感染者聚居地。
然而经过实地考察,龙门外围的各大药店往往总是处于缺货状态,反倒是在地下黑市流通着大量价格比正规渠道还要贵数倍乃至十数倍的药品。
而眼下这批出现在13区的货却又如此廉价,为什么?人都是逐利的,明明可以像那些同行一样卖出高价——莫非这家伙是想报答社会?不不不,不能把人想得太好,也可能是劫匪为了尽快把赃物脱手变现······
思绪一时间理不清,田合欢决定还是得先和那位“暗索的朋友的熟人”先见上一面再说。
事不宜迟,两人把奶茶喝完,结了帐,出门找了辆的士直奔目的地而去。
这一次的行程没有花多少时间,两人在13区的一个废弃的百货商场外下了车,然后直奔它的地下仓库。
电梯早已不再运营,她们走的是消防通道,在这通往负三层的短短一段阶梯,已有数批人与两人擦肩而过。用作照明的手机灯投射出绰绰光影,田合欢窥不清来人样貌,只能看到他们将某样东西牢牢抱在怀中,慌慌张张,匆匆忙忙,却又带着期许,足以驱散这一路的黑暗,牵引他们奔向光明的未来。
没有试图与这些人交流,田合欢跟着暗索下了楼梯,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废弃已久的建筑自然没有电路照明,只在场地中央的桌子上点着一盏源石灯,一些人聚集在桌前排起了队伍,和桌子后的某人进行着紧张但有序的交易。
暗索本想直接带着田合欢上前引见,却让后者拦了下来,她表示这会儿大家都在排队,自己进去加塞显然不合适。于是两人就这么排到队尾,开始耐心等待。
在排队等待的这十几分钟里,田合欢也不忘观察这人是怎么卖货的。
卖家戴着兜帽和口罩,显然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药的价格确实很低,好像和正规药店里卖的是一个价。交易之前卖家会要求买方露出身上的源石结晶,以此辨认其感染者身份,确保货物切实落到了有需要的人手里······
怎么越看越觉得这家伙真是来做慈善的?
很快,轮到田合欢了。
却不想卖家只是看了她两眼,便摇头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感染者,你走吧,这里不接受代购。”
然而田合欢却没有随他的意,而是猛地伸手把那人的面罩薅了下来。
“果然是你!”
真容暴露,眼前的卖家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多冒昧啊!哪有一上来就强行开盒的?不怕认错人吗?——然而一切都已成定局,田合欢有着十足的把握才果断出手,因为即便是戴着口罩和兜帽,光凭一双露出的眼睛也可以提取出一个人的许多特征。在两人近距离对视的那一刻,她便认出了这双眼睛。
早在罗德岛本部被凯尔希下达任务的时候,田合欢就将这双眼睛主人的容貌牢牢记住。如今他既然出现在这里,还随身携带并向人兜售着公司的货物,那么经过先前调查的线索所指向一个可能便得到了验证:失踪的罗德岛干员其实是监守自盗,他没有遭遇不测,而是带着药物叛逃了组织。
真相显然已经明了了!
“你···别跑!”
说时迟,那时快,被田合欢突袭得手的卖家——或者说叛逃的干员总算反应了过来,见势不妙的他二话不说就把桌子掀了,紧接着转身撒腿就跑。
田合欢随手把桌子拨到一边,开足马力追了上去。
眨眼的功夫,两人便消失在了阴暗的地下通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