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来自东国的神秘杀手。
据说他们能飞檐走壁,飞天遁地,于不可能的角落取人首级。
可以说,光凭视觉和听觉,要在夜色中找到这些擅长隐匿的家伙,是非常困难的。
霍莫·萨皮安兹,或者说,智人,并不以敏锐的感官见长,而是擅长对应不同的场合,运用各种各样的道具。所谓君子性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远处路灯的光芒所及之处有阴影快速掠过,而周边矮小的灌木丛中也时不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忽左?忽右?是敌人潜伏在那里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风呢?
田合欢没有捕风捉影,因为这些简单的试探而白费力气。哪怕没有系统的辅助,她也能识破对方的伎俩。
利用小镰刀光亮如镜的表面留意着后方,田合欢默默想道:
如果我是她的话,就会从头顶发动攻击。
念及于此,她左手像背后一甩,锁镰如鞭,横扫着将袭来飞镖绞落,右手则握住镰刀柄,向上方做出招架动作。
“叮~”
黑暗之中,刀身笔直的忍刀挥砍而下,和镰刀相击。白雪双手握刀,娇小的身躯借助着重量,在这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田合欢的手略微下沉了几厘米,不得不歪过脑袋避开白雪的刀锋,紧接着她握紧镰刀柄,往身侧一拽,试图利用武器的钩状结构缴械对方,同时左手收回锁镰,拧腰转胯,朝着白雪的侧腹就是一凿。
紧要关头,白雪当机立断地松开忍刀,双腿一蹬,借助那反冲力,在镰钩戳到自己之前高高跃起,空中转身的同时还丢出了数发手里剑阻断田合欢的追击,落地更是一连好几个夹杂着飞镖的后手翻,边打边退,再次撤回了阴影之中。
田合欢将飞镖挡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明白刚才的交锋是自己小亏了一波:白雪·忍者的鞋底藏有刀片,通过机关弹出后可以借由踢击对目标造成切割。刚才她只来得及耸肩防御,若不是有【举起盾牌】这一特性护体,此时这块应该已经皮开肉绽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她拽着铁链,带动镰刀开始转动,然后抛向不远处的一栋大楼,然后用力一拽,整个人就这么拔地而起——消失了。
“······”
“······”
于是乎场上只留下了两个人的心跳,两个人的呼吸,却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田合欢去哪了呢?
是那边的儿童滑梯吗?还是这边的攀爬架组合?
不,都不是。
她就在,白雪·忍者的身后!
高处的优良视野帮助她找到了目标,卓越的技巧使得沉重的身体如羽毛般落下,轻盈,悄无声息,却足以致命。
忍者的潜伏不知何时暴露,猎人反而成了猎物,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当白雪意识到袭击到来的时候,两把寒光闪闪的镰刀已经呼啸而下,死死咬住了她的两肩。
镰刀如雨,眨眼间便将那娇小孱弱的身躯撕成了碎片。
然而田合欢只看到残破的布料在面前缓缓飘落,白雪的本体却消失不见了。
身份再次反转,贸然发动攻势的田合欢触发了白雪·忍者设下的陷阱,上百发巴掌大的手里剑从各个角落激射而出,它们编织成了密密麻麻的弹幕,四面八方劈头盖脸地飞来,显然不是仅凭两把小镰刀就能尽数挡下的。
却见田合欢将外套一脱,揪住两个角往周身抡了两圈,一下子将大半飞镖包了进去——剩下那些没能拦截的则靠她的贴身锁子甲给挡住了——然后用力一甩,同时松开外套的一角,将刚才收集的飞镖以更快的速度散射了出去。
咻咻咻~
激射而出的飞镖展现出了不俗的破坏力,周围的花花草草被它们误伤了不少,有的扎在树干,有的掉进沙池里,仅有一枚找到了目标。
染血的手里剑掉在地上,再度现形的白雪·忍者捂住胳膊,在田合欢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不断后退。
全副武装的锁子甲闪耀着金属光泽,与忍者身上黯淡的布料形成鲜明对比。为了施放替身·术,白雪·忍者已经失去了她的上衣,此时她的上半身仅有一件单薄的打底短背心,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和白皙嫩滑的肌肤大面积展露在对手眼前,被夜晚的凉风吹拂,微微发颤。
“还要打吗?”田合欢看着有些于心不忍,破相加爆衣,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但白雪·忍者没有回答,只是再次拿出一个巨型手里剑,往田合欢丢了过去。
又是这招吗。
田合欢本来就已经准备跑路,一看对方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手里剑起手,这下连最后的些许战意都消失了。她有些敷衍地挥出镰刀想要把手里剑拨到一边去,但当兵刃相交,那传递而来的奇异手感却让她神色骤变。
高速旋转的手里剑展现出了惊人的斥力,镰刀刚碰上去就被偏折着滑开。
还没来得及调整心态,又是几个大手里剑飞来,田合欢只好闪转腾挪,将它们一一躲过。
但是,躲不过!
飞走的大手里剑又晃悠悠地朝着她飞回来了!
好本领!
田合欢惊出一身冷汗,松弛的精神再次绷紧,她舍弃了短小使不上力的镰刀,掏出一根又粗又长的大棒,对着再度飞来的手里剑上去就是一招拜年棍法,将它狠狠地摁进了地里。
解决掉一个,但身后还有三个。
有了趁手的兵器,田合欢那不讲道理的力量再次发威,一棍三棍,便将它们打飞成了天边的流星。
“咕哇——”
一时不慎,田合欢背部挨了一下,手里剑锋利的边缘虽未能割开系统出品的锁子甲,却也凭借其动能冲击,将她撞了个踉跄。
Gouranga!白雪·忍者还在输出!此时的她身手敏捷,投掷飞镖的双手更是挥出了残影——哪里还残留有先前负伤时那般我见犹怜的娇柔?顷刻间,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手里剑被她从各个隐蔽角落掏出来,疾风骤雨般丢向田合欢,正是应了老师·忍者的那句教诲:
一百发手里剑打不倒对手,就不要依赖单发手里剑的力量,掷出一千发手里剑吧!
顷刻间,疲于防守的田合欢又生生挨了几下,她又惊又怒:惊的是面前这位对手居然如此顽强,有着如此精湛的本领;怒的是,自己的意识居然如此麻痹大意,以至于如此轻易地中了白雪·忍者的色诱·术!
或许白雪·忍者根本就没有受伤,先前作出那般模样完全是为了让田合欢放松警惕罢了。
白雪·忍者的手里剑有着不同的功能,它们有的势大力沉,具有较强破坏力,有的则是类似于回旋镖,可以起到骚扰作用,有的可以在空中悬停,限制敌人的活动空间,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大杀器,会在飞行途中爆裂开来,分散成许多细小的破片造成大面积杀伤。
田合欢挡了大概20多发飞镖,同时身上也挨了挡下的3倍不止。虽然它们都打在了锁子甲上,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事。
所以田合欢干脆使出绝技:不管!将大棒换成一副剑与盾的组合,举盾在前,闷头冲锋!
“咿呀!”
招牌式的泥头车撞击,由于太过直来直去,实际敏捷的白雪·忍者很轻松就躲过去了。
“咿呀!”
还没完,田合欢一个急刹车,反手就将盾牌甩到了白雪·忍者脸上,后者手中的巨大手里剑已经蓄力已久,本想找个破绽袭击她的后背,眼见事不可为,只好强行终止,以一个高难度的侧空翻进行闪避。
好厉害!但白雪·忍者真的闪避成功了吗?
“咕哇!”飞盾本已擦肩而过,却又在不远处撞到一根树干,随后反弹了回来,正正好好地命中了白雪的脊背!
世上无人背后长眼!因果报应!白雪·忍者闷哼一声,遮面的口罩也沾上了水渍。
田合欢三步并作两步走,赶将上前继续压制!双手握剑举过头顶,以拜年·架势起手,开始了无慈悲的反复slash·介错!
“咿呀!”这招叫做恭喜发财!白雪·忍者避无可避,只好架起手中的大飞镖勉强挡下。
“咿呀!”这招叫做身体健康!白雪·忍者单膝撑地,勉强挡下。
“咿呀!”这招叫做花开富贵!白雪忍者咬紧牙关,使出忍者·毅力勉强挡下。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呀——”这招叫做万事胜意!白雪·忍者拼尽全力,勉强挡······挡不下!
借助一腔鲁莽的热血,田合欢的长剑可谓锐不可当,这一剑下去直接将白雪手中的大飞镖劈成了两半,它穿过了忍者最后的防御架势,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她脖子和肩膀的连结之处,并继续深入,皮肉,血管,筋骨,直至贯穿心脏!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哇——”
这足以称得上是致命一击,白雪·忍者,被打败了。
田合欢将上身压向对方,注视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随后说道:“诵读俳句吧,白雪·忍者=SAN。”
“啊吧(疑似吐血的奇怪声响)······
残雪难映月,
烈火烹油何以堪,
来世续前缘······
撒由那拉!”
沉默寡言的忍者小姐艰难地说出了或许是今天最长的一段话,然后就爆发四散了。
······
·····
····
···
··
·
才不会爆发四散啦!
田合欢把剑抽回,并在白雪·忍者倒下之前扶助了她。
白刀子进,白刀子出,和谐模式下的【荣耀战魂】已经不再是鲜血横流断肢满地的18禁系统了,在武器离开的那一瞬间,白雪·忍者肩膀上的伤口便已愈合,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此时的白雪只是暂时陷入了假死状态,过段时间就可以复苏了。
握住出现在空中的十字光标,对白雪施加愈疗确保她可以早点醒来,田合欢随即一手托住白雪的大腿,一手扶住其后背,将她抱到了儿童公园的一处角落放置好。夜晚的气温有点低,田合欢想了想,担心人家衣服穿太少可能会着凉,就取来自己刚才穿的那套忍者装束盖在了对方身上。
——话说回来,这姑娘应该长得挺好看?
走之前,田合欢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对方的口罩摘下。忍者虽将面部包裹严实,但光凭她妙曼的身材,和那双露出的眉眼便不难看出此人颇有姿色。田合欢很乐意欣赏美好的事物,眼前这种遮遮掩掩神秘感十足的类型同样在她的好球区。
正因如此,她最终选择了保留这份神秘感,来为这美好的夜晚留下无限遐想。
“サヨナラ,(东国方言:再见),白雪·忍者=SAN。”
换回了那身好看的红西装,田合欢潇洒告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