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对于你的帮助我很感谢。不过不用担心,我对我自己还是很重视的。”待你在病榻上安稳的坐下了之后,开口说道。
“唔,当然。不过,冒失鬼,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模糊的人影直起来了腰,变的高大了些。
“有事记得按那个按钮,再见啦。”
“很可惜。”她这么想,“看不见帮助自己的人,我会把你忘了的。”
过了这一会,眼中的翳仍是怎么朦胧,没有一丁点儿改善的意思。
她低下头,轻轻的闭上眼睛。
环境的嘈杂,不必理会。
半开的门被彻底打开了,把手撞击墙壁,留下浅浅的凹印。
“是吗……”小声点嘀咕,她听到了。
“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女士。”
“你们是……”
“很抱歉,****。”
“不管你们是谁,我想走也没法走。这不单是对你们,就算要去服刑,我也走不了。”
“她还是这个样子……”小声点嘀咕又出现了,还是那个人。
“我们可是有所准备的,之前欠你的人情我现在来还了。诺,申屠涤雨。”在两人后面一个声音响起,还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
“你们,我们见过吗?”她睁开眼睛,瞳孔在光线下收缩。
“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啊,难道忘了吗?”
“眼睛确实不好使了,我只是不确定。”
现在,她确定了。
“你是那个喜欢给队长找事的那个吧。”
“喂,我的印象那么不好吗。”
“好了,章西。涤雨,我们接到委托,要把目标转移到一环。现在看来,你就是那个目标人物了。我们在委托方得到了这个,她说这个对你有用。”他转身从章西手上拿走了一个盒子。
“嘿,不是说好我来给的吗,瑜途。”
申屠涤雨直起腰,接受给予应当郑重。
“这是什么?”
“不知道,米吉奥应该知道,来的时候给我提过。”
“我没说过。”
“谢谢,但是是谁找我。”
“她说我无权过问。”
申屠涤雨苦笑了一下。
“走吧。”
……
豁开裂纹,石子的棱角面向熏黄黢黑的穹顶。然后被车轮碾过。
没有风吹的地块,掉下的墙皮碎砖是聚集在一个洼地的。
……
“瑜途,什么时候才能到。”
“这我不清楚,这要看高塔的人多不多。”
“哦”
“但是多多少少还是会比预期的要更慢一些,我偷偷改了一下这个车子的功率。”
“哎,你怎么又改你这个破车了啊,还记得上次困在三环的贫民区那回的事吗。对,就是那一回。”申屠涤雨头靠在紧闭的车窗,色块飞驰。
“什么嘛,好了。要不是上面拖我们的工资,付不起燃料钱,我至于改嘛。还有,米吉奥,你知道的,上次会计说是什么时候把钱转过来的。你给她再说一遍吧。”瑜途一直看着前方,而米吉奥也一直低着头看着通讯。
“好了,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抱怨几句嘛,你别说,我还挺喜欢申屠涤雨这么安静的,和米吉奥一样。”
“嗯?”
“喔,怎么说起来你还穿着病号的衣服呢,哈哈。怎么了又开始怀念从之前装病不上课的时候了吧。”
“咳咳,章西。你……好吧,我不喜欢开玩笑。”
“更不喜欢听。”
“你们一个个都想怎么样?尤其是你,申屠涤雨,我们重聚在一起还没有两个小时来吧,你就嫌弃我了吗?”
“重聚啊,我记得同学聚会的时候都是会在一起吃一顿饭的吧。申屠涤雨,你想想怎么请我们吧。我记的西街的那一家挺不错的,就是价格,啧啧啧。”
“瑜途,你够了,我一想起来那一回子事就生气。我刚得的奖金啊,那么一会就没有了。”
“下次记得叫我,还有到高铁的时候。”申屠涤雨闭上了眼睑。
萤火虫密布小巷,在模糊的眼目中成为潮湿的黑暗中随烟霭飘逸的幽灵。它们随着电流而闪烁,纤缆的悲嚎是它的耳目,合金铸的模块与建筑在致密物质中紧致的挤压,它们其中涌动着什么。有幸去用手去揣摩的话,你就会感觉到的。
绿色的指示灯不是高塔唯一的色彩,只是它最刺眼,和萤火并不一样。
“她睡着了?可怜啊,我还想给你指指瑜途的车是在哪里坏的了呢,你让我寒心了。我真可怜啊。”
“既然都睡着了,那就别打扰了。”
“嗯,在理,好吧。”章西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瑜途停下了车,周围也泛起了黑黄色的警戒带,他长舒一口气,然后转入了一个隔间。
“看来这次没有欠费,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隔间封闭,开始攀登高塔。
失重感由轻到重也开始攀升,无论是从感受上还是实际世界上,这段时间都是漫长的。
“你那有水没有?哎,不要告诉我你把药忘了。”
“没,只不过这个,算了也没那么宝贵。给,别吐我车上了。”
“那这就要看药效了,申屠涤雨,醒一醒,把它吞下去。放心,只是经过高塔必要的药品而已。不吃的话,你知道有多难受的。”
“米吉奥,哎,给。”
“嗯……”
尖锐且刺耳的摩擦,缆线与齿轮的噪音。
隔间亮起绿光,金属墙壁的纹路在强烈的绿光下才变的清晰可见。像爆弹击打在坚不可摧的城墙上钢铁的鸣呛一般,震动一同咆哮。
“怎么回事,现在还到不了吧。”
“燃料不够了,一环的太贵了。我打算在二环加。”
“我看你出了事怎么搞。”
“怎么可能回回都出事,对我也要有信心,我们可是老同事了。”
“我去和拖车公司打电话……”
“哈,你开心就好。”
驶出隧道,在非居住区上的公路上行驶。以往空旷的划定区还是像以往一样空旷到令人昏昏欲睡。载具单调的轰鸣,轮胎与石子的接触也可以清楚的听见:咔哒,咔嗒……
还有申屠涤雨朦胧的梦。
记忆在梦中,梦在回忆里。它是遥远的东西,但又如昨日一般挥之不去。
沾满泥土的鞋子还塞在床底下。